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万物还笼罩在朦胧的黑暗中,沉睡的大地忽然被一声凄惨的哀嚎吵醒。
路明非发癫似的在山里夺路而逃,在他身后,是一只口水横飞的饿狼,冒绿光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前面的人类。
十分钟前,真菰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带到山里,说花柱大人要进行特训,本以为是晨跑热身什么的,谁曾想蝴蝶香奈惠竟然直接拎了一只饿了三天的狼,说完训练开始就把狼放了。
饿狼一眼就选中路明非这只软柿子,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屁股就咬,本来还睡眼惺忪的路明非当即清醒了。
他很想对蝴蝶香奈惠解释,“往死里操练”只是用夸张的手法,表达变强的决心,而不是真的往死里搞,可一切都来不及了,自己已经被狼撵着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比起牛郎时期的“电动小马达”体质,路明非高中时的身体只能用一坨来形容,平时跑个操都气喘吁吁,体侧一千米更是噩梦,跑完后差点儿魂飞魄散。
但在饿狼的追杀下,求生意志爆发的路明非竟然绕着山狂奔了两个来回,不知跑了多少个一千米。
运动生理学好像有个词叫“极点”,他感觉自己刚刚突破一个极点,下一个极点就接踵而至,以此循环往复。
同时逆天悟性也不知不觉发动,路明非奔跑的姿势,摆臂的幅度,步伐的节奏逐渐转变为最完美的状态。
不过这“爆种”的状态很难持久,亢奋过后,路明非身体越发沉重,每一次抬腿都重逾千斤,喉咙干的冒火,呼吸时火辣辣的疼。
恍惚间,他听到了饿狼磨牙的声音,似乎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扑倒在地,死于狼口。
“跑到我这里就算热身结束喽~”高挑曼妙的身影在前面挥着手,像美丽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曙光近在眼前,路明非却觉得中间隔着天堑,突然脚底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方倾倒。
这一瞬间,路明非心中反倒松了口气,幻想着蝴蝶香奈惠小姐一定会温柔的冲过来把自己抱在怀里,随手杀死那只饿狼,然后安慰的摸自己的头。
美梦被陡然撕裂,直钻骨髓的剧痛强制让路明非清醒。只见饿狼腥臭的巨口死死咬着自己大腿,溢出的血似乎把他的眼睛也染成红色。
“救我”路明非转过身,乞求的看向神色平静的蝴蝶香奈惠。她一如既往的美,然而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看不出有动手救人的打算,像是林间游荡的鬼魂。
血越流越多,在路明非身下汇成一滩,身体越发提不起劲,虚弱的让人想要沉沉睡去那是死亡在迫近。
妈的,又是这讨厌的感觉,上次是遮天的黑翼,这回难道连一个畜生也能杀了自己?!
无端的暴怒忽然在心中炸开,路明非猛地睁眼,似有冰冷的金色在瞳孔隐现,他疯狂攫取全身仅存的力气,一次次的抬起拳头,砸向饿狼坚硬的头骨。
即使饿狼早就疼的松开了嘴,路明非也依旧没有停止挥拳,就那样狰狞的怒锤,直至耗尽卵蛋中最后一丝男子气概彻底昏迷。
正准备上前搭救的蝴蝶香奈惠完全呆住了,震惊的看着路明非突然暴起,把饿狼的脑袋砸成血肉模糊的一团,那暴怒的气势,连她都感到一丝胆寒。
“明非!”真菰忽然提着药箱跑过去,面带歉意的帮路明非包扎起来。其实她应该告诉路明非训练内容的,但一想起昨天路明非“姐姐”叫的那么亲热,就忍不住想给他一个小教训。
“真菰,带明非先生回蝶屋,药浴应该准备好了。”蝴蝶香奈惠指挥等候多时的随从支起担架。
“花柱大人,不是说只测测明非的极限么?”路上真菰担忧的看着担架上沉沉睡去的路明非。
“出了些意外。”蝴蝶香奈惠若轻声说。
经过昨晚的九柱会议讨论,蝴蝶香奈惠被选做路明非特训的负责人,毕竟路明非体格太脆,其他柱害怕一不小心把人打坏,所以交给了执掌医疗组织“蝶屋”的花柱,出了意外能随时治疗。
蝴蝶香奈惠今早是想先看一下路明非的极限,以便制定后续的训练计划,在她的预想中,路明非早该被狼扑倒吃掉,不曾想突破了一个又一个极点,硬生生绕着山跑了好几个来回,简直不像个人类。
所以她最后没有阻止狼的撕咬,然后见证了路明非恐怖的潜力。
回到蝶屋,一位年龄与真菰相仿,长相与蝴蝶香奈惠有七八分相似的美丽少女站起身,好奇的看了路明非一眼后喊道:“姐姐,你回来啦。”
“小忍,快送他入药浴,此刻效果正佳。”蝴蝶忍闻言,连忙吆喝着随从们帮路明非脱去衣衫,送到准备多时的木桶中。
温度适中的药浴沾染路明非的肌肤,他紧缩的眉头顿时舒展起来,直挺挺躺在木盆之中,吸收药力,为其已经达到极限的肉体添加活力。
一旁的真菰忍不住偷瞄了两眼,小脸微微泛红。
“别光看着,去帮明非按摩一下,促进吸收。”蝴蝶香奈惠笑着说。
“啊这不好吧?”
“真菰不方便的话,我去按摩好了。”在蝴蝶香奈惠促狭的注视下,真菰红着小脸儿,扭捏的走过去,小手伸入水中,轻柔的按着,只是没过多久,她察觉到木桶有些不对劲。
原本温度正好的药液不仅没有变凉,反而越发滚烫,像快要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上冒着泡泡。
紧接着真菰发现,变热的不是药液,而是路明非的身体。
忽然,蝶屋所有人都听到擂鼓般的心跳从木桶方向传来。
蝴蝶香奈惠紧急叫随从把路明非抬到床上,同妹妹蝴蝶忍进行检查,片刻后不约而同的喃喃一声:“怪物。”
路明非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温度高的吓人,整个人看上去像煮红的基围虾,大腿上被狼撕咬的狰狞伤口早已修复,胸腔有力的起伏,心脏活泼的似是要蹦出来。
蝶屋的医疗人员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一个个急的团团转却又不知所措,生怕鬼杀队万年难遇的天才活活烧死。
好在路明非的异状没有持续太久,身体渐渐恢复正常,脸色红润,呼吸均匀有力,之前虚脱的样子仿若错觉。
“姐姐好神奇,他烧完之后所有的伤都不见了。”蝴蝶忍惊奇的说。
蝴蝶香奈惠轻轻点头,紫兰罗般的眸子闪过异样的神光。
鬼杀队传承至今无法根除鬼,很大程度源于人类的脆弱。即使再厉害的剑士,与鬼大战后都会留下难以修补的暗伤,随着年岁积少成多无奈逝去。
可鬼只要不被斩首,便能修复自身,在暗中积蓄实力,随时都能东山再起,鬼王无惨更是每个鬼杀队员心口上的阴霾,怪物般的存在。
蝴蝶香奈惠无比确信,路明非是个人类,但他却神奇的拥有鬼的特质,简直像是上天的馈赠。
她忍不住想,若是那特质能够复现,配合路明非的剑道悟性,鬼杀队或许能够培育出一个怪物!
人类杀不死怪物,那么同样是怪物呢?
蝴蝶香奈惠撕下原来安排的训练计划丢到垃圾桶。
如果一切真如预想,她需要思考该如何把怪物的潜能开发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