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
一个下人模样的老妈子随后跟过来,凶巴巴地指着我的鼻子。
老妈子跟魏家小姐说,“就是这个酒吧小太妹,这几天晚上,她都在跟仲少一起喝酒,把仲少喝了晕叨叨的,鬼迷心窍……”
嘴里叽里呱啦,没头没脑的,上来就冲着我一顿骂。
“不要脸的,小狐狸精,贱货……”
可把我气蒙了。
保镖死死按着我动不了,我火大了,也没多想,张嘴就是一口唾沫吐过去。
可惜歪了点,没吐到那婆娘的臭嘴里。
啪叽~唾沫糊在那坨肥嘟嘟的双下巴上,老妈子嗷的一下蹦起来,杀猪一样叫。
我的脖子立刻被保镖的一只大手捏住,力量很大,捏得我透不过气来,嘴巴也动不了。
我以为我要被打了。
但没有。
魏家小姐轻轻抬手,摆了摆。
那个恶狠狠瞪着我的老妈子,一下就退开了,唯唯诺诺的,像夹着尾巴的狗。
魏家小姐冷冷看着我。
她没说话,就一直在打量我。
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气势,居高临下地藐视着我。
珠珠、叶琪吓坏了。
在人高马大的保镖看管下,她们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呆呆看着我被欺负。三轮车师傅见状不妙,早就溜了个没影。
忽然,魏家小姐轻蔑一笑。
冷冽的眼光里,流露出一种鄙视,鄙夷,不屑,还有点释然,随后她轻松起来,像看到什么最好笑的东西一样,笑意越来越浓。
情不自禁的,翘起了光润的红唇,露出保养很好的一嘴珠白泛光的牙齿。
仪态保持得很好。
她抬手遮掩笑容,但在那双眼睛里,完全隐藏不住对我的讥笑。
我反应过来,她是在笑我的样子。
那晚下班了,我还没来得及卸妆、换衣服,就被珠珠催着走,我身上还穿着一条衣不遮体的吊带裙,光着两条白萝卜腿,踩一双廉价的细高跟鞋……没法,这是酒吧上班规定的职装,乍一看,跟路边野鸡差不多吧。
魏家小姐没说半句话。
但她分明看出来了,就我这种下等货色,压根不值得她担心什么。
阿展和我在一起喝酒,无非就是图个乐子,随心所欲的一点叛逆。
在魏家小姐眼里,我不过是一条讨厌的毛毛虫,丑陋肮脏,没人会为了地上的爬虫变心,放弃高贵的天鹅。
发现是虚惊一场。
这位大小姐笑得快要失态了,她转身就走,不再多看我一眼。
仿佛多看一秒钟,都觉得脏。
她款款移步,坐上豪华房车,我隐约听到车上传来忍不住的笑声,几句说话声,她似乎在吩咐老妈子什么。
随后,老妈子过来,拿了一叠钞票,抬手砸在我脸上。
钱散落一地。
“走吧!”她对保镖说,“放了这小贱人,大小姐要回府上休息了。”
这帮人一下就走了,留下我愣愣站着。
珠珠、叶琪过来,看到地上的钱,她们欢呼雀跃,一张张地捡起来,高兴的合不拢嘴。
为了掩饰被羞辱的尴尬,我也跟着她们叫起来,装作满不在乎,嘻嘻哈哈的捡钱。
原来,被人用钱砸了是这种滋味!
我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吃宵夜、泡网吧都是我请客。
我们一人来一大杯珍珠奶茶,压压惊。
玩累了回家躺在床上,当身边无人,我睁眼看着天花板,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没哭出声,只是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咬着嘴唇,默默流泪。
太屈辱了……
那女人居高临下鄙视的目光,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烫在我灵魂的最深处。
远远比我爸用火钳打我,还难受。
我自认为,我不是一个心气小的人,但在那天晚上,我恨极了那个女人。
心里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恨意。
想象着,有一天将那女人踩在脚底下,挖掉她那双眼珠子,扔到粪坑里……
睡到第二天下午,我虚弱地爬起床。
病怏怏的,没胃口吃饭,喉咙更疼了,一下下的咳嗽,快要把心肝肺腑都咳出来了。
叶琪劝我说:“晚上别去酒吧了,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珠珠撇了撇嘴说:“咳死了她也不会请假,人家舍不得大老板呢。”
一下就把我刺激到了。
我立马打电话,跟领班请了假,不听领班嚷嚷,啪的挂了电话。
晚上我一个人在屋里,也没去医院,懒得去,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我独自就窝在沙发上,自艾自怜地咳个不停。
忽然,有人给我打来电话。
一看是陌生号码,我没接,电话就一直在响着,我烦了,接了起来刚要骂,就听到了阿展的声音。
“小鱼,你病了吗?”
“现在哪里?”
我楞了一下,完全没想到。
“喂喂~小鱼,是你吗?”
“你怎么了?”
阿展的声音急切起来,一连串地追问。
“我……喉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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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感动,委屈了想哭,忽然遇到有人哄的感觉……原来我不是孤单无助的,他在关心我呢。
阿展说他到了酒吧,才知道我请了病假,就跟领班要了我的电话打过来。
听我说在家,还没去医院看病。阿展立刻说:“在家等一下,我来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不用……”我受宠若惊,慌忙拒绝。
“我只是有点咳嗽,没大毛病,我马上来酒吧,陪你看球……”
“还看个球!”
阿展生气了,凶巴巴地说,“你在家给我等好了,十分钟到,超过一秒钟我把司机炒了。”
“慢点慢点,注意安全……”我赶紧说,“我等着你就是。”
可怜的司机一定吓坏了吧,居然只用了不到九分钟,开车穿过闹市区,直奔我出租屋楼下。
我早早下楼等着。
在城中村一群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下,我赶紧坐上宾利。
心头砰砰直跳。
阿展跟我坐在车后排,问了一下我的病情,他怜爱地注视着我,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预想不到的举动。
他叫我躺下来,把头靠在他腿上。
简直不敢相信……我紧张到耳朵嗡嗡叫,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躺在座椅上,就看见他俯下身,凑近我的嘴。
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幕场景来的这么快……我头晕乎乎的,但偏偏清晰地闻到了男人温热的气息……夏日阳光那样,暖暖的,触摸着我。
“张开嘴……”
阿展在我耳畔,温柔地说。
我闭上眼睛,抬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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