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青初刚有了点困意，却被一阵尖利的喊叫声惊醒，

    “啊——”未末的喊声在寂静的午夜，异常的刺耳和恐怖。

    父母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怎么了末宝儿？怎么了？”

    “啊——鬼啊——”未末一头扎进爸爸怀里，跳着脚又喊又叫“墙那边，有鬼啊——”

    两个人一起看向未末手指的方向。

    是姥姥那件藏青色羊绒大衣，白的墙，配上长长的大衣，夜色中确实有些恐怖。

    吴晓青第一眼看到，也吓得一激灵，更别说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未末。

    “不怕不怕，”爸爸心疼得一会儿摸头一会儿摸背，未末一直在哭、在叫。

    青初被吓醒，坐起来看了一眼下面的乱成一团，又倒回床上。

    “青初啊，”妈妈走到床边轻声商量，“要不，咱把大衣收到柜子里？”

    “我不。”青初倔强地说。

    “那，挂到爸爸妈妈屋里？”

    “我不。”这第二句，青初有点哽咽。

    看两个孩子都劝不住，郁俊东说，

    “未末，你去爸妈那屋睡，爸爸去书房睡。”他搂着未末往外走，回头说，“晓青，你哄哄青初。”

    带未末到卧室，安抚未末上了床，爸爸坐在床边，

    “快睡吧，爸爸陪你一会儿。”

    未末突然从后面抱住爸爸，边哭边说，

    “爸爸，我们那么快乐的一个家，如今被她搞得一团糟，我好讨厌她啊！”

    这句话让郁俊东也鼻子一酸，他没有回头，抚摸着腰上未末的手臂，

    “乖宝儿，别这么想，她是你的亲姐姐，这快乐的家，原本也是属于她的啊。这十几年，是父母亏欠她的。都是爸妈的亲女儿，你说讨厌姐姐，爸爸听了很难受。”

    “爸爸，末宝儿不想让您难受，我可以不说，但是，我做不到不这么想。”未末继续哭，“她来了，什么什么都不对了，连我的小名儿都不能叫了。”

    “那你说，姥姥不在了，她不回家来，你让她去哪儿？”爸爸继续抚摸她的手，柔声说。

    未末无语，把头抵在爸爸背上，蹭了蹭，泪水濡湿了爸爸的后背。

    “一家人就是应该在一起对吧？只不过我们家情况特殊，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结果是既定的，如果你把心态调整好，这个过程就会短点，反之，过程只会更长，是不是？”

    爸爸说得对，但是未末真的好怀念以前的日子，家里天天欢声笑语，父母把她宠上天。

    另一间卧室里，无论妈妈说什么，青初一言不发，眼泪跟坏了的水龙头一样，不受控制的一直流，一直流。

    她想姥姥。她不想待在这里。她无处可去。

    以前跟姥姥在一起，任意恣肆，随心随性，偶尔有不开心的时候，躺在被窝里跟姥姥说说就过去了。

    王大宝如果知道她的青丫头现在过得这么委屈，一定会心疼的吧……

    黑暗中，妈妈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拿了一包纸巾递上去，不再说话。折腾了半宿，天已经快亮了。

    吴晓青在未末的床上躺下来，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