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乾大明,终始之德。雷火丰卦,震上离下。”
“这是什么意思?”
刘向冷静地看着女子,而她露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离为阳光之主,而为天下之明。石巧的《古数纪要》曾经记载:‘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
“丰盛代表鼎盛,原本是吉兆,但盛极必衰,鼎盛中也蕴藏着隐忧,这需要您之后务必谨慎行事。”
“感谢你的付出。”刘向稍微点了点头,将一张现钞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不,先生。我想我已经得到了我的答案了。”她轻轻地笑了笑,最后向刘向稍稍地鞠了一躬后,便悄然转身离去。
“今天遇到的事情真不少。”看到女子的做派,刘向用手挠了挠头。
见到没有什么事情再需要处理后,他便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这次返回,一路上倒是平稳的很。
回到家后,他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拿起那颗神秘的晶片。
“这到底是什么?”
刘向把玩着这颗晶片,义眼不断地闪过红色的信息流,读取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代码。
“那个人弄出来了这个。”
刘向喃喃自语道。昏暗的房间里,外面垃圾场的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缓缓伸出手,五指上的关节发出咔嚓声。
但就在下一刻,一股痛感突然发生。
“唔!”
无比清晰的痛感差点让刘向当场痛晕过去,他闭上了眼睛,试图作出抵抗。
每一个神经元仿佛都成了放大疼痛的扩音器,将那些尖锐至极的感觉无限放大。
那种痛楚如同千万把锋利刀刃,深深劈进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肤与钢铁。在这密不透风的痛楚面前,他脆弱的肉体就如垃圾场里那些扭曲变形的废弃塑料。
大脑深处,神经中枢正在疯狂尖叫,疼痛信号在电路之间跳跃,最后形成混沌沸腾的汪洋。
“艹”
他的整个意识都被这片汪洋吞没拆散,又重组,最后模糊成片片残破的碎片。
就在这时,刘向感觉到环境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空气中的气体分子似乎迅速减速,四周的空气变得黏稠、浓厚,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甜腻气味。
他相当确定自己身体的氧气浓度并无明显下降,体内的气体交换功能也没有异常。
然而这种粘浊感却真实地令人不适,像是整个空间都凝固成一团黏腻的琼脂。
紧接着空气分子间细微的噪声与刮擦声变得越来越大,这不正常的粘稠感似乎在加剧。
周围空间产生了微小扭曲,隐约出现了重影。
尽管系统内的逻辑处理器的异常感应部分响起警报,但各项指标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一股无法名状的异样感缠住了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一点点变质,而他正置身其中,无处可逃。
紧跟着,他耳畔响起了奇异的声音。
那不仅仅是似是而非的低语,也是在他的神经网络中奔流的电流与数据。
流动的信息流,一会的感觉是细密低吟,下一刻又变得尖锐急促。上一秒还是空灵飘渺,蛊惑勾人,接着就是愤怒不堪,癫狂恍惚。
刺激的就像脑子里面植入了个高速搅拌机,脑浆跟着离心的作用力疯狂螺旋加速。
“你tm有完没完”
整个人半蹲在地上,强忍着痛苦,刘向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那根弦即将在他的脑海中崩断时,那嘈杂交织的呢喃声戛然而止。
数字流也停了下来,四周变得一片寂静,氛围飘渺恍惚。
刘向感觉自己的身体也似乎跟着飘了起来,义体化的身体失去了实感,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被卸下重担。
系统内各处传来的触觉反馈逐渐淡去,他的身体失去了对环境的感知,成为一个漂浮的意识体。
刘向睁开双眼。
这一次毫不费力。
一片朦胧的立体空间。这里没有实体的地面或边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数据与光点在虚无中流动。
数以亿计的蓝色光束在头顶交织蔓延,组成灿烂的光网;而他的四周环绕着光华流转的矢量网格,组成错综复杂的立体坐标。
他的意识就悬浮在这光网交汇的中心点,失去了实体感。
这里似乎就是一个不知名的深层数据世界,那些光点密集的区域是庞大的数据集,光束是数据的来回交换。
刘向试图试着活动四肢,发现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肢体实在。
果然是手贱,自己根本就不应该触碰那劳什子的晶片。
就在他四处观望之际,他发现了自己脖颈右处,多了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黑色纹路。
刘向的眼睛轻轻地凝视着纹路的边缘,突然,纹路的表面传来异样的反馈。
外表如黑色金属一般光滑的外壳表面,出现了奇异的侵蚀痕迹,仿佛被一些无形的时空粒子反复撞击,逐渐出现细微的裂纹与起伏不平的区域。
随着侵蚀加剧,外壳表面开始卷起碎屑,宛如风蚀的岩层般层层剥落。
那些脱落的黑色金属薄片或大或小,有的立刻随风消散无踪,有的则无力地划出一道弧线,在重力的牵引下缓缓坠落。
这景象让刘向瞬间想起曾去过的内陆荒地,那里有一个广袤的红色沙漠——空气中漂浮着稀薄的沙粒,在呼啸而过的狂风中不断飞扬跳跃。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大地就如同一团红色的火焰,在狂风的吹拂下,沙尘翻滚腾起,宛如海浪一般拍打在岩壁上。滚滚飞沙遮蔽了视线,一眼望去尽是朦胧的赤红色,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风在不停歇地咆哮。
就在刘向眼前,纹路外壳剥落的景象同那红色沙漠的模样极为相似。
金属碎屑在某种无形力场的作用下四散飘零,有节奏地跳跃着,就像那随风飘舞的沙粒。
当最后一片金属碎屑彻底飘然离去后,原本黑色的基底也随之消失,露出了底层交织的线路结构。
线路微小得像蛛丝一般,颜色也极其相似,泛着银白色的淡淡寒光。
虽然细如发丝,肉眼难以辨识其走向,但刘向还是看清了那如水银般流淌的线路,它们交织编织出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矩阵模样,形状复杂错综,犹如他见过的在人体大脑内部的神经元的连接图。
刘向死死盯着纹路表面,目不转睛。
这动态变化的视觉效果,就像是望进了一个梦幻而深邃的微缩世界——在他眼前无声地生长、移动、重组
正当刘向准备仔细观察银白色线路的构造时,又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细如发丝的线路开始放射出淡淡的蓝白色荧光,犹如星云中新生的恒星。与此同时,线路之间的黑色基底逐渐加深,从暗灰色调变成了深沉的漆黑。
紧接着,部分线路区域的荧光开始黯淡下去,颜色从刺眼的电蓝变成暗淡的靛青,最后完全难以分辨,融入了黑色的背景之中。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另一些区域的线路不仅没有衰落,反而在持续增亮,散发出越来越耀眼的蓝白光辉。
这种变化最终持续了一段时间,大多数线路的光彩已然消逝,只剩下零星几处仍在发光。这些残存的发光线路重新连接,拼凑成了一个全新的图案,在黑色的背景上散发着冷峻的荧光。
那是一幅古老符号的图案,蛇头不停地追逐蛇尾,运动的轨迹形成了一个圆环。
“衔尾蛇?”
看到熟悉的图像,刘向不由得微微地惊讶了一声。
o?poβ?po?,生命、死亡和重生轮回的象征
穿越之前,刘向对这东西有印象,这玩意最早出现在图坦卡蒙陵墓中的古埃及殡葬文本,《冥界之书》中。
在书中,大蛇口中衔着尾巴,一条环绕着一位人物的头部和上胸处,另一条则环绕在他的脚下。
后世的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认为,这两条蛇代表着无形的无序,环绕着有序的世界,并参与世界的周期性更新。
而在诺斯替主义中,衔尾蛇象征着永恒和世界的灵魂。
它被描述为一条拥有着十二个不同部分的巨龙,用它的尾巴环绕着世界,并含在口中。
“多出的这东西是想干嘛?”
刘向盯着这个莫名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此时,他的周围倏地暗了下去,之前所见的景色一下都骤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虚无。
整个视野中一下子只剩下无边无垠的黑暗,无论他把头转向哪个方向都是,一片漆黑。
脚下仿佛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刘向感觉自己就那样飘浮在半空中,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种失重的感觉令他非常不适应,四肢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但周围的黑暗太浓,他甚至看不见自己的手。
他尝试着找寻着力点,但他的“脚尖”却碰不到任何实物,整个身躯只是轻轻地悬浮了几下罢了。
一种不具名的恐慌向他袭来。
在这无限的黑暗与寂静中,他渺小的意识仿佛下一秒就会烟消云散。所幸他的意识活动证明了自己还活着,还残留着一线生机,没有完全消失。
但周围连一丝光线或声音都没有,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要将他的意识永远困在这虚无的空间里。
他努力拓展自己的思绪,却仍然只能感觉到无尽的黑暗。
这黑暗如此浓稠,以至于并不是普通夜晚闭上眼所见的黑,而是更加深沉、透不过气的实体,能够吞噬一切事物,吸收所有的光明。
仿佛神话中混沌初开之时的景象。
刘向想起了前世他所读过的那些东西,恐怕在天地未分、光明未照之前,整个宇宙都是这等深不可测的黑暗吧。
漆黑的浓稠似乎连一切都要吞噬殆尽。
正在刘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被这无孔不入的黑暗侵蚀,逐渐模糊消散时,一个低沉的机械合成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好像轻轻地贴在耳朵上似的,声音清晰可闻。
“晋升第二等级,请完成以下动作。”
刘向猛地扭头张望,但什么也没有。
这个声音好像就发自于他的脑海,又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蓦然之间,刘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相当多的、做着各种动作的全息数字人偶。
它们在一片漆黑中陡然闪现,起初只有模糊的光影,然后逐渐成形,最后显现出完整的素体结构。
这些人偶就在刘向面前列队而立,动作各异,有条不紊。尽管面目模糊,但是身体结构极为精确,具有机械感的瘦长身躯散发着冷硬的感觉。
它们仿佛并非真实存在,而更像是投射在黑暗中的光影幻象,却又散发出怪异的真实感。
刘向连忙向后退,想要远离这些人偶。
然而诡异的是,无论他退后多远,这些人偶仍然静止在原地,离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那机械般精准重复的动作似乎永无止境。
这种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活见鬼了”刘向心里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