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老者紧追慢赶，才勉强追上自家主君的脚步。

    是太子殿下一行。

    他脚步匆匆，走在最前面，好像着急做什么事似的，俊秀的脸上泛着瞒不住的喜悦。

    “老奴听说……三大王、四大王也都进了甘露殿，殿下为何不去？”

    “陛下没有召我，我又何必自己趟这趟浑水？”

    “老奴，是怕……此事……对殿下不利……”

    太子神情只一瞬的严肃，又笑了起来。“行了，不说此事，莫扫了本宫的兴致，我交给杨常侍的事情，都办妥了么？”

    “老奴都办好了……殿下、殿下……”常侍欲言，却喘不过气来。

    “杨常侍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太子殿下的脚步不但没放慢，反而更快了。

    “殿下，殿下……陛下可是都吩咐过了，不让……不让殿下来此处……”

    这太子殿下一直不愿纳妃，自然是怕少了几分“自由”。太子身为储君，虽然文武皆通，谙熟政理，但唯独一点让皇帝不太满意，不，是极不满意——耽于女色，准确地说，是把那些他认为容貌尚佳宫人摆在东宫里，还不用侍奉，就是摆着、赏着。

    太子微笑道：“陛下这会儿……恐怕也没空理会我吧……”

    “殿下——陛下让老奴看着殿下，殿下如此行事，老奴唯恐圣怒……”

    “陛下那边有什么事我担着！”太子停下来拍了拍常侍的肩膀，又继续向前走去。“杨常侍亦不必为我担心，陛下打骂之罚，我早就习惯了。”

    “这……这……唉……”

    “对了，倒是你们，办事不力，偌大的皇宫，连几个可人儿的都找不出来，还要我亲自来……”太子殿下埋怨道。

    杨常侍唯唯诺诺，再不敢多说一句。

    转眼便到了地方，宫门之上却无匾额，正对大门的院墙便刻着三个大字：掖、庭、局。

    掖庭局是掌管宫人簿帐、女工等内务之所。换而言之，掖庭宫内的所有宫人皆由这小小的掖庭局管理。

    看来已经准备多时了，院内几十个宫人仆跪在地上。

    “拜见殿下！”那女官寻上前来。

    “礼就免了吧，一些日子未见，李局令还是依旧年轻。”太子哪里看了女官一眼，他光顾着探头望向后面的那些宫人。

    “太子殿下说笑了。”

    李局令二十岁入宫，当年也算是沉鱼之貌。二十五岁便当上了掖庭局令。可惜岁月不饶人，韶华不再，十几年的风月还是在她眼角留了痕迹。

    “人……都在这儿了？”太子将手炉递给杨常侍。

    局令答道：“回太子殿下，这些都是从掖庭宫各处精心挑选来的，共计五十三人……”

    “精心挑选，每回都是精心挑选，可送到本宫那里的，就没有一个瞧上的！”

    “殿下恕罪！”

    “罢了罢了，这次我不就亲自来了么！以后选人……还望李局令再上心些！”太子用力拍拍女官的手腕。

    “是是……”

    “赶紧让她们都起来吧，都跪着，本宫还怎么看？”

    “都起来吧！”李局令退至一旁。

    宫人都穿着一样的服饰，她们的样貌自然不必说，皆是从宫内各处挑了顶好的送来。

    可奈何太子殿下目光挑剔。

    “这个……眼睛小了些……这个……眉高了些……不行……不行……”太子殿下频频摇头。“这个嘛……长得倒还可以，就是……瘦了些……”

    “殿下，若是实在挑不出去，老奴让局里明日再寻些人来……”杨常侍凑到太子耳边说道。

    “等等。”太子在最后的一个宫女面前停下脚步，双指缓缓抬起她的下颌，动作却是不应出现在他这般身份的轻佻。

    虽然，太子殿下一贯如此。

    “你……叫什么名字？”太子一边问，一边细细端详。

    那宫女眉心微皱，不答。

    “长得可以，性格倒是硬些……本宫再问一遍，你——叫什么？”

    亦没有回应，只狠狠地瞪着太子。

    “狗奴子，太子殿下问你话呢！”杨常侍骂道。

    “看来，要给你点颜色瞧瞧才听话！”太子刚掏出腰间的鞭子。

    李局令急忙说道：“殿下请息怒，她……她叫芸间，是个哑的，不能说话……臣亦不知她姓什么，名字也是局里给起的……”

    “原来是个哑的，我还以为是骨子硬……芸间吗？倒是也算好听……人倒也还行……带走吧！”

    “是！”杨常侍让背后的人将她死死抓住。

    “诶诶，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让你们把她带走，又不是让你们如此……放手！”太子把押她的人推开，“你们这群死的，就是不懂怜惜些……”

    “殿下恕罪，老奴回去就教训他们！”杨常侍应和道。

    “行了行了，少说些没用的……”太子转过身来，“李局令，这人我就带走了！改日再来你这里，走，回宫！”

    “恭送殿下！”

    这下，太子殿下心里着实喜悦，这么些天，终于找了个差强人意的。

    众人随着太子往东府方向走去……

    密林古道之中。

    安蘅一行人驾马疾行。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安蘅望着正当空的太阳。

    “以此速度，也就两个时辰吧！”一人答道。

    “不行，我们还要再快些！”

    安蘅双手紧紧攥着缰绳，她还是放心不下先生。

    她这还是第一次前往长安，人生地不熟，还需尽快找到尚书左丞府才行！

    突然，她身下的马长鸣一声，摔倒在地。

    “啊啊——”安蘅也跟着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想爬起来，却猛然间不足以抵拒四肢的疼痛。

    是绊马绳！

    “姑娘！”“小心，有埋伏，保护姑娘！”

    只闻见远处一声，“那位大人有令，要抓活的！”

    “保护姑娘！”

    话音未落，其余的人皆已被乱箭射杀，从马上跌倒下来，几匹马都惊得四散而逃。

    安蘅吓得不轻，瘫在那里。

    “抓住她，大人重赏！”几个穿粗布衣服的人围了过来。

    “你……你们是何人？”安蘅手里抄起一块石头。

    “我们？你就不必知道，拿下！”

    “你们要是敢抓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啊！”

    “你师父……我们可不认识，我们只认识钱，给我拿下！”

    “啊——哎呦——”刚上来一人就被她用石头砸了脑袋。“你个小混帐东西！”

    “你们……别过来……”安蘅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

    “大哥，我看这小女子还挺嫩……那位大人只说是要活的，不如先让兄弟们……”其中一人说道。

    “说的有理……不过你们可小心点，莫让她成了死人！”

    安蘅急忙向后退去。“你们……想……想干什么……别……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