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玫娘子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刚刚病愈还有些踉跄。
柳铭下意识准备伸开手臂,但只是稍微动了动,随即便避开玫娘子的眼神,做到门口的椅子上。
柳铭这些天为玫娘子忙前忙后的事,被柳铭下了死令,谁都不许说出口。
玫娘子只觉得自己是大病了一场,是大夫医好了自己。
傻姑娘,要是没柳铭不管自己的死活照顾你,你早就没了。
玫娘子自小没了亲人,从小便比别人要强的多,也独立的多,但是却没心思。
她当然知道她来这世上本来就只是一个人。
这样的人骨子里浸透了善良正直与勇敢,极其独立,也渗透着感伤。
玫娘子怔了怔,却还是笑嘻嘻的。
“听阿贝说我昏迷了一个月”
柳铭不语。
玫娘子又滔滔不绝的讲了许多,她好思念柳铭,她想抱抱他,但她的尊严不允许,她好像感觉到了隔绝。
“讲完了吗”
“讲完了”
“你知道你这次遇刺,言官的弹劾有多大吗”
“对不起”
玫娘子脸色唰的一下变的平静,心中却波涛汹涌,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你一介女子整天抛头露面,拈花惹草,谁知道你得罪谁了”
“柳铭,不许贬低女子”
玫娘子面色平静,语气凛冽。
“朝廷弹劾你品行不端,与我可是有直接的联系”
柳铭表情狠毒。
玫娘子恍惚,这还是那个曾经一身正气说要以生民立命的柳郎君吗?
“我们就到这吧,别影响我升官发财”
柳铭没有一点不舍。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玫娘子强忍着眼泪。
柳铭起身准备走了。
“那你为何当初要给我请先生”
“我钱多没处花”
冰冷刺骨的话语。
柳铭拂袖而去。
玫娘子倒地,痛哭。
她回到了那个没有人保护她的时候,只有她自己。
本来就经历过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肯定会留下痕迹的。
大不了就是一个人。
玫娘子又大病了一场,当天她就出了柳府,签了和离书。
浑浑噩噩三个月,将自己深爱的人从自己身体里抽丝剥茧出来,会不痛吗?
整日失眠,吃药,心中堵满了东西。
“早晚都会过去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柳铭当日离了玫娘子,就再也没见过她,如今算来也有十几年了,模样变了大半,不变的还是那一身正气。
美人和百姓,柳铭选了百姓。
他只愿玫娘子一生安乐无忧,这也是对于玫娘子做的最好的决定。
修养了三个月,玫娘子就去了东海,她从来都没忘过她的那个小渔村。
玫娘子这一生也算是安乐无忧,开遍大丰的酒馆可不少赚。
慢慢的,小渔村成了江南颇为富庶的渔村。
她在东海待了十几年,第一次收到柳铭的信还是在西南,柳铭通过酒馆传的信。
传信的方式没有几个人知道,当年还是玫娘子一手创办的,第一个告诉的就是柳铭。
第二次就是柳铭的飞鸽传信,这次柳铭想亲自跟玫娘子说。
玫娘子院落。
缓缓打开纸片,过了十多年还是如此熟悉,字体变的更有力了些,一看就是努力写的工整,防止玫娘子看不清。
玫娘子这一刻仿佛释怀了,这么多年她纠结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草草结束的两情相悦?
其实都只是自己心中的执念罢了,总想给自己一个答案,人生哪有那么多答案,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妨碍成为自己。
玫娘子就是玫娘子,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