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鱼，以前在酒吧打工，捡到一个不谙世故的豪门公子，一夜杯酒交欢，俘获了他的心……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起来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那年五月，发生了一件怪事。

    每天都有花店的人来酒吧，送花给我，包装精美超大一捧的玫瑰花、香水百合、郁金香……天天准时送来，没贺卡，没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花店不肯透露订花人是谁。

    满脸粉刺的店员把花塞给我就溜了，神神秘秘的，搞得我很纳闷。

    一天天送来的鲜花堆满了酒吧。

    估计花价都上千块了吧，送花的人还没出现。

    酒吧里的女孩都很好奇，各种羡慕妒忌恨。

    她们有人就猜，哪个秃头老板看上了我，想要追我做情人？

    还有人说，这是传销手段，最后要骗钱的。还有恐怖的说，我招惹了风流鬼，一朵朵鲜花其实是上坟用的纸钱变的，怪吓人。

    到底是哪个死鬼要泡我？

    我绞尽脑汁，把围绕在我身边的酒客不管熟不熟的都猜了个遍，最后也没想到是谁。

    谁会有这种情调，成天送花？

    那时候，跟我合租一屋的是两个女孩，珠珠、叶琪。

    珠珠酸溜溜地嘀咕，那人肯定又老又土，传呼机时代的老男人才喜欢送花。

    叶琪劝我，趁花还新鲜，低价卖给别的花店挣点钱。

    送花一直送到了六一儿童节。

    那天是我十七岁的公历生日。

    晚上我没去酒吧，请了病假，在屋里躺平，心情很丧。

    酒吧抽烟的人太多了，我可能是吸了二手烟，引起的咽喉炎，随时在干咳，像吃了一万条毛毛虫又痛又痒，让我抓狂挠墙。

    烦死了，我讨厌吃药，让咳嗽来得更猛烈吧，咳死我算了。

    无聊发呆中……

    叶琪突然回来了，一进屋，她就疯疯癫癫地冲我嚷嚷：

    “来了，来了……他来了！”

    “谁啊？”我没好气。

    “送花的……来酒吧找你了。”

    叶琪激动了涨红脸。

    “他好帅，好有钱，他今晚在酒吧包场，给你开生日派对……快呀，快走……”

    叶琪急吼吼地催我梳妆打扮，赶去酒吧庆生。

    我换裙子的时候，她拿了香水往我身上猛喷，脖子，腋下，手腕，足踝，弄得我雾气腾腾有点晕。

    “他到底是谁？”我问。

    “不知道。”叶琪说，“以前从来没在酒吧见过，头一次来的。”

    是的，他就是那个天天给我送花的人。

    我叫他阿展。

    浮华世界，茫茫人海两相遇，每个人不管好赖似乎都会有一个特别的缘分，那晚，阿展出场了，猝不及防，抵达我晦暗的生命。

    含金量极高，完全超出了我以前做白日梦的想象极限。

    去到酒吧，我就看到了大阵势。

    酒吧搞得花里胡哨像婚庆现场，彩灯彩旗彩虹门，一个个花篮花团锦簇，一条耀眼的红地毯从酒吧门口铺到路边。

    巨大的彩虹拱门上写着：

    “恭贺小鱼十七岁生日诞辰！”

    好夸张啊！

    领班、服务员、歌手……站在红毯两边，像迎接乘坐南瓜镏金马车来的公主，冲着我鞠躬，噼里啪啦鼓掌。

    我跳下五块钱一趟的拉客三轮车，梦游一样，走进酒吧。

    彩弹咚咚飞到半空中炸响，飘落一地闪亮彩纸。

    有种俗不可耐但显豪气的排场。

    后来我才知道，阿展懒得操心，他叫人找了一家婚庆公司，给我安排的庆生一条龙服务，送花，包场，生日派对……就是粗暴俗气的花钱办事。

    酒吧里也搞了土豪风喜庆装饰。

    彩灯闪烁，一个高达两米的巨型生日蛋糕塔架在中央，香槟酒杯堆起一座晶亮耀眼的金字塔。

    当晚包场，没有客人。

    酒吧关上门就像内部开会，服务员三三两两，凑一桌自己喝酒，桌上摆了酒水果盘小吃，随便吃喝，管够。

    她们远远看我，小声议论着，珠珠收敛了平日里的轻浮气，眼里充满了羡慕嫉妒。

    阿展坐在里面的卡座。

    等我的时候，他在看书。

    特别说一下，他居然在酒吧里津津有味地看小说。

    第一眼看上去他很普通，衣装随意，就跟当地年轻人差不多，也是体恤短裤休闲鞋。

    只不过，手上戴了块价值一套房子的名表。

    人不算帅，也不丑，我看普普通通顶多七十分吧，桌上一盏琉璃灯照亮他，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有点婴儿肥。

    他看向我，笑眯眯的。

    左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他把书拿给身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收好，然后，他站起来，优雅地向我伸出手。

    “你好……”

    居然要跟我握手。

    蛮有礼貌的样子。

    但很快的，他皱起眉，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表情。

    后来我问阿展，为什么一见面就皱眉？

    他实话实说，我那天浓妆艳抹的，香水味太刺鼻了，呛了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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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奇地瞅着他。

    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会来我们这种酒吧的。

    来的大多数是打工仔，还有一些做小生意的小老板。

    无聊的男人多，但很少人有足够的钱去高档场所，又不想回家，晚上就来泡吧消遣。

    那时候还没有慢摇吧，几个男人扎堆喝酒也无趣，酒吧因此兴起靓女售酒服务。

    每家酒吧格局都差不多，有唱歌表演的舞台，有很大的吧台。

    靓女着装清凉站在吧台里，为客人拿酒，一起喝酒聊天玩骰子，通常只是逗嘴调情，没别的勾搭，下班就走，很少跟客人发生经营范围之外的关系，不像后来的夜店公主，上来就是粉腿玉臂纠缠，恨不得扯断客人的皮带，榨干他们的钱包。

    当然也有客人喜欢谁了，天天来泡吧，拼命追的。

    那时候，叶琪就遇到过一个菜市场卖鱼的小老板来泡吧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地耗上了，夜夜来找她喝酒，整晚趴在吧台上，冲她情话绵绵，浑然不觉自己身上散发的鱼腥味。

    “哥，我们干了。”

    叶琪整晚就一句话敷衍鱼老板。

    人虽然靓，但她嘴笨、木讷，不会讨人欢心，就是手法麻利地撬开一瓶瓶嘉士伯，不停地灌酒。鱼老板每天大半收入砸在酒钱上，喝了头晕眼花嘴冒泡，到酒吧打样，咧嘴打着饱嗝离开，活像一条在湍急河里逆流而上艰难产卵的鲇鱼。

    这样过了好久，鱼老板都没能约到叶琪吃饭、看电影，除了喝酒，喝酒，还是喝酒，活生生把这条鲇鱼熬成了绝望的鱼干。

    那天晚上，我在卡座坐下，仔细打量这位富豪公子哥，确定不认识。

    一看他那种正儿八经的样子，就不是酒吧常客。

    花里胡哨的搞什么生日派对，完全是乱花钱，真要来泡我，直接往吧台上哐哐哐砸钞票，说不定我还喜欢……

    “生日快乐！”

    阿展拿了个红包，递给我。

    他还真给钱了啊。

    我有点蒙，接过红包，用手一捏感觉很厚，沉甸甸的一沓，我瞥了眼里面全是百元大钞，那不得有几千。

    后来我悄悄去洗手间数过了，足足有8888块。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我激动了差点尿了，用力掐腿，挺疼的，不是做梦。

    阿展笑了笑。

    在我眼里，他那样子立马帅多了，金光闪闪的就像财神爷，打九十分都不为过。

    “可是……为什么啊给我大红包？”

    “听说你今天生日。”

    “为什么要给我过生日，我们认识吗？”

    一瞬间，我脑袋里冒出来各种想象，乱纷纷的，我想到，莫非，他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

    我是个可怜的豪门弃婴？

    在多年前被小妈悄悄送到乡下寄养，以躲过恶毒大老婆的残害。

    今天终于找到我了，要接我回豪门，继承百亿家产……

    浮想联翩，我想的还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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