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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0章 白石村(2)
    “萧姑娘,你这相机是干啥用的?”

    “我是拍视频的。”萧彦把运动相机拿起来给她看,“这个戴在身上,走到哪儿拍到哪儿。”

    “哎哟,这么小的东西能拍视频?”周婶凑近了看,“我们村也能拍进去?”

    “能啊,我今天进村就一直在拍。”萧彦笑了笑,“周婶要是介意,我可以关掉。”

    “不介意不介意,有啥好介意的。”周婶摆摆手,但眼睛还是盯着相机,“拍出来能看见人吗?”

    “能,很清楚。”

    “那……”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能不能给我看看?”

    萧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啊,不过现在看不了,没电了。”

    “哦哦,那以后看,以后看。”周婶站起来,“你慢慢吃,吃完碗放着就行,我来收。”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上后,萧彦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红烧肉,继续吃饭。

    下午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萧彦出了门。

    她跟周婶说想四处转转,拍点素材。周婶有点犹豫,但还是点了头,只是叮嘱她别走太远,下雨天山体容易滑坡,而且山里天黑得快。

    村子不大,从东走到西,也就二十分钟。萧彦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时不时举起相机拍几张。

    村民不多,大多是老人,偶尔有几个中年妇女。他们看见她,眼神都很新奇,还有一种萧彦说不清的东西。

    她走到村中央,看见一棵老槐树。树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下有一口井,井边蹲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披散着很长的头发,低着头,用木梳一下一下地梳头。

    萧彦走近了几步,那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但是他的眼睛没有光泽,像是两口枯井。

    她看了萧彦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梳头。

    “阿莲。”

    一个老大爷在不远处,挑着一副扁担。

    “她叫阿莲?”萧彦走过去。

    老大爷点点头,没说话。

    “她怎么了?”

    老大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阿莲一眼:“脑子有问题。别理她。”

    “她一直这样吗?”

    老大爷没回答,挑着扁担离开了。

    阿莲还在梳头,她的头发有些潮湿,很长很黑,但发梢是白的。

    阿莲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啊,啊。”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梳头。

    萧彦站起来,慢慢后退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从进村到现在,她没听见一声狗叫。除了“大黄”,她没看见第二条狗。

    天空又开始飘雨,萧彦回到了村长家。

    周婶正在院子洗菜,看见她,笑着招呼:“回来啦?拍得咋样?”

    “挺好的,村子很漂亮。我给你看看。”

    萧彦走过去,翻了翻相机。

    周婶眯着眼睛,感慨道:“拍的怪好看的咧。”

    萧彦一边翻,一边随口问道:“周婶,我问你个事。”

    “啥事?”

    “村口那个叫阿莲的女孩,她怎么了?”

    周婶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自然:“哦,阿莲啊,她小时候发过高烧,烧坏了脑子,不会说话。别管她,她没事。”

    “她一个人住?”

    “有个妈,前几年没了。”周婶把洗菜水倒掉,端起来,“她妈在的时候还好,有人照顾。现在……唉,村里人轮流给她送口吃的,饿不死。”

    “她多大了?”

    “十七八吧,跟你差不多。”周婶看着她,笑了笑,“咋的,你对她感兴趣?”

    “没有,就是看见她一个人蹲在那儿,怪可怜的。”

    “可怜是可怜,但也没办法。”周婶叹了口气,“这年头,谁家不难?”

    萧彦点点头,没再问。

    晚饭是在正屋吃的。村长、周婶,还有他们的儿子: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黑瘦黑的,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闷头吃饭,吃完就出去了。

    饭桌上,只有村长在和萧彦闲聊,说是闲聊,也就问了问她的个人情况。

    吃完饭,萧彦回到房间,她闭上眼,散开精神力。

    村长的声音从正屋传来。

    “……那个女的,明天让老刘家的再多盯着点。”

    “知道了。”是周婶的声音,“对了,老刘家的说,她下午在村里转了一圈,还去了槐树那边。”

    “槐树?看见阿莲了?”

    “应该是。”

    沉默了几秒。

    “告诉老刘家的,盯紧点。这几天,别让她跟阿莲单独待着。”

    “她一个外人,能看出啥?”

    “看不看得出,都得盯。七姑说了,今年这个日子,不能出一点岔子。”

    七姑。

    萧彦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夜深了。

    萧彦躺在床上,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她的精神力一直散开着。

    她听见周婶在隔壁翻身的声音,听见村长的呼噜声,听见院子里有什么小动物跑过。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像是什么在呼吸,一下,一下。

    那声音来自……来自地下?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

    很轻的脚步声。

    萧彦坐起来,打开了窗户,黑猫蹲在墙头,金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黑猫跳进来,落在床沿上,抖了抖毛。

    “我绕了一圈,每家每户都去看了。你知道我发现什么?”

    “什么?”

    苗苗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每家门口都有刻痕。刻在门框上的,有的多,有的少。”

    萧彦皱起眉:“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后来我找到一户人家,门框上刻了七道痕,但是那户人家没人。”

    “没人?”

    “没人。”苗苗说,“屋子空了,家具还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有半碗没吃完的饭。但人不见了。像是突然消失了。”

    萧彦沉默了几秒:“阿辰呢?”

    “他还在外面,发现什么会来找我们。”苗苗跳下床,在地上走了两步,“萧彦,还有一件事。”

    “说。”

    苗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槐树底下那口井,我下去看了。”

    “下去?”

    苗苗说:“是的,井是枯的,底下没有水。但是有东西。”

    “什么东西?”

    苗苗看着她,绿眼睛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骨头。很多骨头。不是人的,是动物的。猫的,狗的,还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堆了半井深。”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钟响。

    “当——”

    很闷,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苗苗的毛炸了起来。

    “萧彦,那是什么?”

    萧彦摇头。

    钟声响了七下。

    然后,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那是呼吸声。

    从地底下传来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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