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着走着,便又离开了这喧嚣的闹市,来到一处幽静的花园……
花园中人工栽培着姹紫嫣红的朵朵鲜花,共同妆点着这大自然的世界……
而此时,狄乙突然停下脚步,他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抵触,对犹巳说道
:“就算你说这么多,可是我还是有自己的事去做!我们朋友现在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怎能坐视不管?!”
:“唉,你真是个固执的人呢……如果你的朋友真的死了,你又该怎么行动呢?”
:“他不会死的!如果真的到那一步,那我会留在这里的……”
:“好!!!”
犹巳突然提高了嗓门,说道
:“那我们就订下契约!如果他还活着,你就走,但倘若他死了,你就留在蒙瑞列!”
:“嗯,我答应你……但是你得给我带路!”
:“愿意为你效劳,我的弟弟!”
犹巳露出笑容,同时,他也显得胜券在握……
而此时,雨点也终于大到能穿透树林,浸湿狄乙的鬃毛……
:“奇怪,我记得,昨天才下过雨呀……”
……
:“喂喂!柚离!!!”
在蒙瑞列帝国的边境,邓酥将柚离拖到了林中避雨,她疯狂摇晃着柚离,但柚离始终没有醒来……
:“可恶……为什么!他没有呼吸了!!!”
邓酥懊悔地趴在柚离一动不动的身体上,她用力捶打着柚离
:“快醒来!快醒来!”
倘若自己没有被金钱所蒙蔽,也就不会在潇山被鬼面僧所击溃,柚离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些邓酥心知肚明……
她喊着喊着,便流下了眼泪……
:“快醒来……”
她啜泣着,没有谁在此刻比她更痛心疾首,而心中又不断反省自己的错误,她讨厌现在的自己,逐渐将自己推入绝望的深渊……
:“哎呦,怎么有小丫头在这儿哭呢?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褂,戴着圆形墨镜,黑色礼帽的年迈老男人朝邓酥走来,他身后背着一把檀木二胡,手中不停点着一支导盲杖……
:“盲人……”
邓酥才反应过来另有旁人,但这老人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邓酥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气,一丝都没有,仿佛他就是个无气之人……
:“你是谁?!!!”
邓酥抹了一把鼻涕,抽出短刀,对着老人,警惕了起来。
而老人捋着自己黑白相间的山羊胡,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啊……放过我吧,小丫头,我只是个街头卖艺赚钱维生的普通空巢老人……”
:“蒙谁呢?!这儿哪有街头?!”
:“哎呦,小丫头,我看真正瞎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吧!这儿不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吗?!”
老人自顾自地说着,而邓酥环顾四周,除了雨打树叶的声音,别的什么都听不到,除了树林草地,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于是便狠狠说着
:“疯老人……”
但老人却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我也能感受到,这儿躺着一位奄奄一息的少年呢!”
:“你说什么……”
邓酥立马再次警觉起来,她恶狠狠地向老人问道
:“你究竟要干什么?!”
:“老夫自有办法救他,只需解开其被绯红之气阻塞的动脉,便可恢复正常的呼吸,不然不出一个时辰,少年必死……”
:“绯红之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见?!”
:“丫头,不是所有事物都能被肉眼所看到,反之,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才能看清一些东西……”
:“疯言疯语!”
邓酥觉得眼前这个老人不可理喻,但是现在想要解救柚离,也别无他法……
老人看出了她的踌躇,便点着导盲杖走近了柚离,说道
:“倘若我把他救活了,你就要把你身上的所有钱给我哦!我也不容易呢,每天拉二胡才能赚几个钱……”
而这次,面对金钱的选择,邓酥却还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好……”
听闻此话,老人满意地点点头,只见他走向柚离,轻抬导盲杖,使劲向柚离脖子上的穴位戳去……
也不见柚离有所醒来,老人便转身伸出手掌,说道
:“给钱……”
:“喂喂喂!你这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他也没醒过来啊!”
:“哈哈哈哈!丫头,没有什么病是一下就能医好的,他很快就会醒来了!”
言讫,老者也并没有继续问邓酥要钱,转而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你不要钱了吗?!”
:“不要了,反正你也不会给……”
:“怪老头,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不叫怪老头,丫头,我的名字叫悲哀公,而且,我们之后一定还会相遇的!”
:“见鬼去吧你!”
邓酥恶狠狠地冲这个江湖骗子骂到,而此时,躺在地上的柚离竟然开始皱动了下眉头!
邓酥喜出望外,她连忙蹲下来,大喊到
:“柚离!柚离!!!”
只见那柚离缓缓睁开眼,他感到浑身疲乏,在昏厥之前,自己清楚的记得鬼面僧给予自己一击致命伤,而现在又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邓酥……哎呦,你没事了吗?”
柚离缓慢地挺起身子,摸了摸仍然混淆的脑袋,说道
:“真是难为你了,明明是追杀我的席官,却让你也遇难了!”
:“柚离,对不起……”
邓酥却开门见山,直接向柚离道了歉,说道
:“灵邦镇的事,你就忘了吧!”
:“没事儿,这真的没什么……
哦,对了,狄乙呢?”
:“啊?你不知道他在哪里吗?”
:“唉……我想想,这家伙被鬼面僧先打倒了……然后我也被鬼面僧打晕了,所以那个席官在哪里……脑子好乱啊……”
:“我醒来的时候,狄乙和那个席官都不见了,只有你躺在平原上……”
:“可恶,难道席官把狄乙带走了吗……不,不可能,霍杀安的目标是我才对,带走狄乙对他们没有好处……”
:“说不定是他自己肚子饿了,找吃的去了!”
:“但愿吧……这么一说,我肚子也饿了……从灵邦镇出来,就再也没吃过饭了。”
:“那我们也找点吃的吧!”
:“好!”
言讫,二人便走向丛林深处,寻觅食物去了……
……
而在中央王都的内界,元老阁对面有一座气质恢宏,金碧辉煌的斑斓宫殿,世人都将这座宫殿称为世界的中心,而它的名字,则叫做“楚林宫”。
楚林宫中住着现在执掌大权,君临天下的皇帝,每一届皇帝被世人称为“君”,而君的作用,便是通过元老阁的辅佐,向天下下达指令,王都的“王”则也指的就是“君”。
而十年前,由于上一届老皇帝的突然病逝,只留下自己仅七岁大的儿子,元老阁便以新君年幼无知为由,逐步架空“君”,转而执掌王都政事,纵使新君长大,此现状也丝毫没有扭转……
:“桃儿!你等会儿!”
偌大空旷的楚林宫,一个身着锦绣金袍,追逐着一个宫女嬉闹着,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君王和侍女,更像是一对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
那君王浓眉利眼,风华正茂,却一脸沉醉于嬉闹之中,并无君王威仪。
这也是理所当然,只因元老阁将新君几近于软禁在楚林宫中,每日送去衣锦酒肉,宫女珍稀供君来游乐,沉浸在这酒池肉林中,谁还在乎天下之况,家国之事。
:“报!您传唤的王都总将军秦川白已到楚林宫正殿前!!!”
只见一个火急火燎的小吏大声向君王报道着,而君却立马停下追逐嬉闹,整了整装,对那名宫女说道
:“桃儿,改天再玩儿!今天我约了秦将军谈话!你先退下吧!”
那宫女仿佛有些失落,但也只得回一句
:“遵命”
便立即离开了大殿……
:“你让他上来吧!”
君王挥了挥手,便对那小吏吩咐着……
整个楚林宫异常空旷,宫殿中除了最里面摆放的龙椅和公案,支撑大殿的四根金石之住,便再也没有其他物什。
大殿天花板涂着复杂纷繁的壁画,而地面上铺着通向正门的红毯,好生壮观!
而那秦川白跨过大殿,正准备将手中的银色宝刀与保定球放在殿外,君却立马阻拦道
:“爱卿爱卿,你就直接带上来便可!”
:“遵命!”
随即,那英姿焕发,身着白银甲胄的少年便走上殿去,单膝跪在君前,毅重地说着
:“臣,秦川白,听命!”
:“哎呀别搞那么多虚的!赶紧起身!我有事儿要跟你商量呢!”
:“是!”
言讫,秦川白起了身,那君王瘫坐在龙椅上,如唠家常一般,说道
:“秦爱卿呀!听说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真是你的雅兴被我给破坏了!实在是对不起呀!”
:“您言重了!君命臣不可违!”
:“哎呀,秦爱卿啊,你可比羊夫子那些人好说话多了!你是三年前任职此位,今年有多少岁了?”
:“回君,臣今年二十四岁!”
:“哎呦,就比我大七岁啊!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您过奖了!”
:“唉,你说你任职这三年,我们之间也不过几面之缘,根本没深入交流过,这偌大的楚林宫,连通报的小吏,都是元老阁的耳目,我可活的窝囊啊!我可以相信你吗?秦爱卿,你不会也是元老阁的人吧!”
:“请君放心,臣虽说是依羊夫子的命令调动王都军队,却绝非与他们串通一气,是一丘之貉!”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爱卿啊,我也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不能帮我呀!”
:“您吩咐!”
:“我想,我想……我想出这个楚林宫,到外界去逛逛……呃,外界不成,内界也可以呀!天天在宫里看花养鸟,只有桃儿跟我说话!我都快闷死了!”
:“陛下!请注意您的措辞!!!”
那君刚才说完,一个苍老却铿锵的声音便杀了出来,目光所至,只见一个鹤发长髯,手持龙头拐杖的老者闯进了楚林宫之内——是羊夫子!
:“老臣,羊夫子,参见君!”
羊夫子只是站在原地说着
:“陛下,军队长秦川白每日要处理非常多……咳咳……非常多的家国军事,请您不要耽误他的时间……”
那君眼见这讨厌的元老阁的人来了,便也不再多说,而羊夫子却不依不饶地说道
:“内界中的所有人,都在元老阁的监视之中,秦川白带刀上殿,也会危及……咳咳……危及您的生命安全,近日众区长有造反之势,天下都不太平,望您作为君王,立下威仪,切不可擅自传唤武装人员,如有需要,您跟……咳咳……您跟老臣商量便可!”
那羊夫子说完狠狠地用龙头拐杖砸向地面,他的态度坚定不移,丝毫不容许君有忤逆自己的行为。
而他尖酸刻薄的话语也让君极其不爽,他反驳道
:“秦爱卿明事理,顾大局,怎么会伤害我?反而是你们元老阁,把我当成囚犯!关在这个笼子里!”
:“陛下!老臣再次声明,请注意您的措辞!您现在年龄尚小,无法独断专权,唯有元老阁的统一决议,才能辅佐王都安定,天下太平!”
羊夫子的话怼地君无话可说,而秦川白此时也低着头,鞠了一躬说道
:“臣,秦川白,告退了!”
言讫,秦川白便转头,离开了楚林宫……
:“秦爱卿……”
那君刚想挽留,羊夫子便又清了清嗓子说道
:“君之道!明君臣之礼,知家国……咳咳……家国大事!现在您二者都有些混淆不清,希望您在宫中继续努力学习,涉猎……咳咳……咳咳……涉猎古代典籍,学习君王之道!”
而那君死死地盯着羊夫子,他恨透了眼前这个顽固不化的老头,自己的命运完全不在自己手里,而由元老阁所掌控,自己成为提线傀儡,但是他又无法反驳,因为羊夫子的字字句句,说得完全正确,反而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正的有资格,成为这个王都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