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
听着颂伯尔滔滔不绝讲述着这千年来的冒险,罗曼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闻言,社畜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迭嘻嘻”怪笑道:
“是啊!打那以后世界精彩了太多太多了。”
拎起装着麦芽酒的木桶杯子,罗曼与他碰杯,一起大笑起来,就像在光脉中初次相遇时那样。
“你自己也变的精彩了许多啊!”
不对等的时间差让二人彼此经历了截然不同长度的人生,当年的巫师新丁已经变成了合格的巫师,那个打着领带把情绪埋在心底的社畜也成为了响当当的冒险者。
不过,二人心底都互有疑问,声音同时从他们的口中发出:
“你为什么到这儿来了?”*2
“你先。”*2
“那我来。”*2
“……”*2
这俩b还谦让上了。
但最后还是颂伯尔被“你是东道主你来”说服了,率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听有民众反映,靠近一层一个废弃入口处有龙出没,就过来看看。”
“豁~民众,你小子看起来发展的相当不错啊?变成大人物了?
——还有那个龙不用管了,被我揍了、现在应该在某个干旱地区用水填瀚海呢。”
罗曼猛拍了怕他的肩膀,调笑着颂伯尔,能把民众反映习惯性挂在嘴边的人可不多,地牢这个世界可没什么完善的政治体系,即使是工业化时期还是王国遍地的样子。
能把民众一词挂在嘴边的,只有贵族、领主、神职者和一些学术思想组织。
至于颂伯尔,头上的铁王冠说明了一切,那是领主的顶点————王的象征。
“那自然是比不了您咯~”
抿了一口酒,露出笑容,他接着看着罗曼一本正经道:
“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啊?……千年前,要不是脑海里的知识确实清晰的刻印在脑海里,我还以为那是一场梦……即使是现在,我也感觉像是某种梦境的延续一般。”
说着,颂伯尔张开略显宽厚的手掌,自光脉中得到的学识已被他完整掌握,元素与以太的辉光在其上闪烁。
由风化时间、由土化永恒、由水化生命、由火化希望,一生二二生三,虽颇为稚嫩、但也具备了一定程度上的创世之能。
至少,带有单一人工族群的半位面,努努力应该是捏的出来的。
看着被元素反应照亮面容的颂伯尔,罗曼手指一点——炼金术式·元素的术式灵光浸入其中,一根根元素化作纤维丝线交织、在颂伯尔惊讶的目光中将仍在反应中的元素包裹起来,化作一团晶莹的琉璃法球。
“这是……?”
听到疑惑,罗曼抱着双臂轻声笑道:
“来自星海至强文明,光脉与无尽之海之主,巫师、环术士、大德鲁伊罗曼·罗曼赠与久别重逢故人的礼物,其名为
————创世秘法。
——也算是看在你多年努力下的追加赠送了。”
“没想到人类真的可以以一己之力创造世界啊……谢了,罗曼。”
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法球,体会着其中关于创世的奥妙,颂伯尔感到无比的满足。
当初从光脉中获得的那份知识的最终术式,便是名为世界重演的创世术式,历经千年积累,今日才得见前路曙光。他感慨道:
“元素的顶点,此刻终于握在了我手中。”说完,他就感觉到一丝不对,转头望向身边的罗曼问道:
“……冒昧问一下,你学会创世到底花了多长世界?”
罗曼噎住了,放下手中的烤鱼,一本正经道:
“你真的要听么?”
“真的。”
“真的真的要听么?会很受打击的哦。”
“给我说啊!!!”
颂伯尔抄起剑就假意朝罗曼砍去,两人就这么玩闹似的在森林里你追我赶起来,很抽象,完全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
男人*2的时候,智力可能和猴子差不多吧……
追了一会儿,罗曼站在树干上看着下方被重力术式压得气喘吁吁的颂伯尔,“桀桀”笑道:
“你还嫩滴很呢~顺便一提,第一次创世的时候是我家老爷子手把手教的,不到一个小时就学会了。”
趴在地上被迫亲吻着大地、地牢母亲的颂伯尔挣扎着使出全力————
竖起了一根中指。
“知道了!你快把这*脏话*术式解除了!”
“ok~”
拍了两下手,罗曼从树上跳了下来,把颂伯尔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说起来,你从光脉里拿的不是施法者的知识么,怎么看着和战职者似的?”
白光一闪、将身上的泥土枯叶全部清除后,颂伯尔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的说道:
“是内人的爱好…对了,你知道cosplay么?第七层有个副本里特有的名词,就是……”
“你不用说了!”
罗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再说下去他已经要以头杵地了。他能不知道啥叫cosplay?这*脏话*地牢都是他的!
猛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罗曼拍着颂伯尔的肩膀用一副“我懂”的表情说道:
“你的夫妻生活、还挺富有情趣的……”
他的更有情趣,每次见面vivy都要扛着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run一圈!
论抽象,还得是罗曼家。
就在二人正进行着男人之间例行的、犯傻后的傻笑行为时,一阵圣光从天而降,吸引住了罗曼与颂伯尔的注意。
抬头,一座石膏雕塑般的庞大圣堂从天而降、不,不是圣堂,是天使!
石膏似地圣堂长出一排排白玉肢体、下为腿、中为臂、上升万眼,一侧黄铜风琴管排列成墙壁,一侧彩色琉璃与大钟楼并举。
“*意义不明地吼叫*~”
看着上方不知道是创死了多少人的二创天使,罗曼手指天空,侧脸看向颂伯尔,圣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圣洁:
“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么?
——这就是答案。”
颂伯尔肉眼可见的脸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呆愣住,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挠了挠头,他试探的问道:
“呃、为了、一个定期刷新的野外boss?”
嘴角抽搐,罗曼绷不住了:
“才不是!是传教啊传教!你怎么千年不涨脑子的啊!联系一下就能猜到的好么?!”
“是是是,传教的事待会再说,先在这个大家伙造成损伤之前解决掉吧,顺便让你看看我千年的积、积、积……”
积不出来。
“啊?你说啥?”
随手一发以太魔弹把圣堂天使秒了的罗曼无辜的看着他,光沉浸在“崽啊、老大对你很失望”的情绪中,完全忽视了颂伯尔的话。
“没什么,咱们还是说说传教的事吧。”
捂着脸,颂伯尔感觉上次这么无力还是上一次……
说的到底是老婆回娘家因为认床把城堡带走了的事呢?还是老婆搞错调料瓶子让自己毒抗性+1的事呢?只有社畜自己知道了。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一番和谐友好的沟通之后,颂伯尔大概明白了罗曼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需要一群信徒举办仪式,复活一个……神明?”
说罢,颂伯尔捋了捋下巴、对着正在点头的罗曼接着问道: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么?不就是一些强大生命体?”
“有哦。”
“?”
罗曼手指空点、一只手背在身后,在颂伯尔面前来回走动着,边走边说道:
“神明,人类历史上最初的人工智能,由信仰诞生、终身遵从这自己的神职,无论是职能与思想如何冲突、都绝不能违背的人类仆从。
——指引蛮荒、服务人民,时不时也会有堕落。
这就是神明的本质,至少最初的神明是这样的。”
颂伯尔敏锐的觉察到了罗曼话里有话,随即问道:
“最初的神明、意思是说现在的神明不一样?”
点了点头,罗曼像当初教育森精灵那些小鬼头一样回复到:
“确实。在所有知性生命成为人类之前————”
“等会!等会儿?!什么玩意儿?!”
刚开口,颂伯尔就懵了。
什么叫“所有知性生命成为人类之前”啊?
一下字,他对自己关于人类定义的认识产生了怀疑,世界观都有些不稳固了。
罗曼则是摆了摆手:
“不重要,我接着说……”
不不不、不要轻描淡写的掠过一听就是超历史变革级别的事件啊!
但颂伯尔的心声不能左右罗曼的想法,只能乖乖的听下去。
“……神髓、神格、幻兽、术式,神明诞生的承载方式越发多样,过去依赖信仰的神明逐渐被取代、销声匿迹,人与神界限也不断模糊,过去许多被称为神明的存在现如今也被分到了化身种的范围……但神明仍有区别于人类的绝对象征,那便是神格。”
说到这儿,颂伯尔点了点头、话语中包含不解:
“啊,十四层的地牢掉落物里有,开启神明就职来着,有什么特殊的么?”
“区别在于人类的人格是由自我意志诞生的、是客观世界的反映,而神格,是由众生意志诞生、是主观意识的集群。”
听着罗曼的解释,颂伯尔拄着下巴、缓了好一会才说道:
“……也就是说,神明没有…自我?”
闻言,罗曼摇了摇头:
“正如人类会成长一般,神明会受那些传说与信仰所改变,这就是他们的本性、他们的性格、他们的自我。
——如果是人类的话,是无法接受被他人的希冀左右自我的,但对于神明,这属于常识。”
愿力香火有毒?只不过是人类的一厢情愿罢了。神明生百相,偏信者众多。
剥削赎罪券是神明、救济世人亦是神明,由人产生、对人负责,是善是恶,一念之间。
无神的世界中是这样,存在神明的世界亦然。
思索着罗曼话语中的意思,颂伯尔接着问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一个、没有主观意志的神明?明明她可能都不记得你的存在、与当初的样貌截然不同?”
罗曼蔚然一笑,没有作答。
神明敌不过铁律、但巫师可以。
之后颂伯尔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罗曼前往了他的领地
————地牢第七十七层世界秘境
“!!!夜煞欸!”看着随着颂伯尔呼唤而来的坐骑,罗曼两眼放光。
这通体黝黑的身躯、这大眼睛与方形的瞳孔、这和猫一般的习性!呜呼!是无牙崽!
看着拿爪子踩尾巴、舔着舌头的夜煞,罗曼一个偷袭!从它身上抽了一管血,象征混沌汤的光环浮现声旁、置入、术士序列沸腾……
一连贯的操作都给颂伯尔看呆了,而罗曼也收获了新的混沌汤变身,虽然不强,但是大猫猫!龙形态!
光环一闪、罗曼迫不及待地变成了夜煞,抱住自己的尾巴抚摸了起来,还对着天空喷涂了几下雷浆弹,属实是爽到了。
妥妥的童年回忆。
舔了舔手掌,罗曼跟着已经乘上夜煞准备出发的颂伯尔一起沿着地牢连通各层的空轨垂落。
路上,自由落体的他问道:
“你到底是从哪搞来的夜煞?地牢里应该没有才是。”
看着抱着胸自由落体,有些滑稽的龙形态罗曼,颂伯尔回到:
“天上掉下来的,以为是地龙蛋、结果孵出来个这孩子、还有,你怎么知道地牢里没有的?巫师的探测能力这么强的么?”
被求知的目光刺痛的罗曼有些难顶,默默的偏离了视线、有些尴尬的小声回复到:
“其、其实、这个地牢是我的入学礼物之一……”
信息量太大,千岁的大孩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滞了一阵,嘴巴突地长得老大:
“……哈?”
经过一番解释,勉强接受了地牢来历的颂伯尔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
“啊,那你真应该和老魔王好好道个歉了,他每天都守着自己那魔王城废墟哀嚎,怨气产生的灵每周都得去清一遍。”
“啊,还活着啊。”
“这么说你很盼着他死咯?”
“倒也不是,只是死了我拉他复活,不就不用遭这千年相思之苦了么……”
“倒也是。”
……
很快,在空轨高速路下二人来到了社畜治下的地牢第七十七层。
真的很漂亮,无数虹色的泡沫从地表上的陆珊瑚地升至空中,桃花与红枫似地植物长满大地,空中还有数座城堡被包裹在巨大地泡泡里、随风而动。
穿过云层、刚刚落在地面上,附近地居民就一窝蜂似地聚了过来。
“领主大人回来了!”
“王!今年也辛苦你了!”
“大人!职业者夜校还开么?我想学一门生活职业培养下爱好!”
……
你别说,你真别说,社畜在领地里还挺受欢迎的。
一旁地罗曼通过阿卡夏记录带疯狂查他底裤、领地内地居民情况,得到的信息让他觉得,被这么拥戴倒也正常,是他他也拥戴。
这地方全方位遵守了蒂娃颁发地劳动保障,好像是颂伯尔刷副本爆出来的,除此之外,七十七层的资源几乎是地牢中最富裕的区域。
但也是最危险的,颂伯尔花费了三百多年的时间将世界秘境中各个秘境通关、获得所有权,又开拓出数个安全区域供人们居住,与另外一名女战士共同击败了当时被称为不可能击败的层位守护者——“岚”
岚和夜煞、海龙一样,都是由“龙”这一概念诞生的亚种。
浑身由空间晶壁包裹的鳞片、足以撕裂时空进行移动与攻击的利爪、带有即死与破坏概念的吐息、以及每十五分钟便能储存一次替死复生的娱乐术式。
对于这个世界的生命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击败的存在,而且岚性情孤傲、不喜吵闹,一旦有四人以上的气息出现在附近便会离开,同样、也会因此去袭击人类的聚集地。
但说一千道一万,终究只是个飞龙种,即使是飞龙种之王,作为地牢的彩蛋boss,总会有击败的方法。
但找到击败方法的并不是社畜,而是另一位传奇女战士,也就是那个让他晚上跪刺球果的老婆了。
最终,二人击败岚后获得了两个地牢特典————铁王座与魔镜。
颂伯尔取铁王座而成地牢无冕之王,而他的老婆,则持魔镜成为第七十七层的女王。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分的这么清,颂伯尔突出一个只会打架研究的冒险系死宅,论治理,狗屁不是,基本都是他老婆在管。
而作为中世纪先进的技能形人才普查系统,每天,魔镜都能听到女王站在镜子前念叨: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会炸薯饼的人?”
女王在得到魔镜后,快速步入了工业化时代…网罗人才太多后,她开始对着魔镜问到: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谁有炸薯饼的天赋,按天赋等级顺序排列,标注好位置信息,落实到纸质文件上…”
魔镜:啊,要长知性了…还是会7无休的那种…
但这都和罗曼没什么关系了,此时此刻,借着社畜在领地的威望,都不需要亲自动手,浮世讴歌生命教的传教就以及开始了。
毕竟又不需要真的成为信徒,只要认可教义及神明存在就好了,待到仪式结束,这些民众把这事儿全忘光了都没事儿。
至于怎么让他们认可……罗曼直接表演了一个搬家。
在询问了颂伯尔的意见后,他直接把地表的移动据点拽进来了,那场景绝了。
而不了解人类强度上限的一般民众哪见过这场景,直接把罗曼当成他们王一样的传说对待了。
搬山、王应该也能做到吧……
比起罗曼,朴素的民众还是对自己的王更为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