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波光粼粼,月上的狡兔藏在了斑驳的树叶之间,阵阵浪花激起,翻动鹅卵石数百,隐藏在暗处的野狼,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数百发箭矢透过月光,在河床上留下细长的影子
危机感登时在剑婴的心底油然而生,将狮心护在身后,眼瞳瞬间由蓝转赤,凝视河对岸蚊子般密麻麻的黑点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节点,磅礴的热意却卡在眼瞳里——晶状体开始充血,剑婴匍倒在地,痛苦的捂住眼睛,一把推开狮心的搀扶,将她向后推去
与此同时,一面3尺厚的冰墙被天明用魔力从溪流中拔地而起
“嗖嚓”
冰墙上霎时间绽放出朵朵冰花,大量的冰屑荧光闪闪漂浮在空中,黑色的箭矢或被弹飞或嵌在了墙内
在下一个瞬间,透过冰墙,可以看见数十黑影从河对岸的树林里冒出,各个手持尖兵利器,后背良弩,来者不善
剑婴你的伤势
并无大碍
剑婴七窍出血,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将剑拔出,挡在狮心前面
第一次在客栈受伤,第二次伤势未恢复就同身涭战斗,再次受伤,现在的剑婴的身体就如同缝补过无数遍的布娃娃,一触即碎
向那个方向走,让佩鲁东带你们离开
分束流冰(a-
“咻~”十几根银白色冰水混合物从天明身侧的溪水生成,其整体在内部冰粒的控制下,发生剧烈螺旋
天明十分清楚,在保护剑婴的同时,自己无力击溃来袭的敌人,只可能尽量拖延时间
分束流冰由于使用条件苛刻,只适用于水边,因此被评为a-级魔法,但它只用少量的魔力,就可以凝聚出攻击敌人的“子弹”,性价比高,且对集团性质的敌人有奇效
分散的半流体攻击,以及其接连不断的特性,很快就冲散了,视野中逐渐清晰的一群身材如木桶但格外灵活的敌人
它们各个身穿灰色轻铁甲,关节处用黑布包裹,未遮挡的地方露出黝黑黝黑的皮肤与褶皱
这个模样,让天明不由得联想到了大蛮山的猪族
“所以你们在这片地域蒙面有什么意思”
天明一边吐槽,一边用流冰冲散其阵容
“大规模尸化实验、魔光炮,是在为战争做准备吗…”
哦?来了!
啊!!!
庞大的身躯拿着一把大刀,冒着蒸腾的汗液,似有虎啸声,瞬息之间划过天明的眉间
他使用的是b级武技,然而效果对于身为金级冒险者的天明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z~u”
利刃出鞘,白驹跨隙,出剑的下一刻,天明已经站在敌人的身后
“哇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用铁面具蒙面的猪族人伸手向脚跟的方向,惨叫着打滚,天明并未伤他性命,而是残忍的将脚筋挑断,使其难以行动
这引得后面追击的蒙面猪人稍微停顿,但马上以更加凶猛的势头冲了过来
拳脚交接,刀剑相向,同时操纵魔法攻击远处的敌人和用体术抵抗近距离的敌人,这放在世界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冰法·圈地为牢改!
冰块携带着溪水,以天明为中心凝成冰柱直直插入土壤,划破人们的肩膀、胳膊、腿,甚至是直接贯穿了某些人的身体,而天明则是凭借敏捷的身法以及对圈地为牢的熟悉,轻松地躲过
地表弥漫起海量冰雾,迷惑住了未被困住的猪人的眼睛,朦胧的视野中,他们竟然看到一人在无数同族的身躯之上,巨大的冰柱犹如冰雪王座,ta就坐在上面,身体以及瞳孔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清晰,一时间,猪人们面面相觑,寒毛林立
不多时,悠长的鹿鸣声从丛林中响起,等到雾气散去时,王座上的身影又仿佛凭空消失,神秘莫测
队长
一根羽毛被呈递到这支队伍的领头手上,他带着淡紫色头巾,体型明显比其他人大一圈,露着警惕的黑色眼珠,对这根羽毛细细打量后,语气突然严肃:
立即联系族长,我有要事要报告!
是!
兽帝国与其它宗教、王权并存国家最大的不同,并不是宗教权与王权并立,也不是教皇可以拥有独立的军队,而是他们两者的行政重心分别在两处,一处是位于中州的京都,另一处则是位于赢川的镐城
镐城背靠雪山高耸如云,城内的平民建筑以尖顶为主,石质并有随处可见的高楼。其地势高低不一,道路之间常常以简单的木桥连接。成百上千条狭小细长的河流穿梭桥下,巷子里、大道上随处可见人工水井、人造喷泉
这里原住民们,面目洁净脸色红润,统一着装白色长袍礼服,就连小孩子都有一身白衣白裤,甚至连开裆裤也有,他们每一个人都无忧无虑活得快活、自在
这里是太阳神教的圣地,兽帝国称之为镐城,信徒们称它为“克卢亚”译为太阳神特意关照之地
另外此地还拥有克林塔、日冕神像、天马大公园、烈日古都遗址等多处历史悠久的宗教场所,
凭借着如此丰富的旅游资源,每天都会有过万的信徒、游客慕名而来,为当地实现巨额创收,成为兽帝国太阳神教重要的收支来源之一
雪山像是沉睡的白虎匍匐在赢川大地,其连绵起伏、高耸入云,呼啸的寒风,是白虎喘息的声响,雪崩则是白虎捕食的动作
而正对着城池的一侧,有一如林霄花般美丽的建筑,攀附在雪山一侧,远远望去,像是尖锐的牙齿
天礼教堂,尖顶、白身,平台百计,门千数、窗万计,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教堂,同时也是兽帝国宗教执政中心,在这座教堂里,供奉着主神太阳神、风雨雷电四神以及月神
“云端之上”被以神为信仰的人们,认为是距离天界最近的地方,可以获得神的祝福。所以宗教的执政者让工匠们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穹顶,用于会议,有时也会举行祭祀
他们相信在这里,可以接收到神启
穹顶是一种以特殊材料制成的半圆体,光可以从外面射到内部,但内部的光却不能射到外面,即外面可以看见内部,内部不能看到外面,其意为“神尊贵不可见,请神给予我等启示”
处于穹顶中央的是暗紫色的水晶方桌,共计12个座位,其中主位由太阳般的金黄色矿石雕刻,后面有象征着太阳神的神圣圆形图案,其余的则分别刻有风、雨、雷、电四象天气,天、地两仪,金、木、水、火、土五元素,
玉城被屠,以及城内信徒无一幸免的消息在3天前,传进天礼教堂,宗教势力的高层们决定就此展开会议,此时,12个座位只有天、地两个空着
兽帝国的教皇是年满9岁的羚羊族老人,作为教皇的他身穿代表教皇身份白底金丝圣袍,胸前印着与座位上相同圆形,49朵白花法杖立在右手旁,其神态柔和中带着庄严,拥有着丝毫不亚于大皇帝的威压,若是仔细观看,还可以看到其身周有一丝诡异的灰气缭绕
玉城的事我已了解,并对城内数万信徒以及平民的死感到惋惜
教皇从一双十分白净的手中,接过近几日传来的急报,满脸的从容淡定,紧接着他表情严肃,话锋一转
不过由于城内的太阳神像、教堂遭到破坏,这使得不少信徒对太阳神产生了质疑,因此我决定募集全天下教众,出兵讨伐
我不同意,国家大事,平叛之宜,不应由宗教掺和,平民本就没有经过训练,战斗力低下,上战场无异于送死,而且还会荒废农事,爆发饥荒,引发起义
出言反驳的是来自皇族的狮灵灵,是兽王朝第7太子,大皇帝最受器重的儿子之一,自幼聪慧,体恤民情,5年前被派往此处用以制衡宗教发展
我们太阳神教的事情,什么时候容得你这个毛头小子插嘴了
对教皇质疑,你可不够格!你不要忘了,我们也只是看在大皇帝的面子上,才让你出席会议,不要得寸进尺了小子!
“磅!”
一只犀牛蹄子狠狠摔在水晶方桌上,传来沉闷的声响,它的主人是宛如小丘的犀牛族人——犀小力
坐在他对面的是另一个声音的主人,与教皇一样,同属于羚羊族,身穿纯白教袍,其名为羚七七,是兽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户部司,相传他是教皇的私生子
哈哈哈,都是自家人,不要吵了,灵灵啊,我理解你的想法,不想影响狮族的统治地位,但是啊你也要理解我们,我们的教徒和神像可都是被叛军毁了,既然尊贵的皇族没能很好的处理他们,那便让我们聚兵绞杀。在讨伐叛军,维护帝国稳定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一致
穹顶的支撑住的阴影里,露出半个白皑皑、模样瘆人的半个头盖骨,他的眼珠没有眼皮包裹裸漏在外,剩半个的角突兀的长在头顶,像是毒蛇吐芯
此人是镐城城主,也是羚羊族族长,羚零七
啧
听此,狮灵灵自知自己无法反驳什么,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们的意愿,只能握紧拳头,愤然离席。
“父皇总是对宗教势力百般迁就,造成了宗教势力日益庞大,兽帝国内部政治势力严重分裂,对外战争无法用尽全力,使得区区夜之国都敢爬到我们头上,等我夺得皇位我必然杀完太阳神教的这群狗杂碎”
对狮灵灵而言,狮者(大皇帝本名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现在皇位继承者皇长孙死了,自己便是是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人,加上自己近几年在太阳神教内部拉拢的势力太子之位,他必信手沾来,这个世界需要他去改变
待到狮灵灵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后,于桌尾的另一个羚羊族人——羚闪,拿起桌面上的报告,面向教皇:
教皇大人,我们一直在观察的尸化实验失去联系,仅仅依靠目前得到的数据,怕是不能达到实验目的,只能开启b计划了
羚闪匡扶了一下自己的单眼镜片,神情凝重
所谓的b计划,就是从野猪族手中强行夺得太阳神玉,现有的数据足以让他们结合太阳神玉再次合成一只身涭,继续实验
这个计划本来就充满不稳定因素,既然这样,让白羚去协助你的b计划,你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是是!大人!
教皇苍老干瘪的手,指向身边处于待命状态,披着斗篷的窈窕身影
羚闪原本担心计划扑空的心情一扫而空,眼眸顿时雪亮。白羚可是他们教会的最强战力,真正踏入英雄领域的人,让ta去毁灭野猪族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只是夺取太阳神玉
我定然不会辜负大人嘱托,事不宜迟,请大人允许我,立即前往蛮荒城募兵!
准
彼时,乌黑乌黑的烟气从蛮荒山上流出,如同舞女翩翩的衣袖,在惨淡的白日下起舞,空气中飘落着细小的灰尘,若是粘在皮肤上,还会感受到些许发烫
这里本应该是兽帝国最富庶的地区之一,然而狮心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贫民窟,每个平民百姓身上,都多多少少残留着灰色的烟尘,残疾的人随处可见,他们的眼睛失去了对未来的追求
路上,行人稀稀疏疏,瘦弱的纤夫背着货物,道路两侧有用一口黑锅煮着掺杂着什么的馄饨,甚至还会见到售卖小块魔晶原石的残疾人
这些残疾人,都是在采矿时发生意外导致的,由于兽帝国的福利制度并不完善,身为东家的野猪族,只给了他们几块废料,便草草了事,在他们剩下的日子里则生死由天
即使这样还是有大量的外地人蜂拥到蛮荒城,想要混口饭吃,殊不知,这只会让野猪族更加变本加厉
然而此时此刻,本应是人满为患的贫民窟,街道上却只剩下一些老幼妇孺,难道说是早知道他们要来到这里,提前设下了埋伏?
想到这里,剑婴不禁眉头紧皱,打量起四周,他看向天明,似乎想从天明的口中得到答案
为什么,这里不应该是最富庶的地方吗?为什么,这里的人们,活得甚至不如平城的百姓为什么仅仅几百公里的距离,人们的生活就要天差地别。为什么,明明有着丰富的资源,这里的人们还要忍受这种痛苦野猪族,他们究竟有没有履行责任
贫民窟内的惨状让狮心不忍直视,如此差的卫生条件以及生活环境,让从小养尊处优的她,难以想象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里生存
“活着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哼哼,婴兄啊,自打你从平城出来,看我的眼神就好奇怪啊,不会吧,不会是啊?!
你果然还是去死的好
“咻——”
剑婴的剑对准早已躲在馄饨摊后的天明,面色阴沉
馄饨摊的山羊族老奶奶,大气不敢喘,眼睛在两人间来回看,仿佛在说:不是,你俩有病吧
哎
哇,剑婴脸上露出了极为失望地表情
随着剑婴一声叹息,困扰狮心内心的阴霾被她暂时搁置,她机械地吐槽道,同时无语地与躲在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四目相对
算了,先留你小命猪宝宝,你说的离开的办法在哪,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我哪里敢啊婴老大这蛊虫可还在我的肚子里待着呢,快到欸!欸!小*崽子偷什么?
谈话间,一双长长的耳朵与剑婴等人擦膝而过,这是兔族的幼崽,他的眼睛里透露着与年龄远不相符的气质,身上的补丁衣服勉强遮住隐私部位
他刚刚把猪宝宝腰间的玉佩顺走,便被发现
“我堂堂野猪族三公子,受两个天才的欺负也就罢了,怎么能受的了你的欺负!”
猪宝宝越想越气,大手一抓。小小的窃贼感觉衣领处仿佛被野兽咬到,身体后撤,跌倒在原地
金雕般大的受掌高高举起,随时准备捶打那脆弱的身体,兔族小贼蜷缩着身躯,衣服被泪水浸湿了大片
住手吧
狮心娇小的身体张开双手,挡在前面,金色的头发即使在木楼的阴影中,也显得璀璨
哼唧,哼唧,公主大人,他他抢我东西
即使这样,区区一个孩子,更应该说服他,果然还是本性难移吗你?!
我我我!害!
难以形容的苦涩感洋溢在猪宝宝的心头,他何曾受过这等委屈,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被偷了,还要受别人说教
换以前,哪怕有人说自己脏话,都要把手剁去!
玉簪!君故姐给我的玉簪不见了!
狮心忽地感觉腰间一轻
兔族的小贼似乎并不想接受狮心的好意,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抹干眼泪,收起可怜的表情
顺手将近在咫尺的玉簪拿走,拔腿就跑
哦?哈哈哈哈,婴兄你看她,乐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在逃跑的途中,那瘦小的身躯,还不小心撞到了天明的手腕,他边捂住疼痛的额头边将“战利品”收进裤裆,看来一眼天明,飞快离去
天明哥!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狮心绷着脸,嘟着嘴,脸蛋通红,气鼓鼓地停在在天明眼前,她以为天明还正在为之前的“不愉快”和自己较真
这倒不是,小心
小小心?!
原本通红的脸蛋,在被天明亲切的成为“小心”后,更是红的和猴屁股似的,狮心的脸像是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
换做是婴兄,也会那么做
嗯
接踵而至的剑婴,将剑收回腰间,看着狮心,缓缓地点头,表示对天明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