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对少年那微不足道的防备来源于母亲生前对她所说的话:“不要轻易相信男人对女人说的话,他们惯会哄骗小娘子。”
花前月下,白英和楚栎正坐在长廊上。
楚栎正准备倒酒,白英连忙制止。
“夜凉,阿栎不要饮太多酒了”
“嗯”
楚栎害羞的抿了抿嘴,这几日和白英的相处,让她忘记了过去,忘记了伤痛,感觉未来一定是可盼望的。
白英喝的看着有些醉了。
“不如先去休息吧”
白英抿起嘴笑了笑,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看的楚栎的心跳竟生生漏了一拍。
“阿栎”
“嗯?”
“你可有爱慕过一个人”
“……不知”
“那你可被人爱慕过?”
“没”
楚栎脸红着低下了头,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
“你醉了,我先扶你进屋吧”
白英猛地一只手揽着楚栎的腰,一只手抓紧她。
少年脸红的像火烧了一样。
“阿栎,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娘子,但你的眼神里总露出一种哀伤,让人不禁去心疼你”
“去爱慕你”
“阿栎,我心悦你”
楚栎的心砰砰跳着,说的话都结巴了。
“我……我……也是”
少年红着脸高兴的举起少女转起圈来,最后又轻轻的把她放下来,轻轻的羞涩的小心翼翼的吻上她的双唇。
这一夜,二人都没有睡,楚栎讲了自己过去的身世,她并没有说自己是公主,而是说自己是一家商贾的女儿,白英也没有诚实的说出自己的过去,但现在的楚栎是信他的。
过了几日,白英正式向楚栎提了亲,他要带楚栎去北边,他告诉楚栎那有草原,在那里成婚肯定很美,楚栎也信了。
楚栎走了,留下青丝看着院落。
“青丝,家里的东西你都知道在哪,跟了我这么多年,也学了不少东西,我相信你自己也可以过的很好”
“如果可以,就找个小郎君嫁了,这处宅子就是你的嫁妆”
楚栎细心的替青丝整理头发。
青丝哭的很大声,头发上都是泪珠。
楚栎没哭,她总觉得自己还要回来,只是短暂的分别,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发了,一路上白英待楚栎是极好的。
二人边欣赏着路边美景,边赶路,快哉的不得了。
想着自己出嫁的时候,楚栎心中就欣喜不已。
“母亲,我找到了一个对我很好的小郎君,你可以放心了”
说着说着,缝衣服的针便落到手指上了,楚栎被扎出了血。
楚栎没当回事,又只是笑笑,继续缝衣。
快到了北边,楚栎发现自己上个月没来葵水,她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这几天也是她的月事日子。
她会点医术,便给自己号了脉。
是喜脉。
夜晚,楚栎假装熟睡着,白英每天夜里都起来去外边走走。
一是看外边是否有野兽,二是看外边是否有危险的事物,这些事白英都告诉过楚栎。
因着白英知道楚栎这几日是葵水,便知道她定不会起夜。
可楚栎今晚想借着月色告诉他她有孕的消息。
白英接着从空中而降的信鸽,解下腿上的小纸条,便又绑上着东西。
这一切,楚栎都看在眼里,她先是惊讶后是心痛。
他不是白英,昭和和大丰战乱,谁回拐走一个公主呢?
也有可能是给家人去信。
那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
今日是她最不会起夜的日子。
白英是为了防着她。
白英扭过头,眼波没有一丝流转,仿佛他什么事也没干过。
“今夜怎么起来了?你正来着葵水呢,要好好休息”
楚栎并未抬头,便将袖中的箭甩了出去,将那只刚飞起的信鸽射下来。
楚栎眼神平静,走向那只信鸽。
“明日还要赶路呢,早些回去休息吧阿栎”
白英拦下了他。
他的语气冷静,更像是命令,上位者的命令,眼神也不再清澈,变得仿佛像一个无底深渊。
二人打了起来。
因着身上都未带刀剑,便也只是出了些拳脚,可白英却下了死手。
楚栎被他打退了几步。
“还真是下死手啊世子”
白英整了整袖口,眼神看向旁边。
“咳咳”
楚栎咳嗽了几声,吐出来一口鲜血。
白英面无表情。
“我说呢,去了多次的河边怎的那日滑了下去”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吧”
“昭和的国主还算是个聪明的,派你这个最聪明的九世子来骗我”
楚栎讥笑了几声,眼神中透漏着嘲笑。
“要不然,其他人肯定骗不住我”
“自从你看见那只信鸽,我就知道肯定瞒不了你”
楚栎哼笑了几声。
“我……怀孕了”
白英面无表情。
“说话啊,唐煊!”
楚栎一个箭步冲向唐煊的面前,扯着她的衣领。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唐煊?啊?”
楚栎眼中的泪扑朔着,她一遍遍的质问着他,每一遍都像是在自己心口扎刀子,她痛死了。
“家国大事永远都在我们的情爱面前!”
唐煊嘶吼着,眼神遍布血色。
“可我就活该是陪葬吗,孩子也是吗?”
楚栎低眼自嘲,扭了头,脸上的泪与头发粘在一起,那种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痛痛的,可她却感觉不到。
“你……爱过我吗?……唐煊”
“爱过”
唐煊仰天竟笑了起来。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卷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却的就只是爱护和包容”
“所以我当时心中特别难受,我打赌你一定会爱上我”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娘子,可也是最好骗的小娘子”
“把你骗到北边,便可以以你要挟你的二哥,逼他们投降”
“就算不投降,也能让他们士气减了三分”
“凭我对楚宗的了解,他一定会孤身来救你”
唐煊眼中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无声无息。
唐煊拿出一把藏在腰中的软剑,向着楚栎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