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白大人……您找我……”
内界总军队长的队舍内,一个满脸爬满圆叶,遮住面部五官的植物异族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而队舍矮榻之上,秦川白正举着一枚黑色棋子,对着一张没有落子的棋盘……
:“坐过来跟我下一盘棋吧!苋!”
而那植物异族也没有推辞,走进队舍,坐下来手执白子……
双方便开始了对弈……
:“王都原外界护卫军军队长,马齿苋,是什么让你不惜辞掉原来的职位,甘心做我手下的通讯兵呢?”
秦川白一边落子,一边似闲聊着说着,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棋盘,但对面的马齿苋仿佛受到了些许触动……
:“秦川白大人,您的风范与胆识并非那些泛泛之辈能所比拟的,在见到您的第一刻,我就下定决心要为您肝脑涂地了!”
:“你口中的泛泛之辈,是元老阁的那些人吗?”
:“这个……”
:“你犹豫了,马齿苋,你是在害怕由于说错话而被我告密,这没关系,我不在乎,元老阁那些人,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就像主宰世界的灰色大猫,而把其他所有人当做仓皇逃窜的老鼠,不是吗?”
秦川白边说着,边微微浅笑,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反观马齿苋,听到秦川白的此番话语之后,他再次坚定了自己追随这位大人的决策是正确的,而内心也逐渐激动起来,手中的落子也迟缓了许多……
:“但是人,不仅仅是人类,包括所有的异族,所追求的事物却一定不能被他人所限制,在乱世中谋求理想,比谋求安定要难的多……而你,马齿苋,本可以一生为元老阁卖命,却还是为了自己的追求放弃眼下的安逸,我钦佩你……”
:“秦川白大人……”
此时,秦川白并没有再观察棋盘,而是欣慰着看着对面的棋手,他的五官丝毫没有动摇,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说道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我,马齿苋,这并不是我和你最初的会晤,可能在你的脑海,描绘过这种场景有很多次……即使我看不见你的五官,但是距离如此之近,我依旧能听见你的心跳声,马齿苋,心脏是不会欺骗我的,我听到的不是每秒钟的跳动,而是你对我的忠肝义胆,难道不是这样吗……”
此时此刻,马齿苋已然大汗淋漓,他能够感知到,秦川白在说话之时略微释放出了一些气力,这种王者的强霸之气已经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但正因为他这种强盛之气和话语,也让马齿苋感到无比的激昂……
:“我听说过你,王都外界军队长,你的气可以进入他人的大脑中,读取他人的所思所想,这种能力属实强大,委屈于元老阁,也太过可惜,因此我才略微释放出一些气来,让你无法发动能力……
我的气不断从身体的每一处穴位释放出,也就导致你的气无法逆流而入,可是……”
“呼!!!”
强大的剑气过后,秦川白的那把宝刀,传说中九刃的纳仙,已经架到马齿苋的脖颈上,他却现在收回了自己所有的气,马齿苋的气压虽然略微有所缓和,但迎面而来强大的剑气与逼近咽喉的利刃依然让他无法移动一丝……
:“那么,现在,你来读取我的想法,我是否有杀你的意图呢?”
马齿苋这时浑身颤抖,所有情绪交织在他的心间……
:“在生和死面前,谁都无法做到坦然自若,纵使我的刀即将掠过你的皮肤,你也能再次说出对我肝脑涂地的话吗?”
:“是……是……秦川白大人,我依旧愿意在您手下做事!倘若您真要杀了我,那也是我做出了错误的抉择所导致的。”
:“很好!”
秦川白在一秒之间便收回了刀,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来掌管王都本部兵马人事与户籍,并作为我的个人秘书,出席各项工作和典礼!”
:“小的……小的马齿苋,愿为秦川白大人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马齿苋被眼前这个最接近于神的男人所深深折服,他的胸襟和霸气,以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的强大所有人有目共睹,而今后又是否会真正的臣服于王都,谁也不知道……
……
:“可恶……一点气都没有了……”
在西林区的蒙瑞列帝国,柚离经过与鬼面僧和梶林沙的战斗后,已经丧失了全部气力,自己连走路都已经颤颤巍巍,摇摇欲坠了,邓酥连忙前去搀扶,才发现柚离的背后竟出现一张卡牌……
她走过去端详着,卡牌是上是一轮巨大的圆盘,圆盘周围刻画着自然的生长,四季的交替,只不过这张圆盘是倒着放的……
:“咦,柚离,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你身后还有这个东西?”
:“什……什么东西?”
:“一张牌。”
:“一张牌???”
:“诶,等等,牌上还有字……”
邓酥扭着头看着,缓缓说出牌的名字
:“命运……命运之轮!”
:“是敌人的气能力吗?!”
:“不,我想应该不是,牌上没有其他人的气……”
邓酥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去揭下那张牌……
:“咦?怎么扯不下来?不像是贴上去的!”
:“那估计是谁的恶作剧吧!别管了!”
柚离边悠闲地说着边向前走,结果下一秒
“嘭!”
:“哎呦!”
柚离被脚下不知从哪来的石头绊了一跤,将头上摔了个包……
:“可恶……刚怎么没注意到……好倒霉啊!本来就够惨的了!”
“啪!啪!”
不等柚离从摔倒地疼痛中反应过来,天上飞来一列列白鸟阵,两坨鸟屎无情地打在柚离头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邓酥捧腹大笑,她幸灾乐祸道
:“好好笑啊!柚离!”
:“你竟然还笑我!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柚离从旁边的灌木中拽下一片片叶丛,擦拭着恶臭的鸟粪,抱怨着
:“我现在一点气都没有,反应力也降低了吗?都能被鸟屎打中了,现在看到鸟就烦!就像过年走亲戚见到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烦!”
:“好了好了,现在抱怨也没有用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片森林里的半兽人具有强烈的社会属性,他们并不是单打独斗的个体,竟然存在合作和上下级的关系!”
:“嗯,说的也是,狄乙失踪说不定就跟他们有关!刚才那个鸟人一直一口一个人类地叫着我,而且这些半兽人攻击我们也并非为了觅食,她刚才说,奉太子之命,杀了我们。
这个太子,又会是谁呢?我们现在又没有任何线索,只得把这片森林的秘密都探索出来,说不定就能找到狄乙那个家伙了!”
柚离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站起身来,结果脚下一滑,又跌倒了下去……
:“可恶!!!”
于是,柚离邓酥二人便朝着这半兽人森林的深处走去,势必要探寻出这片森林的玄机!
……
另一边,狄乙和犹巳无功而返,撤回蒙瑞列帝国,梶林沙虽败,但她仍然在尽量大的范围内部下兽兵包围圈,一方面不能使柚离发现,另一方面警示犹巳柚离的方位……
而犹巳仍然向狄乙装腔作势说道
:“看吧,无论怎么找,都是徒劳无功的!”
而狄乙仍然在这陌生而偌大的森林中寻找着,哪怕是一丝人类存在的气息……
:“可恶……人去哪了!”
狄乙逐渐开始陷入焦躁,他的呼吸变地紊乱,视线也转移地逐渐频繁
“心好乱……为什么……在凋蔽之森中也是……为什么离开了柚离,我就无法好好思考问题了!可恶!!!!!”
林间微风吹响一片又一片的嫩叶,树荫依旧没能完全遮蔽蓝天,狄乙抬起头来,依旧可见阵阵浮云……
而犹巳看出了狄乙的躁动,这是半兽人特有的天性,不善思考,倘若陷入思考的深渊,而注定没有良好的结果,便会躁动不安……
:“我看……你就别想了,回太子殿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再出来陪你找,那一定是你重要的朋友吧!”
:“你这家伙,还挺通情达理的!”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此时,狄乙的焦躁竟然缓和了不少,这是目前为止的第二个人,能够调动他的情绪,狄乙也逐渐觉得眼前这个看似粗犷的半兽人,竟然也能如此沉稳而通性……
……
:“报告!梶林沙将军!我们已经在目标人类半径15米部署包围圈!请问什么时候出击!”
一个野兔士兵向飞行的梶林沙报告着……
:“只围不击,杂鱼去再多也只是送死,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但是,他们走的方向马上就要到蒙瑞列帝国的林镇了,让人类进入半兽人的城镇,这样真的好吗?”
:“那些贪婪的人类!!!面对我等的进攻,竟然没有退回森林,而是继续闯入蒙瑞列帝国!犹巳太子说的没错,这两个人我们势必要铲除!”
:“那是否现在出击?”
:“别让我说第二遍,只围不击……”
梶林沙释放出压制性的气,强大的气场让兔子士兵感到惶恐……
:“梶林沙大人……”
:“莱雅祭司的卡牌已经被我安置在侵入者身上了,他们是不会顺利进入蒙瑞列的!就算顺利进入,三神将其他两位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而她的内心却是如此地在活动
“可恶,虽然我被晋升为三神将的时间是最短的,但是跟其他两位实力却如此悬殊……
倘若刚才是剩下那两位大人来,一定已经都把那些人类剿灭了!
我一定……一定要努力超过那两个人才行!!!”
……
:“啊?!什么?!怎么又凭空出现一条河???”
邓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脚直跺着地说道
:“怎么这么倒霉啊!每次我们在岔路口选路的时候,一定会选上有拦路河的路!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你还说……我已经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绊倒过第五次了!被鸟屎砸中三次了!幸好有这些河,我才能把这些臭粪洗掉……”
柚离的头上满是红肿的包,但他已经看淡了这霉运的一天……
:“这么一说,和那鸟人战斗结束之后,我们就,不,是你就这么倒霉,而且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拦着我们前进……”
:“喂!我说!肯定是这个卡牌造成吧!!!一定那个可恶的鸟人,把这张牌贴到我身上,扯都扯不下来!这一定是敌人的气能力!”
柚离脱下黑色的外衣,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短衫,用力去扯那张附着在外衣上的牌……
:“可恶……这为什么扯不下来啊!!!”
:“喂……柚离……”
此时,邓酥的话语明显有些颤抖……
:“又怎么了?!”
柚离还在不停地扯那张牌,但那张牌仿佛就和外衣融为一体一般,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我说……你里面的白色衫背后,也有同样的牌!!!”
:“什么!!!”
柚离立马脱下白色里衫,翻转过去看——果真!一张逆位的命运之轮映入眼前,而面对柚离的赤裸上身,邓酥却继续说道
:“不……这张牌不是被贴到衣服上的!!!”
:“你说什么……”
:“你的背后!你的脊背上!同样有这张牌!逆位的,逆位的命运之轮!!!”
:“啊?!!!”
柚离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脊背,但通过邓酥的话语可以得知,自己的黑色外衣,白色里衫,和脊背上同样的位置,均附结了一张同样的颠倒的命运之轮的牌,这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安……
:“喂!邓酥,这么蹊跷!肯定是敌人的气能力!你用刀把我背上的皮削下来!不能再让它作乱了!!!”
:“你说什么?!!!”
面对柚离的果断和勇敢,邓酥并没有直接答应,反而辩驳道
:“你疯了吗?柚离!本来你在战斗里的伤势就没有恢复,没有气的保护,就算我砍了!你的伤口也不会这么快止血和恢复!”
:“那就考验你的刀功了!只把牌切下来!!!”
柚离苦笑着
:“我可是很怕疼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邓酥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纵身一跃用匕首向柚离的脊背砍去!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诶?”
几秒钟之后,邓酥落了地,而柚离就在她身前……
:“我……我劈空了?”
:“不!不对!”
柚离咽了口口水说道
:“这张牌!可以……可以控制我的身体!!!他操控我躲过了你的进攻!!!”
:“你说什么?!!!”
而那张逆位的命运之轮,也不知不觉间,在柚离的脊背上开始悄然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