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剧场过后，气氛又逐渐火热起来。

    “你讨厌这样吗？”薇薇莉安叉起虾丸，“我不讨厌，你看，没人打搅我们进餐了。”

    作为客人，除了最基本的遵守主人家规则外，她完全没给自己添上任何束缚感，直白恐呵地驱赶那些讨人厌的家伙。

    缘安也摇摇头。

    “你真会动手吗？”

    “吓他的啦。”薇薇莉安贴在耳边细声说:“不过，我说的都是真话。”

    “就算揍他一顿，别太过分，他家长辈都不会来找我麻烦。”

    “嗯，看上去别人被你吓到了。”

    “才不是吓到，估计背地里要开始找人打探我们身份呢。”

    薇薇莉安走向放着琳琅满目图书的红木书架，书架两侧装有露出的铁格，方便取出观看，外侧放着往前几期的日报、当期的日报或一些时尚杂志。

    有些空出的地方，想来是被其余宾客取走了，铁格内侧放有更贴合当下年轻人喜欢的畅销书，各式风格的小说，晦涩难懂的文学作品则相对正式摆在红木书架上供人翻阅。

    她随意在铁格内翻了翻，很快就取出一本白色书封、看上去很轻的小说。

    《输给恶劣少女的我，干脆转行去做炼金术师!》……一眼看上去就轻到不行。

    缘安背地里吐槽，书封上七位数的发售量让她直感慨异世界的开放，大家生活水平的拔高。

    “我说刚才那人眼熟呢，没记错，他是有个孪生兄弟。”薇薇莉安几乎克制不住逐渐翘起的嘴角，在缘安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笑出了声。

    “这本书的作者，冯·马格，我和他有些渊源。他家族算是了不得的书香世家，在契多的学者圈子内颇有名气，相当于学者界的劳伦世家。”

    “好笑的是，当代的两位继承者貌似走岔了路，一位只顾着沾花惹草，另一位于前几年经历了小小的失败，就受不了打击转行去做炼金术师……小说家？”

    薇薇莉安皮笑肉不笑敲击着书封，着重在‘恶劣’一词，“有才华放在哪个行业都会崛起嘛，听说第二册已经开始连载了，远在赫尔莫斯的书店都有见到。”

    “恶劣少女的原型不会是你吧。”缘安故作猜测。

    从反应上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可能，大概，也许……好吧，就是我，那时候我还很幼稚。”薇薇莉安撇撇嘴，“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冯·马格写的自传。看来他还在记恨我，也是，毕竟这样的机会十年难一次。”

    看来里面记录了不少关于她的黑历史。

    缘安有点感兴趣，对她还没有刻印核心魔法相由心生时的模样感兴趣。

    在来的路上，薇薇莉安自述过有关她对魔法的理解。

    依她所说，抛开灵魂、魔力、咒文的基本三要素，真正强大的魔法师必然还有一套适合自己的魔法理念，不一定独特，也不强求紧跟真理脚步，但不能违背自我对魔法的渴求，即——宁可去怀疑世界是虚构的，也不要去怀疑魔法是不真实的。

    “五年多前，设立在契多，前往赫尔莫斯学府的第一场大考中，我是第一，冯·马格是第二。我就说，与其去上学他不如直接转行做炼金术师，谁知道他居然两手抓，顺带出书了。”薇薇莉安揶揄地感叹，“我是不是该索要一笔补偿金～”

    “这种风格受众面很广吗？”缘安当即问道，若是如此，她还做什么“药剂贩子”，干脆写书得了。

    “并不，成功是不可复刻的，毕竟他是一位真正的炼金术师，而他的祖母是一位名望的学者。”

    “就像这本书一样。”薇薇莉安又举起另一本名‘想象的力量’的书，“来自一百多年前的巨著，它的作者就是位殿堂魔法师，多少是有特殊意味在的。”

    “我倒是认为，里面有部分内容和我所想不谋而合。魔法是源自想象的力量，就像人行走于黑夜，于是就创造了光；为驱散潜伏的威胁，于是就制作了火。待文明重新到来，智者宣扬万事万物皆有即在的规律与秩序，物质的变化存在其固定的过程，魔法师们则反其道而行之，天空未尝不能深埋大地，大海未必不可倒悬天空，无法欺骗自己的魔法师注定无法强大。”

    非常唯心主义，也难怪第一批魔法师被冠以“神术”之名……缘安含糊地‘嗯’了两声，示意自己有在听。

    当然，这套理念并不被大众所接受和认可，空洞、虚浮、盲目的想象最终只会一事无成，太多魔法师因为眼高手低而引火自焚，大概是只属于天才或偏执人群的特权。

    薇薇莉安就是很好的例子。

    即便很小时候就在魔法上展露出非凡天赋，但薇薇莉安对炼金产生兴趣的时间其实比魔法还要更长，因此，她的魔法也随之带有浓厚的炼金术师色彩。

    且不说同样的魔法在不同人手中会有差异，作为具有独特、唯一性的核心魔法，其本质必然夹带创造者本人的思想与意志。

    代表智慧与想象的结晶，核心魔法的强大毋庸置疑，一经问世必然带有约束，薇薇莉安的相由心生对应约束便是平衡。

    她的二十四小时被一分为二，一半属于武装，一半属于灵装。每间隔十二小时至少要切换一次形态，并确保一天中两个形态所处时长尽可能对等，如此经历一个日夜，第二天受到的反馈基本就能忽略不计。

    而偏袒使用灵装或武装，则会在第二天遭受严重的魔力反馈，时差越久，副作用就越强烈，出现实力对半砍，严重甚至一天内丧失魔力的症状。

    因此，薇薇莉安必须合理规划好自己每天的安排，避免过失忘记时间，睡懒觉的权利自然也被剥夺了。

    她还记得有一回灵装状态下做课程实验，一不留神就超过了十二小时的界限，紧随而来的就是大脑长达十二小时的宕机，直到第二天的黎明破晓，一个来回转换结束（灵装——武装——灵装，丧失一天魔力后思维才从混沌与空白中脱离，恢复正常。

    若非那次事故，薇薇莉安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原貌，在她近百种造型当中，自己最真实的形象反倒成为一年一见的特殊品。

    这也是缘安产生出好奇的原因了。

    ……

    “第一次见面，我突兀觉得眼前女孩也许会有些暴脾气，塌陷痕迹明显的塑身背心下是一条垂直到脚的墨青色工装裤，贴着止血绷的鼻头有股冬季冷风吹后特有的红润，黄色卷毛蓬松又毛糙，让我想起祖母家养的橘猫。她似乎想过扎起来，但失败了，整天看谁都是无趣的冷脸，一副像是随时会从宽到夸张的口袋里掏出扳手敲人脑袋的机械派炼金术师。”

    “两天后的我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自己居然在学术上输了，输给这样一位械斗派的恶劣少女……”

    ——节选自《输给恶劣少女的我，干脆转行去做炼金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