打开锅盖,是涌出来的热气与香气。
两个人一人盛了一碗面条,盖上一个荷包蛋,加半勺面汤,调料并不复杂,只是酱油和香油。
面条的缝隙中有白气钻出,然后不停地往上跑着,直至散在空气里,看不真切。
香油的味道勾走了程叶的魂魄。小时候,这样的面条,是奶奶经常给她做的,冬天是热乎乎的汤面,一碗下肚,全身都暖和起来,比任何暖气都更加有用的,酱油和香油是固定的调味,多一个味道会破坏香味,少一个香味就会显得单调。奶奶会坐在一边看着程叶吃,或者看着电视,等爷爷下班回家,也会给爷爷盛半碗,并且叮嘱道,锅里剩下的是给程叶留的,让爷爷尝两口就行,爷爷都会开朗地笑笑,从来不会反驳奶奶,然后和程叶一起吃面条。夏天吃的面条叫凉面,会宽一点,用清水煮熟,刚出锅的面条会过两遍凉水,不凉不热的面条既能驱散一部分暑气,又不会凉着肠胃。麻将用水泻开,黄瓜擦成细丝,生大蒜,还有自己腌制的萝卜咸菜,都是不可少的。后来程叶长大,随着父母搬家不跟奶奶住在一起之后,程叶就几乎再没有吃过熟悉的味道了虽然两家离得不过三、四公里,但是奶奶和爷爷很少去找程叶,程叶去找他们老两口的时候,奶奶总会热情地包饺子或者烙火烧,反而是最简单的那碗面条,程叶没再吃到
如今,眼前就有这样一碗面,挑起一筷子面,又会有无数热气迫不及待地涌向四面八方的空气中
天空已经完全黑了,蓝紫色的闪电还会出现在远处的云彩里,有时也会很近程叶以前多见橙色的闪电,紫色的只见过寥寥几次,如今看来,如果它没有破坏性的话,它那绚丽的色彩和让人捉摸不透的位置,赋予了它美丽与神秘,仿佛随后而来的雷声也是对它的赞叹但世间哪有“完美”一说,它的美丽与壮观,是让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
“你怎么吃得这么快?!”,程叶看着安馨碗中只剩一半的面条,荷包蛋只剩一小半滑溜溜的蛋白。“你不吹吹再吃吗?”,这样吃下去,必定会流汗,粘在脸上和身上,更加惹人烦躁。
“我吹了”,说完,还想要证明似的,吹吹挂在筷子上面条,白蒙蒙的雾气在此刻变得更加真切,“逃跑路线”一清二楚。
两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都想在外面吃饭。紧邻着厨房有一方小空地,搭了一个顶,盖一层透明塑料布,上面再铺一层干草,上面压上重物。原本是乘凉的地方,结果两个人在这里吃起了饭。风儿似乎也是关照她们两个,悄悄消失,不会让雨滴斜着落到两人身上。
程叶看着安馨所剩不多的面,也加快了进度
虽然黑,但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近处的雨滴是可以看真切的。
像是“滤镜”一样,空气中的每一个粒子一起成为了亿万个像素点,让雨中的村庄更加有质感,像是特意为接下来的“恐怖故事”悄悄渲染好了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