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还真的没想到，女儿会突然提到张明渊。
当年张明渊被举报说偷看华山派弟子练功，于是被赶下山。
虽然张明渊并不是华山派的真正弟子，但被赶下山，在宁中则看来，自然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当时宁中则有出面阻止，只是岳不群说，既然有人举报，而且还证据确凿，自然不能够随口警告几句就行。
他身为掌门人，必须要做出正确的决定。
宁中则与张明渊接触过好几次，他那时的年纪虽然不大，为人处世各方面，却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
有好几次，宁中则与他聊天的时候，完全敞开心扉。
甚至有一些话，她与自己的枕边人都没提过起，却与张明渊说了。
因为张明渊的事，宁中则与岳不群发生了两人成亲后最大的一次争吵。
原本以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岳不群最终会收回把张明渊赶下山的想法，谁知最终还是没有让他改变主意。
张明渊被赶出华山后，宁中则气得与岳不群将近一个月都没有说话。
可就算生气也没有用，张明渊最终还是赶出华山了。
其实宁中则气的并不是张明渊被赶出华山。
一个未正式弟子，以某个理由让他离开，这个很正常。
关键是张明渊是被人举报说他偷学华山派武功，让他蒙上一个不白之冤离开，而身为掌门的岳不群，没有去调查清楚，就做出那样的决定，这才让宁中则寒了心。
尽管这件事已经过了十年，宁中则心里却清楚，因为这件事，她与岳不群之间，其实是产生了隔阂。
哪怕在很多时候，他们在外人眼里，仍然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事实上，这个隔阂，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收回思绪，宁中则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就提到这事了？”
当年岳灵珊还小，她对这些事情，自然不是特别清楚。
尽管已经有了一些印象，个人缘由，她了解不深。
但她是知道，张明渊之所以会离开华山，这是因为父亲下达了命令。
那会岳灵珊是哭了好几天。
随着时间流逝，岳灵珊也慢慢长大，很多事情就让时间去冲淡了。
她们母女间，不知是因为默契，还是因为这件事成为华山派的禁忌，凡是知道这事的弟子，都没有提过这事。
于是，大家也就默契的不去提。
所以，今天岳灵珊突然提到这事，让宁中则感到很奇怪。
岳灵珊想了想道：“娘，你记得前阵子我与二师兄下山一趟吗？”
宁中则点点头：“你不是说跟你爹下去办点事情嘛，这个我知道。”
如果是岳灵珊一个人下山，宁中则肯定不放心。
有岳不群跟着，她对这事，也没有太大在意。
毕竟，女儿与父亲一同下山，也不会是去办什么大事。
岳灵珊迟疑一下，说道：“其实，那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到现在还有一些后怕。”
宁中则眉头扬了扬：“灵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老实交代，那天下山，到底去做什么。”
面对母亲带着一丝威严的表情，岳灵珊这些天，因为想到那天的事情，还做了几场噩梦，早就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
之前一直找不到契机。
可昨晚她又做噩梦了。
心里清楚，若是这件事，再找不到一个人来诉说，一直放在心里，久而久之，她肯定会崩溃。
到时会发生什么情况，她也不敢想象。
于是，岳灵珊并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跟宁中则说了一遍。
宁中则听后，一脸愕然，随后语气微愠道：“这么大事，你们居然一直瞒着我！”
“娘，不是我想瞒着你。本来我早就想跟你说的，可是爹爹说了，这件事不要让你知道，免得让你担心。”
“哼！还怕让我担心？要是你因为这件事，到时落下任何阴影，那就真的是坏事了。”
看着生气的宁中则一眼，岳灵珊小声道：“娘，这件事你可不要跟爹爹说。他可是叮嘱过我不要把这件事跟你说，现在我又跟你说了，我怕爹爹……”
后面的话岳灵珊没有继续往下想。
尽管爹爹一直很疼她。
可他一旦威严起来，她也会有畏惧。
宁中则想了想，接着轻叹一声：“算了，既然这是你们父女间的秘密，我就权当不知道好了。”
岳灵珊顿时就兴奋起来，挽着宁中则的手臂，撒娇着：“我就知道娘疼我了。”
宁中则没好气道：“这件事，我可以当不知道。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大事发生，再不告诉我的话，以后可别说我不疼你。”
“娘，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单是那一次的经历，就已经让她好几天做噩梦了。
要是再遇见一次的话，恐怕……
岳灵珊不敢去多想。
反正，她只希望，像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能够再发生了。
“你刚刚提到青城派掌门余沧海被杀？这事难道与明渊有关系？”
因为女儿突然提到张明渊，又说了在树林发生的事情，宁中则自然就往这两个方面想。
“娘，你真聪明。”
岳灵珊奉承一句。
宁中则鼻子轻哼一声，想说她还没有气消。
岳灵珊继续道：“我刚才不是说了，有一个人，他一人杀了‘塞北明驼’木高峰，又出手重伤青城派常门余沧海。其实这个不重要，而是那个人的背影，我看着很熟悉，像是大哥哥。”
大哥哥，这是岳灵珊小时候对张明渊的称呼。
宁中则恍了一下。
因为她也将近十年没有听岳灵珊喊这个称呼了。
回过神后，宁中则沉吟片刻才开口：“他长什么样子？”
“从外表看来，像是一个中年人，脸上长着一些麻子，还留着胡络。”
从岳灵珊的描述，自然不是张明渊。
即使过了十年，现在的张明渊也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肯定不会是一个满脸长着胡络的中年人。
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易了容。
“没错，我当时也怀疑他易了容。”
想法一致，岳灵珊也是一顿激灵。
“事实上，我很想问一下，他是不是大哥哥，但是没有问出口。”
“你没有问是对的。”
宁中则接话道：“因为那种情况下，若他真的是明渊，他要是承认，你爹又在，场面会很尴尬；若他不是，对方若是有别的心思，怕你会吃亏。”
“已经吃亏了。”
岳灵珊心里嘀咕一句。
她自然不敢跟宁中则说，她被强迫服下了毒药。
这也是她知道张明渊是易了容，却不敢确认他的身份。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大哥哥的，怎么舍得强行给她服下毒药。
要知道，小的时候，大哥哥可是非常疼她。
再说，若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哪怕不用让她强行服下毒药，那事情也不会跟别人透露。
尽管如此，岳灵珊还是忍不住问道：“娘，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大哥哥？”
“不好说……”
宁中则肯定不敢下定义：“明渊的武学天赋确实是不错的，可若是从华山离开后，过去十年，一直没找到更好的门派练功，即使天赋再好，也是浪费。”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当年张明渊来到华山时，宁中则其实就看出他的武学天赋很高。
很多东西，他看过一遍，几乎就记住了。
可惜，宁中则想当张明渊的伯乐，却遗憾错过。
“娘，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大哥哥，你觉得会怎样呢？”
宁中则看着岳灵珊，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如果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明渊的话，那可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