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佑对柳青予的提议十分意动,转身询问苗玄弈。
“上次在江阳城,你用来找蜘蛛妖的那种虫子还有吗?”
“嗯,还有。”
“能找到黑猫吗?那是一只猫鬼。”
苗玄弈掀开黑袍,放出一群黑烟似的蠓,黑烟随风而散,向着隆封县飘去。
“试试吧,之前也没用它们找过鬼。”
黑猫从柳青予手下逃走之后,一路踩着屋顶,七拐八拐,跑进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
院子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门板上的漆已经全都掉光,就连院墙上也遍布裂痕。
一大一小两间屋子,大屋子用来住人,小屋子则是厨房。
厨房门前的空地上堆着半人高的柴火,房檐上还挂着一串玉米棒。
竹竿搭起来的架子上,挂着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蓝色短衫。
庞其岚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见到黑猫,开心地跑了过来,将黑猫一把抱起。
“碳球儿,你跑哪里去了,我正要出门找你呢。”
黑猫伸着前爪,用软乎乎的肉垫把庞其岚凑过来的脸推开,勉强让庞其岚抱了一会儿后,一扭身子就跳了下来。
黑猫往屋里走去,庞其岚就跟在它身后,语气自豪地说。
“碳球儿,我今天抢了四个肉包子!”
他伸出四根手指,然后弯下两根。
“喂陈奶奶吃两个,还剩下两个。你一个,我一个,这样刚刚好。”
屋内,一个双目无神的白发婆婆正呆滞地坐在床边。
她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满头的银发被梳得齐齐整整,看上去就和普通老太太一模一样。
只是她没有呼吸,也不会眨眼。
黑猫跳到白发婆婆的身上,亲昵地蹭了蹭她那干枯的手掌。
庞其岚将四个肉包子拿了进来,将包子递到白发婆婆的嘴边。连呼吸都没有的婆婆竟然张开嘴将包子吃了下去。
白发婆婆吃得很慢,庞其岚没有丝毫不耐烦,安安静静地站在床前,将两个肉包子都喂给了她。
庞其岚给白发婆婆擦了嘴巴,然后将一个包子放到黑猫面前。
“碳球儿,你看陈奶奶已经能吃下两个包子了。我听别人说,只要能吃得下饭,那病就快好了。”
黑猫在庞其岚的手上将那个肉包吃掉,它吃肉包子的神态和刚才的白发婆婆如出一辙。
庞其岚将剩下的一个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碳球儿,家里没水了,我去提些水回来,你在家里不要乱跑,”
庞其岚走进厨房,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木桶,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他用袖子擦掉眼泪,提起大木桶,往外面走去。
从前打水的时候,陈奶奶提着大木桶,他提着小木桶。
那时候陈奶奶总说,等小其岚长大了,就把小木桶换成大木桶。
那时候碳球儿就跟在陈奶奶身后,喵喵叫,像是在附和陈奶奶的话。
小木桶里的水溅在庞其岚的脚丫上,冰冰凉凉的。巷子里的晚风也不知吹来谁家的饭香,引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庞其岚脑海里想着从前的事情,不知不觉地就走到水井旁。
他还没有长大,大木桶里的只能装一半,再多他就提不动了。
“找到了,跟我来。”
苗玄弈纵身上墙,一路飞檐走壁带着两人往黑猫的所在之处赶去。
来到院子前,苗玄弈先把蠓都收回黑袍里,然后伸手指向院门。
“那猫鬼就在里面。”
柳青予伸手一推,破旧的院门就被推开了,他将细剑握在手中,进了院子。
黑猫感知到三人的气息,立刻从屋内跳了出来。
鬼在某种程度上和香火神祇十分相似。
香火神祇是因为他人的供奉才能以一缕元神留存世间。
而鬼则是靠着自己心中的执念才能保住魂灵不灭。
所以鬼的活动范围一般都是有限的,它们往往也会被困在执念最重的地方。
而眼前的这个破旧小院,就是猫鬼执念最重的地方。
此地为猫鬼执念最重的地方,多加当心
原本面对柳青予只敢逃跑的黑猫,此时弓着腰,身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孔佑看到炼妖壶的提示,于是出声提醒。
“柳兄当心,我看这猫鬼凶得很。”
柳青予没有贸然接近,手中细剑一抖,化作片片旋转的蝴蝶镖向黑猫打去。
黑猫俯下身子,径直向着柳青予扑去,那密密麻麻的蝴蝶镖被它轻松避过,在柳青予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扑到了他的身前。
孔佑的定身术让黑猫的身形在空中短暂僵直了一瞬。
柳青予抓住黑猫这一瞬间的停顿,一个铁板桥极限躲过了黑猫的扑击。
蝴蝶镖飞回,在柳青予手里化作一条长鞭。
长鞭像是山林中的毒蛇,迅速地袭向黑猫的后腿。
见黑猫的后腿被捆住,柳青予便直接将长鞭抛出。
长鞭化作一条绳索,顺着后腿缠绕在黑猫身上。
浮游火直接出现在黑猫身上,黑猫的皮毛被烧成逸散的黑气。
柳青予的绳子一空,坠落在地上。
孔佑眼前一花,就看见黑猫已经扑到了自己面前。
定身术让黑猫瞬间僵直,苗玄弈的厚壳甲虫在孔佑身前筑起虫墙。
黑猫撕裂虫墙的瞬间,就迎上了孔佑的立地通天炮。
扎稳马步,将浑身劲力从脚底传至上半身,然后通过双拳全力向前挥出。
蛇鳞甲浮现,然后被黑猫抓破,孔佑的右拳对上黑猫的爪子。
黑猫被孔佑一拳打飞,向墙上撞去。
黑猫在空中翻身,宁愿将孔佑的拳劲全部吃下,也不愿意撞坏院子。
落在地上时,整个身体都变得有些透明。
精钢骨也没能挡住黑猫的爪子,孔佑的右手上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地往下滴血。
孔佑忍着钻心的疼痛,取出一枚玄机老道的回春丹扔进嘴里。
手上的鲜血暂时止住,但是伤口一时半刻却是愈合不了,疼痛也没有消失。
苗玄弈看着孔佑额头流下的一滴冷汗,从黑袍里取出一只透明的蚂蟥。
“放在伤口上能止痛。”
知道苗玄弈有多宝贝他的这些蛊虫,孔佑就没有接。
“等等吧,这还没结束呢,一会儿再伤到你的蛊虫就不好了。”
苗玄弈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将蛊虫又收回了黑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