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这是早上起来后,子七推开房门的第一反应。今天是他约定参加聚会的日子,子七想到这件事一阵头大。
“哎,我本来就是个性格孤僻的人,参加哪门子聚会啊,等着让人看笑话吗?”
子七伸了个懒腰,大吸一口带着青草味和泥土味的空气。正准备出门赴约,一中年女子拦住了他。
“小七啊,你爷爷让我把这身衣服给你,你一会儿参加聚会不能穿你那一身,会被人当成异人的。”说完这妇女就拉着子七返回进子七的屋子里。
“张阿姨啊,这衣服我真穿不来,不习惯,您就饶了我吧。”子七被拉着进了屋,一脸的不情愿,看着摆在床上的一套青绿色常服,一阵头疼。
原来这妇女是家里的厨娘,被子七叫做张阿姨。张阿姨听到子七叫自己张阿姨后咧嘴笑起来,看着面前的白净小伙子。
“不能这么说,你来这就得适应,不适应怎么生活。快穿了再去,今天见得都是城里有名的公子姑娘,咱们得体面些,不能让人看不起你。”张阿姨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
子七无奈只能在感觉身体各种别扭,在张阿姨的帮助下换了衣服出门。
张阿姨看着走到门口还不忘冲着自己笑笑摆摆手的子七,心里暖起来。注视渐渐消失的背影,想起了前几日的一些往事。
“阿姨,这些事我来就行,您别做了。”子七看着面前已经跪下伸出手准备给自己洗脚的妇女,心里一阵讲不清的发怵。
“我来这里就是伺候你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跪下的女子伸出身试了试水温后,就要抓向子七的脚放进水里。
“别别别,阿姨。算我求你了,您回去吧,我现在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而且身体没病没瘫痪,真不用这么伺候。”
子七感觉到已经碰到自己脚的手,身子一颤,挣脱妇女的束缚,站了起来。
“阿姨,您回去吧,您是来做厨娘的,又不是来做保姆的,而且我本身排斥这些东西,您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子七站起来看着面前脸色诧异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少爷讲的话下人有些听不懂,不过既然少爷不喜,那下人就回去了。”
跪着的女子一脸茫然无措,不知面前少爷怎么反应这么大,之前在别家干活,做不好事还要挨打,现如今却不让做。女人只能站起身,端着洗脚盆蹑手蹑脚出了门。
而等到女人走了以后,子七也坐不住了,穿上鞋子出门去了爷爷屋的方向。
第二天等到女人起床后收拾一下正准备到厨房做饭,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老人,心里一惊,难道是昨日得罪了小公子,他向老爷告状,要赶我走?
不等女人细想,站在门外的老人转过身,看着正准备出门做事而现在正紧张的不知所措的女人,说道。
“张家娘子,对不住,我最近有些忙,一些事没给你交代,让你跟子七产生了不愉快,我在这里向你赔罪。”老人说完弯腰拘礼。
而正在等着处罚的女人心里一惊,比刚才的惊讶更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面前已经弯腰道歉的人,脚一个没站稳,快要摔倒,幸好扶住门框,不过也是让她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女人赶忙走向前扶起面前老人,一脸的惊讶还未消失,一向知道怎么讲话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呵呵,张姓娘子有所不知”。已经被扶起来的老人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女人说道,
“子七他不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人,我们这里很多事他不习惯,有一些事在我们这里很正常,但是他不会接受,我要向你说明一下他之前所生活的环境,和我们的有何不同,免得日后再闹出些不愉快来。”
妇人不知道老人什么时候回去的,她只知道此时已经是热泪盈眶,在听完老人说的话后,明白了昨晚子七为什么不愿意让她伺候,脸上显出了笑容,这笑容与她往日的笑大不相同,至少意味不同。
时间回到现在,子七已经和形若月碰了面,乘坐一辆马车向要聚会的地方去。
“若月姑娘也喜欢看书?”
子七坐在马车里,浑身的不自在,本身这马车空间不是很大,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显得有些尴尬。
而且子七现在还不适应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行动过于不便。看到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平静的形若月手捧一本书在看着,正好找个话题聊。
“这只是我个人的娱乐爱好罢了,也只是在你面前能这么轻松的看。”
在子七对面的女孩听到子七的询问后,将一枚棕色叶子夹在阅读的地方,随后合上书面露微笑看向子七说道。
“喔,这话怎么讲。怎么在我面前才能轻松的看书呢?”
子七避开女孩送过来的温柔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女孩已经合上的书。
“说起来我喜欢上看书这件事,还得益于受恩人影响。那时他带来了许多书,这在我们这里是从没有过得。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让我养成了这个另类的习惯。”
女孩并没有因子七眼神躲闪而收回目光,又仿佛看到了浮现在子七脸上的不解,又说道:
“你可能会疑惑,我为什么会说另类。在我们这里,是没有“书和知识”这个概念的,同时也是不允许产生的。在恩人到来之前,这里的一切,即是与他带来的书籍所描述的画面矛盾的另类世界。”
女孩幽幽说道,看到子七惊讶的看向自己,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这当真是奇怪的事。”
子七听完若月的解释,满脸震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却又不出声,只是稍微低一点头,像是在沉思。
若月坐于子七对面,这时将手中的书放在地上,伸手掀起铺在马车内部地面的毯子,像是早已准备的一样,她将书塞进毯子里,又重新盖上。
“还有很多在你那里正常的,在这里不正常甚至不存在的。所以你爷爷才拜托我照顾你适应这里。”
“哎,听起来真的匪夷所思,但是你们识字什么的怎么办到的,我看这里的人行为举止不像是大字不识之人。”子七耸了耸肩,略带思考后问道。
“识字待人之说,会有专门的官员派发给每一家一本小册子,里面记载的东西可以学,而且都要学会。”
若月坐在子七对面,手扶着旁边的架子,防止马车颠簸而身体摇晃。
“原来如此,看来以后我在这里还要小心点,免得无缘无故惹了什么事,不如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接我的人到来吧。”
“不可,你肯定是要适应的,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家里,男儿志向高远,不该拘泥一方。”
若月听完子七自暴自弃的话,脸上持续很久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愤怒。
“额,我开个玩笑,你不要介意,我肯定是要适应适应,不过还是不能过于在外面露面的。”子七看着已经开始愤怒的女孩,连忙摆正态度。
“我与爷爷说过,我在这里是没有身份的人,就好像是从天而降,本身就极不合理,过于露面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爷爷不是已经在帮你弄一个能够解释的身份关系吗,好像叫,远方的大侄子家的大胖小子”。
若月说完后情不自禁笑出声来,或许是觉得说出的话有些滑稽,不过却是缓和了马车中略显冷清寂寞的氛围。
“我很期待你能在我们这个世界大有作为,大展拳脚,创造一个与你们世界相似的世界。我了解过你们世界,很完美,百姓安居乐业,人人平等,思想认识高尚,对我而言就如同仙境一般。”
若月越讲越激动,竟离开座位坐到了子七旁边,拉着子七的手近乎哀求,
“你来了这里,应该帮帮我们。”
子七看着情绪很不稳定的若月,慢慢松开被握着的手,也不看她,只是盯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内心逐渐平静。
“说的有些多了,我们不是要参加聚会吗,是不是快到了,你跟我讲讲这次聚会的有关事宜吧,免得我到了以后在闹出笑话来。”
“好吧。”
……
“就送我到这里吧。”子七看向身旁扶着自己的女子,一身红衣,艳色佳人。一旁的树梢头有鸟鸣,声音悠远,语调凄厉。
“怎么,这就要赶我走了。”已经扶着子七走了不知多久路的女子放开了撑着子七肩膀的手,站在一旁,看向面前男子。
树外有雪,化于内心。
“你从这里走,会近些,避开这个世界的人,免得别人把你当做是个红衣女鬼。”
子七也不接女子的话,自顾地说着,看着自己对面已经不算茂密的树林,有懒散的阳光落下,摆开一条来自天意的路。
“你见过我这么好看的鬼?”
女子听完子七的话,不禁笑道。不过也是认可了他的话,转过身走进向着极北的路。
“你叫什么名字?”
子七看着已经走进天照开的路的红衣,宛如画境,凄美自在。
画中有仙,不念人情。
子七没有等到女人的回答,在这里等了许久,不过也在子七的意料之中。
子七看着面前已经没有人气的树林,朦胧的阳光落下,覆盖在这片土地上一层纱雾,有雨露滴在子七肩上。
“带有血桃花的手帕,有意思,你倒是藏的够深。朋友,奢侈了些。”
阵阵鸟鸣声传来,在不远处的树林。子七缓缓坐下,依靠在一棵树旁,闭目养神起来。
有烟吹过,一阵红雾,袅袅升起,短暂的停留,再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