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出乎二人的预料,得知自己等人的目的之后,那士官居然先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还有心思用手扶了扶头上的盔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再擦去了嘴角的口水,然后突然暴怒道,“你们这是怎么搞得?!居然从库房里面走了出来?还有怎么才两个人?”
一番气势汹汹地质问,好像他才是手持利器的劫匪。刘戴冲着程文使了个眼神,询问她需不需要把对方控制住。程文一番沉吟,最后打定主意还是离这个精神病远一点好,总感觉对方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
对方看到刘戴和程文之间正在挤眉弄眼,又是一阵让程文他们无法理解的暴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我给绑起来!”在说话的同时,不由分说地把一根麻绳塞到了刘戴手中。
刘戴迷茫地左右张望,试图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可惜最后还是一头雾水。‘这里的人一直都这么热情主动的吗?’刘戴一边唯唯诺诺地把士官反绑了起来,一边在心里嘀咕道。
刘戴的举动终于得到了士官的称赞,他在站直的同时双手背后,对背后的刘戴如此表扬道,“干得不错,不过还要把手绑得紧一些。还有站在另一边的小子,你也别愣着了,会有谁家的打劫现场这么整洁啊?”
士官口中的“小子”,指的就是程文,她此时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她明确感受到对方明显是一个正常人,可是做出的行为又属实反常。程文心神不宁地抽出一把短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逼问道,“把剩下两个库房的钥匙交出…”
士官嚣张地冲着程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剩下两个库房的钥匙就挂在我的左侧腰上,我的双手还被绑着呢,你们自己拿!”同时他还念念不忘道,“你们两个走之前别忘了把这里弄乱了啊。”
程文冲刘戴使了个眼神,刘戴把手放在对方的腰上一摸,果然找到了一串钥匙。拿出来一看,钥匙上满是一道道绿色和橘红色的蚀痕,确实是常用的样子。
尽管对方处处配合,但是程文现在反倒不乐意了,她宁愿这士官宁死不屈。隐约间程文感觉到好像自己和对方好像都产生了误会,这种感觉叫她心中不安。
程文一咬牙把剑横对方面前,单是轻轻一碰,就有一道淡淡的血痕沿着锋利的刀刃出现在脖颈上。此时此刻,程文总算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其他的表情。灰白色的面孔大汗淋漓,抽搐的嘴唇哆嗦个不停。脸色一变,他连话都颤抖着说不出口,仿佛判若两人一般。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程文皱着眉头眼看对方的脸色一变再变,说话的同时又把刀具朝对方靠了靠。
“你、你们是要造反吗?!”干涩的嗓音,怪异的强调,士官的眼神中满怀恐惧。
就在程文想要进一步逼问士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伙人乌泱泱地冲进了库房当中,只听为首的人大喝了一声,“打劫!”
这是遇见同行了?程文抬眼望去,却发现对方的眼神都聚焦在她手中的士官上。冲进来的人群里爆发了一阵骚乱,有几阵叫喊着“张校尉”的惊呼此起彼伏。说话的人都被簇拥着,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关切地看向程文手上的士官,而剩下的人脸上也都带着惊讶。
程文和刘戴都搞不清楚眼下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们毫无疑问有着最强大的武力。‘先让他们安静下来,再好好审问。’程文和刘戴想法默契,行动也一致。二人同时对着面前的乌合之众出手了,此时那群闯进来的人还吵作一团,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对面的一群人原本还想稍作抵抗,但是当刘戴露了一手之后,他们的想法就顺滑地转变成了逃跑。好在刘戴速度比他们快得多,不然还真的差点让他们溜走几个。说起来这些人还真不少,绑他们的时候差点把绳子都用完了,只好把几个人凑成一堆绑在一起。
“来吧,为我们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吧?”程文目光如刀扫视过面前这群双手背后、蹲在地上的家伙,徐徐问道。这群人制服统一,明显是哪一方的势力。‘难不成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们也是醉仙楼找来的人?’程文心中疑惑,却也不便多说。
几个领头的人也不反抗或是大闹,只是低头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不过剩下的这么多人里总有几个愿意开口的,周围的人一看已经有别人招了,也都纷纷开口了。程文可没能力听这么多人同时讲话,于是她从里面点了一个看起来聪明点的家伙作为代表。
“呃,报报告二位、位大侠,”思索了一番,他还是选择用“大侠”来称呼面前的两位神秘人,“俺是宁成鹏,他是易枫,他是…总之俺们都是军中袍泽,是同属一队的战友。”
这么一个个介绍下去那就没完没了了,看起来对方好像也没耐心听他啰嗦的样子,于是宁成鹏明智地跳过了大段细节。
“俺和所有人一样,也全都是被指派过来的。张校尉——也就是刚才被你们、额、‘拿’在手上的士官,吩咐我们要在今天的此时此刻闯进库房里把东西搬走,不过当然是扮成劫匪的样子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你们就这么信任这家伙?不担心是他想要杀良冒功,为自己搏一个镇压哗变的美名?我可是听说过不少传闻的。”程文挑了挑眉毛,被面纱遮挡住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讶异。
醉仙楼给她的情报里收集了不少轶事是关于这里的,她虽然不像刘戴一样津津有味地通读了一遍,但是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知道这其中大部分可不是什么美名。尽管她不会尽信这些流言蜚语,却也知道空穴来风的道理。这些故事能传播得这么广,足以见得他们平时的作风了。
“俺寻思张校尉好歹是将军面前的红人,恐怕还真看不上俺和兄弟们的几颗人头。再、再说了,俺也曾见过将军几面,晓得将军的笔迹,当时将军大人还夸俺是楷模呢。”提及此事时,他的嘴角略微上扬,可见心中对此颇感自豪。
“校尉大人当时给俺看了一眼手令,确实是将军大人的笔迹。俺觉得张校尉绝对没有在军营当中伪造军令的胆子的,而且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甚至还包括另一位俺不太熟悉的校尉。”
程文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士卒,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认得字。不过也只是让她稍觉意外,倒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而相比之下,明显是另一件事让程文更在意。她冲着张校尉冷哼了一声,“把那手令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