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尔卓德,无尽冰原。
平坦的冻河宛如灰白色的巨蟒,蜿蜒穿过苍茫雪野。
在它的南面,一支由全副武装的战士,维持秩序的祭司,以及妇孺和牲口组成的队伍。
正如同另一条活着的,沉默的灰色长舌,匍匐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而坚定地向西移动。
寒风如刀,卷起地面的雪粉,抽打在每一个人的面庞上和身躯上。
破旧的兽皮和褴褛的毛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在寒风中愈发佝偻,步伐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居瓦斯克野猪的蹄印,战士们沉重的靴痕,雪橇的滑痕,在队伍后方拖出一道道凌乱却笔直向前的沉重印记。
瑟庄妮骑乘着她的伙伴钢鬃,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微微眯起眼,抵御着扑面而来的风雪,望向眼前似乎永无变化的雪白地平线,凝重的神色如同冻结在她刚毅的面庞上。
“呼!”
瑟庄妮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冰冷的空气瞬间凝成冰雾。
离开奈尔扎亚格后,她带领着凛冬之爪部落的残余力量,以及那些在熊人肆虐和诺克萨斯入侵中依然选择追随她的血盟氏族,踏上了这条充满未知的西行之路。
目的地——
圣所·拉克斯塔克!
现今阿瓦罗萨部落的心脏,弗雷尔卓德最繁荣的聚集地。
同时,也是艾希与众多血盟部族编织所谓‘梦想’的地方。
“艾希......!”
瑟庄妮低声咀嚼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目光掠过身后疲惫却依然保持着纪律的队伍。
一抹混杂着不甘、挫败和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眼眸深处掠过,似是冰原上稍纵即逝的极光。
“瑟庄妮,我的姐妹,相信我,我绝对会让弗雷尔卓德再次实现统一。”
“一个部族,一个民族,一个弗雷尔卓德。”
“这是让弗雷尔卓德重回远古荣耀的唯一道路。”
过往逝去的声音,洞穿遍布冰原的风雪,再度在瑟庄妮的脑海中,固执地响起。
声音里充满她曾嗤之以鼻,如今却不得不面对的坚定与希望。
“别多想。”
忽地,浑厚温和的声音在身侧悄然响起,拉回瑟庄妮翻腾的思绪。
是乌迪尔。
这位传奇的兽灵行者此刻看起来与队伍中的其他人一样风尘仆仆。
冰霜挂满了他浓密的须发,厚重的斗篷上积了一层薄雪。
但他的眼睛却如同最深最静的冰湖般,平静得能抚平一切焦躁。
乌迪尔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拥有能让周围人安定的力量。
“放心。”
瑟庄妮收回远眺的目光,伸手拍了拍钢鬃冰冷坚硬的鬃毛,嘴角勾起一抹习惯性的,带着傲气的弧度。
“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垮。”
她是凛冬之爪的战母,是在最严酷冰原上磨砺出的铁血领袖。
一时的挫折罢了,怎会让她失去斗志?
即便这次接受艾希的邀请,前往拉克斯塔克。
她最终也是以合作者的身份。
而不是和泰达米尔一样,将部落的命运轻易交托,彻底沦为阿瓦罗萨部落的附庸。
“倒是你......”
瑟庄妮话锋一转,凝视着乌迪尔的身形,目光中带有探究。
自从奈尔扎亚格的异变之后,乌迪尔像是救赎般,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过去的乌迪尔总是神神叨叨,时不时会胡言乱语,不同的兽灵形态不受控制的显露出来。
他是行走的传说,同时也是危险的未知。
而现在的乌迪尔,那份磅礴骇人的精神力量依旧存在,却如同潜伏在冰层下的暗流,被他完全掌控在那具昂藏健硕的身躯之内。
“别小觑远古诸神的力量。”
乌迪尔仿佛看出了瑟庄妮的别样心思,伸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即便你心存疑虑,但他们确实存在,深植于每一个弗雷尔卓德人的血脉与灵魂深处。”
“我当然知道。”瑟庄妮神色冷冷地说道。
凛冬之爪部落和诸多血盟氏族陷入眼前的这般境地,很大部分的原因,便是沃利贝尔和熊人部落。
如果不是他们,单单只凭诺克萨斯帝国,还不足以击垮凛冬之爪部落。
两次北地战争的结果早已证明。
弗雷尔卓德的冰原天堑,绝非帝国铁蹄能够轻易跨越。
“我只是不明白。”
她望向北方晦暗的天空,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不解与愤懑。
“为什么弗雷尔卓德,会这般‘眷顾’他们?”
瑟庄妮的疑惑,也是万千弗雷尔卓德人心中的谜题。
然而,万年时光太过漫长。
再加上冰霜守卫部族在暗中的篡改与遮掩,太多的历史真相早已沉没于时间长河里。
乌迪尔没有开口,静静地望着瑟庄妮,留意到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那里面有愤怒,有不甘,也有对力量根源最本能的渴求与困惑。
过了许久,乌迪尔才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走吧,雪夜将至。斥候已经在前面找到了一处合适的背风地,可以安营扎寨。”
而在乌迪尔的内心,却有一句话没有说出。
因为神话中记载的一切,全部是真实的。
是雷霆咆哮,是滚雷风暴,是瓦尔海尔,镌刻出脚下的弗雷尔卓德。
虽然在一些人心中,他是带来荒芜和战争的巨熊。
但也无法剥离沃利贝尔身为“镌刻者”的本质。
听着乌迪尔的话语,瑟庄妮隐隐感知一丝轻微的精神波动,内心有些明白曾经遗忘的历史痕迹。
身为凛冬之爪部落的战母,她手里掌握着不少关于弗雷尔卓德的隐秘。
刚刚的交谈,只不过是瑟庄妮的又一次试探。
她明白在乌迪尔的眼中,自己依旧是曾经那个皮包骨头的小女孩,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瑟庄妮压下内心的复杂思绪,正准备轻踢钢鬃的侧腹,命令队伍继续前进时。
她的动作骤然僵住。
骤然间,一股毫无征兆,沛然莫御的寒意,从她体内最深处轰然爆发。
不是外界的风雪之寒,而是源自她血脉本源的力量。
寒冰血脉的力量,失控了!
刺骨的冰寒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瑟庄妮的血管中乱窜,穿透肌肤,
甚至影响到她周身丈许内的环境。
空气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凭空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最先感受到异样的是与她心意相通的钢鬃。
这头凶猛的居瓦斯克野猪发出焦躁的嚎叫,硕大的头颅不安地摆动,前蹄疯狂地刨着地面,仿佛想摆脱突兀降临的施加在它和主人身上的沉重威压。
乌迪尔当即反应过来,转瞬来到瑟庄妮身前,瞳孔内闪过缠绕着烈焰的巨型山羊虚影。
他刚准备伸手,却见到瑟庄妮已经回过神来。
这位以刚硬强悍著称的战母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殷红之色,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沿着眼角滑落。
在她冰冷的脸颊上留下湿痕,又迅速被寒风冻成冰痕。
瑟庄妮猛地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冰泪,眼神中浮现罕见的茫然与震动。
“我......为什么会........”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么悲伤?”
源自血脉深处,灵魂共鸣般的巨大悲恸,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瑟庄妮。
她下意识地望向队伍前行的相反方向,望向东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灰蓝与苍白交织的天穹。
空洞无神的眼眸跨越空间,越过奈尔扎亚格,越过铁刺山脉,落向最北方的冰原山脉。
几乎在同一时刻,乌迪尔也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了晃。
在他的精神深处,具现化的兽灵们齐齐发生骚动。
雄鹰的不安,山猫的匍匐,野猪的喘息,凶虎的低吼.......
以及巨羊的愤怒。
这般异象,隐隐指向同一个源头。
“神威如狱!”
乌迪尔低语,声音干涩。
他强行压制体内兽灵之力,将它们牢牢锁在躯壳之内,但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烈焰即将喷薄而出。
“是最北之地!”
瑟庄妮接上了他的话,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
“冰霜守卫部落的方向。”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雪尘,掠过这支骤然停滞的迁徙队伍。
每一个人似乎都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开的无形重压与深切的悲伤。
他们不安地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出声打扰前方静止的两道身影。
许久,瑟庄妮才缓缓转回身,动作有些僵硬。
她什么也没说,伸手轻轻拍了拍钢鬃的脖颈。
居瓦斯克野猪低哼一声,喘着气甩了甩头,重新迈开了步伐。
乌迪尔也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只是他的背影,比之前更加挺拔,也更加沉重。
迁徙继续。
灰白色的长龙,再次在雪白的平原上缓缓蠕动起来,沿着冰封的河道,向着西方,向着拉克斯塔克,缓缓前行。
冰原无言,风雪依旧。
唯有那无声滑落的泪,与灵魂深处的悸动悲鸣,已如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影响着瑟庄妮和乌迪尔。
北方的天空,似乎也比往常更加晦暗了。
.......
圣所,拉克斯塔克。
这座繁荣的聚集地依偎在山脉的臂弯之中,错落有致的石屋沿着山势层叠而上,如同恢弘而巍峨的远古宫殿群。
在聚集地最核心处,一座外表简单朴素,内里却布置得温暖而井然有序的大型帐篷内,烛火正轻轻摇曳,驱散着极地长夜的寒意与黑暗。
阿瓦罗萨部落的战母,艾希,正端坐在铺着厚实毛毡的书案之后。
她身着简洁的金黑双色便服,如瀑的银白长发,在烛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艾希微微垂首,专注地审阅着从凝霜港快马加鞭送来的贸易信函。
信中的内容让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迫于诺克萨斯帝国在东部边境日益加剧的军事压力,德玛西亚王国重新审视起与北方邻居的关系。
横跨征服者之海的贸易航线即将重启,这比起翻越危机四伏的绵延雪山,无疑是更高效,更安全的生命线。
艾希提笔,正准备在羊皮纸上落下批复,规划物资调配与接待事宜——
笔尖,骤然顿住。
凛冽刺骨的寒意,骤然自她灵魂最深处涌出,降临帐篷。
空气凝结,冰寒显现,连同火焰也带上一层幽蓝色的辉光。
紧接着,艾希的心口传来空落落的绞痛,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滴落在沾墨的纸张上,晕染一片。
“这是.......悲伤?”
艾希伸手拂过眼角,感受指尖传来的湿意,神色惊诧。
自她记事起,即便是最为艰难的岁月,面对部族的存亡危机,她也极少落泪。
眼泪,在弗雷尔卓德是奢侈而无用的东西。
随后,源自血脉深处,灵魂共鸣般的巨大悲恸席卷而来。
推动着艾希,促使她不由自主地起身,快步来到帐篷外。
凛冽的寒风包裹艾希的身影,但她浑然未觉。
目光越过灯火点点的石屋群落,越过熙攘的部族营地,直视不远处的建筑群里,最为引人瞩目的蓝色雕像。
传奇三姐妹之一,寒冰射手部落的创建者,阿瓦罗萨的雕像。
就在艾希的目光与雕像交汇时,她明白了。
“是她的痕迹!”
艾希的声音很轻,几近不可闻,却带着洞悉宿命般的觉悟。
“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万载年前,她的祖先就已陨落,为何翩翩在此刻,会传来如此清晰而悲怆的告别?
疑惑涌上心头,艾希下意识地想到匆匆离开的伟岸身影。
优雅古老,象征着弗雷尔卓德希望与轮回的冰晶凤凰。
“伊丝雅恩冕下,您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冰晶凤凰·艾尼维亚的旧名,远古之时传颂,现在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伊丝雅恩,古语里代表着弗雷尔卓德希望。
虽然艾尼维亚相信她的记忆将会超越牺牲,长久地留存在弗雷尔卓德。
但是现在,是弗雷尔卓德变革的最关键时刻,艾尼维亚不能陷入沉睡。
艾希也无法承受艾尼维亚陷入漫长沉眠,所带来的代价。
不过,艾希回想起艾尼维亚离开前留下的话语。
那声音清越,且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是对这片土地本身的宣誓。
“我就是弗雷尔卓德!”
艾希轻吐一口气,望着北方晦暗的夜空,将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做了一个古老而虔诚的祈祷手势,低语呢喃。
“愿弗雷尔卓德的意志......永远庇护您,伊丝雅恩冕下。”
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等待。
好在还有不错的消息传来。
远行的阿瓦罗萨游骑们,已经带回确认的消息。
瑟庄妮已接受她的请求,正率领凛冬之爪部落穿越冰原,向拉克斯塔克而来。
这代表,仅差一步。
只要能与瑟庄妮达成共识,弥合古老的裂痕。
那么一个囊括了阿瓦罗萨、凛冬之爪以及众多血盟氏族的,真正意义上的弗雷尔卓德联盟,便将不再是梦想。
甚至,可能超越阿瓦罗萨、赛瑞尔达与丽桑卓曾经缔造的,以战争与征服维系的短暂统一。
这将是一个建立在共同愿景,平等协商与血脉共鸣之上的新秩序。
一个属于所有弗雷尔卓德人的,真正荣耀时代的曙光。
.......
.......
橘红色的锻炉之火烘烤的天穹,凛冽的寒息冻结云层,宛如琉璃般,映照出跃动的星光。
霍极星乘着风而来,遥望这超出凡人想象的瑰丽奇景。
即便是以他的心志,也忍不住面露惊叹之色。
这便是远古神明的实力吗?
不久前发生在掘沃堡的战斗,只不过是部分神力的彰显罢了。
许是觉得自己离得太远。
霍极星继续前行,周身萦绕的星光似是贴合的华丽甲胄,将凛冽寒风阻隔在身外。
然而,愈是接近山脉,便愈是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神明威压。
空气粘稠如铅,元素紊乱不堪。
当冰晶凤凰和烈焰巨羊,以及破败的霜卫要塞映入视野时,霍极星神色一凝。
赤色的炉火与纯净的极寒风暴,共同编织出一个令人绝望的巨大囚牢,将巍峨要塞笼罩在内。
连同蜿蜒山脉也无法例外。
冰原冻土在颤抖中裂开崩溃,仿佛雪白世界都在为这场神罚提供舞台。
“诸多生灵的最后绝唱啊!”
霍极星耳垂一动,清晰地聆听到霜卫要塞下方传来诸多哀鸣声。
不止是冰霜守卫部落的守卫者。
更夹杂着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悠远的灵魂低语,是无数被臻冰冻结埋葬的传奇,在此刻迎来了最终的落幕。
【朱雀·赤睛火瞳】!
霍极星的双眸中,赤金色焰火的无声燃起,洞穿漫天的风雪和如暴雨般炉火,落入到霜卫要塞的地底。
在幽暗的深渊里,他见到一座宏伟的寒冰宫殿正在崩塌,融化的臻冰下是一具具冰封的尸体。
它们宛如潮水般,前赴后继涌向宫殿穹顶的缺口,承受双神临尘的怒火。
霍极星在当中见到抽离寒冰血脉的部落勇士,见到流淌着污秽液体的古老兽灵行者,见到身体残缺,却依旧如山岳般的远古巨兽。
他们在黑暗深渊里恸哭哀嚎,似是解脱般,奔赴最终的结局。
“这些全是丽桑卓的战利品吗?”
霍极星神色奇异,没想到这位冰霜女巫会有这样的‘爱好’。
而他的窥探,还在继续。
越过诸多尸骸构筑的城墙,霍极星见到一座完全由臻冰构成的庞大冰湖。
湖面平静如镜,却又深不见底,散发着彻骨的寒意与不祥。
而在湖面的正中心,一座缀满冰荆棘花纹的臻冰王座巍然屹立。
王座之前,灰白色长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的丽桑卓,正孤身一人,昂首直面着天空中那两位如同天地化身的远古神明。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疯狂的孤傲与决绝。
霍极星眸光一闪,王座两侧的黑冰雕像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与重重阻隔,那陌生而熟悉的轮廓与姿态,唤醒霍极星前世记忆里的信息碎片。
似是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
传奇三姐妹的另外两人。
她们分别将寒冰射手和凛冬之爪之名,镌刻在弗雷尔卓德时间长河里。
霍极星的前世记忆闪烁,一股不妙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
随即,黑汞般的玄武壬癸之水侵染瞳孔,将立于湖面的王座剖解开来。
在黑冰雕像的更深处,正有两团极寒的黯冰,冻结着两具失去任何气息的身体。
对比诺克萨斯帝国收集的情报信息和前世记忆画面,正是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
再加上伫立在王座前的丽桑卓,
近万年前的三姐妹时代,居然存在于现世。
可惜,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的两具身躯内并无一点灵魂气息。只留下冰冷的躯壳。
“等等!?”
霍极星忽然意识到,本该在万年前就彻底陨落的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她们的躯体,竟被丽桑卓以这种方式,秘密保存至今。
细思极恐!
他隐隐明白,丽桑卓明知道奥恩和艾尼维亚会紧随而来,却不急着离开遁离弗雷尔卓德。
这是无比相信自己拥有的底牌,可以抵御两位远古神明。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场景,让霍极星身临其境的感受到远古神明的怒火。
当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的身躯,坠入湖面下的深渊。
冰川凝结,山脉倾覆。
世界仿佛在奥恩手中重铸,继而由纯净的寒冰风暴冻结一切。
“一切结束了吗?”
霍极星悬浮于高空,星光甲胄在能量余波中明灭不定。
他望着冻结火焰的奇异冰川凭空出现,巍然矗立在远古霜卫要塞的位置之上。
“看来是我多想了,这次艾尼维亚冕下邀请我前来,或许更多是对诺克萨斯帝国的警示啊。”
咔嚓!
忽地,一声清脆而轻微,却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破裂声,毫无征兆地传来。
而在这一瞬间,霍极星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飘零的雪花,流动的能力余波以及他自身的思维与心跳,陷入到绝对的凝滞。
时间和空间,亦是按下暂停键。
紧接着,并非通过耳朵。
而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声音,层层叠叠地涌向霍极星。
冰川深处的破裂声;
深埋在地底的,贪婪的咀嚼声;
还有下方的冰原冻土发出来的痛苦哀鸣声。
这一切似是在表示,弗雷尔卓德正因某个存在的“苏醒”或“降临”,而有些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