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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悲愤绝望
    萧靖芸苍白的面庞如一潭死水,红血丝布满双眸,凌乱的发丝已经整理好,整个人气场暗潮汹涌,凌厉的如同来自地狱的罗刹恶鬼。

    “萧菀秀、萧婉君进来,其余人……守在清晖院院门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长姐你身上的……”

    她先行朝内室走去:“不是我的血,进来吧!”

    萧菀秀、萧婉君让跟来的丫鬟都离开清晖院守在门口,两人携手进了上房,见萧靖芸背对她们立在炉火前,萧菀秀轻唤道:“长姐……”

    萧靖芸闭着酸疼的眼,她重生回来是为了护住她的亲人她的长辈她的妹妹们!所以……她不能崩溃!不可疯魔!不能倒下!即便再恨,也不能自乱阵脚逞匹夫之勇杀人报仇。

    已经是前世经历过一次的人了,她是镇国将军府萧家之女,为嫡!为长!她得撑住,得亲眼看着那些奸同鬼蜮者下地狱去向她萧氏满门男儿赎罪!

    半晌,她才沙哑着嗓音开口道:“婉君,把门关上,我有事要说。”

    萧婉君将门关上,和萧菀秀一起走至萧靖芸的身后:“长姐。”

    她抬眼看着书桌上五册染血的竹简,湿热的气息紊乱,闭了闭眼她才道:“之前没有和你们说,是因为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萧靖芸转过身来,望着面色紧绷不知所措的两个妹妹,哽咽开口:“祖父、我父亲、二叔、三叔、四叔、五叔、六叔……连同我萧家十三儿郎,全部……战死于北疆。”

    萧菀秀睁大了眼,一口气没有上来险些晕过去,只觉脑子里瞬间昏天暗地天塌了一般,额角伤口直突突,血液激动到似要冲破那血痂。

    “怎么能……全部……全部……”萧婉君泪如连珠,哽喉咙发紧,“长姐,消息怕是有误!?”

    上一世消息传来,萧家人也是这般不能相信。

    她走至书桌前,手按在那五册竹简之上,手背青筋脉络跳动,悲愤的情绪几乎喷薄而出,又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她两世为人,岂能随随便便被击溃。

    “这是萧家军随行史官记录的……行军情况和战事情况。”她拿起两册竹简,“萧家军天狼营营长陶纹山,和符墨玉、范铭拼死救下的五册竹简。如今符墨玉下落不明……陶纹山、范铭身死,竹简上的血,是范铭的……是陶纹山的,也是我数十万萧家军的!”

    萧靖芸将一册竹简放入萧菀秀的手里,一册放入萧婉君的手中。

    看着两个双眸含泪,表情沉重的妹妹,她说:“也好叫你们知道,我萧家男儿不是死于同他国对战的兵刃之下,而是死于大澧皇帝的猜忌,死于……大澧国自己人之手!”

    萧菀秀眼泪如同断线,颤抖着展开手中那册竹简。

    萧婉君也不敢耽搁将竹简展开,一目十行含泪往下看……

    看完一册,萧婉君泪水决堤似泉涌,踉跄冲至书桌前,展开另一册,全身颤抖得不成样子,哭声狼狈。

    萧靖芸全身僵硬紧绷立于火盆之前,哪怕她已发了疯的哭过宣泄过,可依旧控制不住酸涩的泪水盈满眼眶。

    她只觉全身爬满彻骨的寒意,哪怕立火盆如此之近也不能缓解,全身冷到发麻。

    立在书桌前的萧菀秀,颤抖着拿起竹简,悲愤绝望的只觉呼吸困难,狼狈抱着竹简跌倒在地:“小十三……他才十岁!他才十岁啊!”

    隐忍着哭声的萧婉君,将满腔的悲痛化作愤怒,一双眼冒着火,拳头攥的咯咯直响,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你想干什么去!”萧靖芸头也没回,就将萧婉君喊住。

    “苍天对我萧家不公!我萧家世代忠良护国为民,何以落得如此下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杀了那个狗皇帝!杀了蒋昭义全家!”萧婉君恨意滔天,恨不能连天都捅出一个窟窿,让这大澧国为她萧家满门男儿陪葬。

    “拼了你这条命就能为萧家满门男儿报仇?!”她转过头,充血的眼望着萧靖芸,“然后呢?!”

    “然后?!”萧婉君几乎要咬碎龈牙。

    “杀了蒋昭义全家?然后你真能去杀了桓王?真能杀了皇帝?”

    “即便你骁勇无敌真得手了,我们萧家剩下的满门女眷该何去何从?!弑君大罪……你难道要我萧家所有女眷也随你泄恨的匹夫之勇葬送吗?!我知道你不怕死……你怕不怕死后无颜去见祖父!无颜去见你父亲!”

    看着萧婉君唇瓣嗫喏,满目绝望惆怅的样子,她深有所感,硬是压下心头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含泪循循劝道:“祖母是当朝大长公主,你若杀了桓王和皇帝,怎么面对祖母?!”

    萧婉君那满腔的滔天愤怒如同泄气一般,扶着门软绵绵跪坐下去,涕泪横流:“可我萧家凭什么要落得如此下场!萧家救大澧万民,谁来救我萧家一门忠骨啊!”

    “莽夫之勇,人皆可得……”她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竹简,小心翼翼卷好放置在红木书桌上,“杀人最易,也最愚蠢!”

    “长姐,心中有章程?”萧菀秀压着心口悲痛,哑着嗓子问。

    “兵法有云,善战者,求之于势。我们朝内无权,势单力薄,只有利用形势和民心,为我萧家英灵讨一个公道。”

    她将骑马执剑的面人丢进火盆里,火花四溅之余火舌猝然窜起,映红了她冰凉入骨的墨黑瞳仁。

    眼底燃烧着滔天恨意的萧靖芸已然冷静镇定下来,萧菀秀和萧婉君满腔怒火恨天怨地的悲愤情绪,也随之缓缓平静。

    有了主心骨,人便不觉那么手足无措一筹莫展。

    望着火苗将那小面人吞噬的一干二净,她才压低声音道:“在清晖院,哭过也就罢了!我们上有年迈的祖母、下有幼妹!六婶还身怀六甲!所以我们不可……也不能!软弱如泥,倒地不起!必须站着帮扶母亲、婶婶们,撑起萧家!”

    萧婉君和萧菀秀只觉,明明病弱清瘦的萧靖芸,此刻眼神烫得灼人,力量大到让人觉得安心,可信赖可依靠。

    “婉君知道了!”萧婉君咬着牙。

    “婉秀明白!”萧菀秀哽咽应声。

    “我母亲那里,我去说!二婶婉秀去说……三婶那里婉君去说。”萧靖芸声音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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