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除了他们俩一个穿校服的都没有，他们知道，这波上学高峰已经过去，他们肯定迟到了。
车上人不多，两人找位置坐下来。
“把鞋脱掉，”男孩从嘴上取下冰棍儿，“给你冰敷一下。”
“这也行？”青初笑问，身体往外面挪了挪，脱了鞋，把脚踩在两个人的座椅中间。
“怎么不行？有点甜味儿的冰袋而已。”男孩边说边在她脚上轻轻按压，找到了肿起来的痛点，把冰棍儿压在上面，用手扶着。
座位有点窄，男孩侧着身，青初再踩上一只脚，完全施展不开。
男孩有了之前差点挨揍的教训，知道青初是个泼辣的性格，不敢造次，
“要么，放我腿上？”他试探地问，“放高点对你的脚有好处，今天晚上睡觉，患肢也应该置于比身体高的地方。”
“什么鬼？还‘患肢’？”青初笑，把脚抬离椅子，男孩会意，连忙托住，轻轻地放在自己腿上，继续扶着冰棍儿，压在痛处，这个角度就舒服多了，“不弄个粉末性骨折，都对不起这俩字儿。”
男孩也笑了，“疼得厉害么？”男孩有点内疚。
“没事儿，”青初酷酷地摇头，“习武之人，难免磕磕碰碰。以前练散打的时候，受伤是常事儿。”
“你还会散打啊？”男孩饶有兴趣地问。
“旁门左道的，不是名门正派，”青初仰脸看他，“是我们村里的一个邻居大哥哥教我的。他从小就跟她舅舅习武，他说我性子野，怕我惹祸，不肯好好教我，只教了一点皮毛。”
“幸亏刚才你的拳头收住了，要不然我这张俊脸要被毁容了也说不定。”男孩说。
“那是，”青初一脸得意，“再说，碰上我这样的算你点儿正，要是碰到个弱不禁风的娇小姐，非讹得你把自己都赔进去。”
“你高几的？”男孩问，他觉得这短发女孩飒飒的，又爽快又有趣。
“高三的，十六班。”
“你开什么玩笑？”男孩牵了一下嘴角，酒窝明显，“我虽然是个学渣，但也不至于同班同学都认不全吧？你是特长生？不对啊，特长生我也都见过了啊。”
“哦？这么巧？”青初瞪大了眼睛，“我是转校生，今天第一天上学。”
“我也是转校生，只不过比你早来一年。”男孩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青初没有捕捉到。
“哦，我叫沈识，你呢？”男孩说。
“郁青初。”
“哪个玉？白玉的玉？”
“不，郁郁葱葱的郁。”
“还有这个姓？”
“咋地？不许啊？”
“许，必须许。”
两人又笑起来。
两人不出意外地迟到了。
还没进学校，透过学校院墙的栏杆，就看到全校师生整整齐齐地在操场列队，在举行开学典礼。
他们俩穿着校服，还相互搀扶，在栏杆外面走过异常显眼。
有好几个同学转头往他们这边看，导致更多同学看过来，一些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政教处王主任也发现了，急步走过来。见是他们俩，沈识他认识，也认出青初是熟人关系进来的借读生，前几天还在政教处跟青初父亲见过面。虽然生气，也没多说，径直把他们俩带到办公室。
两人说明了情况，青初还试图展示她受伤的右脚，被王主任制止。他觉得受伤未必是假，但瘸成这样表演的成分居多。
“知道今天开学典礼不早点出门，高三了还这么散漫！这全校师生都看着呢，不给你们点处罚也不成了。”王主任用手指敲打着桌子，盘算着怎么处罚他们俩，“这么着，你们教室那个楼层的保洁员昨天突然辞职了，暂时没有找到顶替的人，你们俩这周放学后负责打扫公共区卫生。女生要是干不了，你一个人干。”他最后这句，看向沈识。
“王主任……”
“怎么？还想讨价还价？”沈识一开口却被主任打断了。
“是啊，让我‘还’一下呗，一个月可不可以？”沈识一脸真诚地说，“您看啊，我们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只罚一个星期不足以平民愤啊。还有，一个星期太仓促，一个月时间，您慢慢找，找个超级能干的保洁员！你要是不愿意，我自己也能干。”他转头看向青初，最后一句话是跟她说的。
“愿意愿意，几个月都行，越长越好。”青初忙不迭的点头。
“你们俩这是唱得哪出啊？”主任有点懵，“得，你们俩也不用搁我这一唱一和的了，下周高三就开始晚补了，只能干一周，去去，带她去校医那处理一下。”
两人来到医务室，青初脱下鞋，脚背扭伤的地方已经肿起了一个乌青的鸡蛋黄大小的包。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会儿，确定并没有骨折迹象，也没有外伤，不需要处理。给他们拿了瓶止痛喷雾和一盒活血散淤的口服药，嘱咐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班主任是个男老师，姓魏，是个身高跟青初差不多的南方人，教数学的，普通话说得有点喜感。
老师把青初介绍给同学们，并给她安排了座位。
沈识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青初在中间偏后靠窗这一边，两人离得很远。
今天是返校，没有讲课。大部分时间被班主任占用，苦口婆心，语重心长。
各科老师轮番来班级跟大家见面。新换的老师，就做自我介绍，提一些本学期的要求。从高二延续下来的老师，就总结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情况，说一些高三冲刺鼓劲儿的话。
反正对青初来说，都是新老师。
高三一共十六个班，他们十六班是文科班，超过一半都是特长生和艺术生。他们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就去进行专业训练，出出进进的，导致班级学习气氛不是很浓烈。
今天也不例外，到了下午，教室里也就没剩多少人了，第一天，就这样乱哄哄地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