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越想越气,胸膛里像一锅开水般沸腾,心火冲头。
阮宗华是个会和稀泥的人,又劝:“各位大哥别生气,你们想想,从前我们鳌山五鬼在明教,也不过是锐金旗的普通弟子,连什么五散人都能踩在我们头上。可自从投奔了弥勒宗,好歹也有个高职,地位仅次于尊者和玄王之下,宗主也算对我们不薄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贪得无厌,得陇望蜀吗?”顾宗年更加气愤,对阮宗华喝道:“你这家伙胸无大志,胳膊肘尽往外拐。你甘心受他们的欺凌,我可不要。你给我出去,我听你讲话就烦。”
见大哥动了真怒,阮宗华只好悻悻然出去。
苦儿听他们的口气,好像对那个凶僧感到非常不满,眼珠一转,看来事情有转机了。她跟晓芙打了个眼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然后反手摸摸背心。
晓芙登时明白,点了点头。
苦儿故意大声地跟晓芙“窃窃私语”,道:“晓芙,那个凶僧真会大材小用。我们不过是江湖上最不起眼的无名小卒,他为了杀我们,竟然派出大名鼎鼎的‘鳌山五鬼’,这也太夸张了吧?”
晓芙也“小声”地说:“常言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我们这两个小鸡为鳌山五鬼这样的高手所擒,说出去也不算丢人。”
苦儿道:“我们当然不丢人,可鳌山五鬼丢人啊。他们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如果被人家知道他们合五人之力,来对付两个弱质女子,几张老脸都不知往哪搁。”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挑起他们心中的刺,本来就怒气冲冲,被苦儿这么一揶揄,更是暴跳如雷。
苦儿见他们越发激动,暗笑目的已达到一半,又“低声”对晓芙道:“那几位大哥身手不凡,武功极高,我想即便在明教当中,也鲜有敌手……”
晓芙嘲笑道:“武功高有什么用,可胆子小啊。”
苦儿问:“这怎么说?”
晓芙道:“若非胆小,怎地那个凶僧叫他们干什么,他们便干什么?肯定是怕了呗。”
“没想到啊,在那个凶僧面前,堂堂鳌山五鬼都成了磨道的驴。”
“什么意思?”
“听喝呀。”
晓芙扑哧一笑:“鳌山五侠,不顾身份,助纣为虐,欺负弱女,真的好失格啊。”
苦儿点头:“就是就是!哪有这样当大侠的?丢人、丢人!”
四鬼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句,又怎会不知她们是在假意奉承,故意挑拨呢?可她们说的话,偏偏是他们最想听的!
黄宗杰将饭碗一摔在地,不服气道:“大哥,那两个丫头说的没错,这几年受他们的窝囊气也受的够多了!他们让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也不许我们问原因!他们干的就都是机密,咱们办的,都是琐碎又找骂的事。想想当年在明教的时候,哪有这般折堕?”
“别说是杨逍范遥,就连阳顶天也没敢使唤我们干这种无聊的事。”丁宗辉埋怨道。
马宗元也道:“正是!我不想再听那凶僧的指挥了。”说着说着,也不自觉地像她们那样,称呼梁俊钊为“凶僧”。
听着他们骂骂咧咧,苦儿和晓芙相视一笑。
顾宗年到底是老江湖,扫了她们一眼,知道两个姑娘定有鬼计,冷道:“臭丫头,我们跟梁俊钊的矛盾,是我们弥勒宗内部的事。你们别以为使个离间计,说几句风凉话,就可以趁机逃走,我们才不会上当!”
看着他们满脸排红,一个个金刚怒目,苦儿觉得时机已到,微微一笑,道:“咱要逃走又有何难?再过一会儿,你们就会毒发身亡啦。”
顾宗年不虞她说这样的话,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晓芙接口道:“你记性真差!今天早上,是不是见识过我峨嵋派霹雳雷火弹的威力?”
顾宗年摸了摸胸口,心想雷火弹的威力虽然巨大,但也未被炸伤,便问:“那又怎样?”
晓芙煞有其事地说:“霹雳雷火弹只要一爆开,就会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毒雾。如果事先没有服下解药,闻了毒雾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宗年哪里相信,狞笑道:“你不用出言恐吓,我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暗器。”
苦儿正色道:“信不信由你。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毒发,从早上到现在,刚好过了两个时辰。”
顾宗年哈哈大笑:“是是是,我们已经中了毒,很快就要毒发身亡了!哈哈哈……”
其余的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苦儿道:“当然当然,你们千万不要相信。如果你们现在摸一摸胸口第四条肋骨下的膻中穴,那里保证没有一点毛病。”
四鬼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一变,都不自觉伸手往那膻中穴摸去。这不摸还罢,一摸之下脸色登时变得比纸还白,不由得你望我,我望你,再也笑不出来。
苦儿又道:“后背背心的心俞穴,还有手腕上的内关穴,肯定也不会痛。”
他们连忙又往心俞、内关两穴摸去,果然阵阵发麻。
苦儿笑道:“怎么样?你说我刚才骗你们没有?”
顾宗年嘎声道:“雷火弹真的有毒?”
“奇毒无比!”二女斩钉截铁地说。
顾宗年抄起晓芙的身子,吼道:“快说,解药在哪里?”
晓芙冷笑:“你当我傻啊,怎会给你解药?”
黄宗杰快步趋前,一手抓握住苦儿咽喉,威胁晓芙:“给不给?”
“好了好了,你千万不要伤害苦儿!”晓芙挣开顾宗年,一脸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盖子往外一拧,倒出了一颗药丸。
黄宗杰夺过晓芙手中的药丸,但又怀疑有诈,不敢服下。
苦儿叹道:“晓芙,我们真是天底下最笨的人。要是不说,他们也不知道中了毒,等他们毒发,咱不就可以逃跑了吗?现在好啦,逞一时口舌之快,解药都被抢啦!”
黄宗杰半信半疑,捏开苦儿的嘴巴,逼她吞下药丸。见她服药后并无异样,这才信了,又对晓芙喝道:“把你的药瓶子给我!”
晓芙“哦”了一声,悄悄将盖子往内一拧,才将药瓶递给他。
四鬼夺过药瓶,手忙脚乱地倒了四颗药丸出来,囫囵吞枣地各吞了一颗,但觉这药丸清香扑鼻,喉头一阵舒畅。再摸摸那膻中穴,果然没那么痛了,不消片刻,已完全不痛,又摸摸心俞穴、内关穴,也不再酸麻。四人松了一口气,高兴道:“真的是解药!”
苦儿看着他们,嗤笑道:“哈哈,亏你们出来混了那么多年,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刚说完这句话,四鬼一阵晕眩,脚下气力骤无,瘫跌地上。
众人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
苦儿笑道:“你们压根就没有中毒。刚才,一说起那个宗主不重用你们,还有那个凶僧如何欺负你们,就个个怒火攻心,吹胡子瞪眼睛的,自然会气血翻腾。而那膻中穴、心俞穴、内关穴,正是你们的气血交汇处,就算只是轻轻一碰,也会又麻又痒,这是正常反应!”
“啊!你们……”四鬼被气得目瞪口呆!这才反应过来,膻中、心俞、内关三穴主管通络宁心,人在生气暴躁的时候,那三个穴道当然气血不通,酸麻刺痛,这是江湖常识,他们怎会这么大意受骗上当呢?
晓芙笑道:“而你们刚才吃的,才是如假包换的迷晕药!”
黄宗杰指着苦儿,惊道:“可是你也吃了啊!”
晓芙捡起地上的药瓶,将盖子往左拧了一下,倒出的药丸是红色的,然后把盖子往右拧了一下,倒出的药丸是黑色的。
原来,这是个“两心瓶”,药瓶中为双内胆设计,互不相通,可放两种不同的药丸。这是当日她们离开古墓的时候,帅公公给她们的,说黑色药丸可以治病救人,红色药丸可以迷晕敌人,今天果然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