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朗惠帝病重。
宫门外。
四处阴森森的,仿佛下一刻皇宫就要布满了白事。
“阿栎,听兄长的话,父皇想见你一面”
楚栎穿着一身白色纱裙,头戴帷帽,背对着楚宗和楚栋。
已值深秋,寒风凛冽,吹着楚栎的纱裙犹如风韵残存的花。
楚宗和楚栋满脸焦灼。
“青丝,是你告诉他们的吧”
“奴婢知罪”
青丝急忙跪下,俯身贴地。
“奴婢想让您对过去释怀”
楚栎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去,语气张扬。
“这么多年我循规蹈矩,在这黑压压的地方苟延残喘”
“今日这四处无人,我何妨不说个痛快!”
楚栎摘掉了帷帽,发丝随着裙摆的样子飞舞在空中,她的眼神通红。
楚宗二人见一直温婉的妹妹,竟晃了眼,这到底是不是平时的那个妹妹。
“我母妃,本来只是一个司衣房的一个宫女,被他看上了!”
“可我母妃有心上人,她就等着25岁出宫嫁给他!”
“若是他真心对我母妃就罢了,可他,贪图的只是我母亲的身体!”
“第一次见面就是,他未曾与我母亲说过一句话!就生下了我!”
楚栎声嘶竭力的诉说着,她捶着自己的胸口,一滴一滴的泪就这样飘洋的空中。
“我母妃,心思单纯,可她若不斗,就活不下去,也护不了我,她就这样日日在心中谋算,日日与其他那些女人斗来斗去,我母妃不禁以她的身体来求的他的保护!”
“就算是这样,她也没能护好我的两个弟弟,都在宫斗中死了”
楚栎眼神空洞,只是一直流泪。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是被累死的,被他霸占着累死的!”
“我当时就在那间屋子外面,我想冲进去杀了他,他既然不能真心对我母亲,我为何要真心对他?”
楚栎眼神凌厉。
“后来啊,他对外说是我母妃思念过度我的两个弟弟,忧劳过度病死了”
“当时我母妃是忧劳过度,当时我母妃连药都还没有喝,我母妃对他说过了她今夜身子不适,我母妃还有我她是不会忧劳过度死的!”
“她那么聪明一个人”
“从小便教我要爱自己,靠自己”
“所以你们以为我愿意接近你们和讨好那个皇帝”
楚栎抬眼嘲笑。
“呵,若是我母妃当年二十五岁就出了宫,该有多好”
楚栎眼中的热泪再次喷涌而出,她低眼自嘲。
“若是没有我母妃,我早就被宫斗给害死了”
楚栎拿着手帕擦了擦泪,像无事发生了一样,捡起帷帽又重新戴上。
看着马车慢慢远去,楚栋心中郁痛。
“阿栎心中有谋略,懂礼义廉耻,习得的六艺比我们都好,又有城府,只是她缺了些东西”
“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锦衣玉食的背后也是默默在黑暗中哭泣的自己”
冬日的某一天,朗惠帝驾崩,楚栋即位,昭和国下战书。
楚栎院落。
“今日铺子的盈利怎么样”
“是好的”
楚栎放下茶盏。
“我母妃,不,我母亲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要我好好活下去,不一定要找个小郎君”
“我不要做那钱权齐天的人,倒是做这个清闲的小娘子也是好的”
“主子心中的结终于打开了”
青丝心下高兴。
“若他不死,我是不能如此欢快的”
楚栎摸着手上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异样。
“主子,那先帝的死?”
“你话最近太多,青丝”
楚栎起身,摘掉戒指便扔进了花坛里,那是朗惠帝送给她的。
青丝急忙跪下,嘴里说着恕罪,但心中更是多的惶恐,先帝的死与楚栎定有关系。
楚栎刚过里院,便看到楚宗站在前院里。
楚宗身着一身铠甲,头上绑着红缨,楚栎一眼便看出国事有变。
“阿栎”
楚栎低头不语,自他出宫那刻起,她就没想着要和以前的人接近,但楚宗和楚栋二人也是真心实意的对楚栎好。
二人是他的兄长和二哥,更是护过她周全的人,也教授她知识,爱护着她。
“二哥这要是去哪”
楚栎面无表情。
“阿栎不必这样,我可是你二哥,你才十四岁,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我会一辈子好好护着你”
楚宗摸着楚栎的头,楚栎有些动容。
“那二哥不也才十七岁吗,为什么要去打昭和”
“我就知道阿栎最聪明,我不说你就知道”
“可你从来没打过仗”
“可现在国家形势十万火急,我若不去,谁来安抚边境的军心?”
“而且我书也不少读,兵器也不少练,放心吧”
“我知道我劝不住你,可我还是想试试,我也知道现在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楚栎眼神坚定,刚才还脸色平静的她,看着二哥竟眼圈红了起来。
直到此刻,楚宗终明白楚栋说的话,楚栎缺的是爱护和包容。
“又不是不回来了”
楚宗大大咧咧的笑到。
楚栎伸手紧紧的抱着楚宗,又将自己对昭和的了解,对丰军的了解细细给楚宗讲了一遍。
又将战场上可能会遇到的状况和解决办法细细讲了一遍,还叮嘱了楚宗千言万语。
细细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要说了,便让青丝搬出一箱东西。
“这是什么?”
“软甲,和一些我研究的新型武器,你一拿就会用,还有一些紧急的药,这些东西你留着自己用”
楚栎的语气是命令和告知。
“好,阿栎,等阿哥回来,阿哥还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鲜花饼”
行军的时间就要到了,楚宗站在门口摆摆手笑着说到。
这一别就是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