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人先生,是为了协助解决卡瓦尔康蒂家族最近的内部事务,所以来这边的吗?”我才刚安静地吃下一口饭,艾迪森便又试图向我搭话了。“我听说,您所属的那位仲裁人,此前从未为自己设立代理,而这次却委托了您,想必是因为这次的事态十分棘手,只有在像您这样的人才协助下,才能将事件解决吧?”
“……我只能说,你没必要怀疑那个人的个人能力。”
虽然对方多半是想吹捧我,但即使如此,说出“岐流守需要我这种门外汉,才能解决事件”,这种话,也实在是太过可笑。
“没、没有那回事——”对方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开始慌张起来了,“我没有怀疑仲裁人的意思,只是我本来想邀请您参观我们的研究,但担心您会不会过于繁忙,没有空闲……”
“这几天我倒是大概不会太忙,只不过……”
“那太好了。您想必也是魔法师吧?您选择的研究方向是怎样的呢?”
“……我不是。”
在对方的打断下,我只能将“只不过我恐怕不方便参观你们的研究”这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喔,原来如此。看来,您和与您同行的两位一样,都是‘受赋者’了?”
“关于这点,我……”
“……关于这点,这位代理人先生,实际上其身份并非单纯的巫师或受赋者之类。”此时,坐在我旁边的来野佑介,面带微笑地插入了对话,“而其真正的专业领域,由于涉及到此次调解的具体行动内容,属于机密事项,恐怕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了。”
“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艾迪森先生。我很清楚您的关心是出于好意,只不过我们工作的性质特殊,希望您今后也能多加理解。”说到这里,来野转头看向了我,“其实,我现在有些事情打算和代理人您汇报一下,等吃完饭,我们进行一次会议如何?”
“这可真是……三位工作辛苦。我已经吃完饭了,请允许我先行告退。”一旁的艾迪森,立即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对了,罗比小姐有空吗?我刚刚想出来一个好点子,想和你讨论讨论。”
“……诶?哦,好的!”
听到对方的呼唤,那位叫做乔安娜·罗比的女性看上去似乎松了一口气,她露出快慰的神色站起身,随着艾迪森一同离开了餐厅。
“看来,你不是这里唯一一个不习惯见生面孔的人。”
望着那名不修边幅女性的背影,野益流突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管怎么说,我得谢谢你,来野。”我相信,我此刻是发自真心地这样说,“刚才的话题,已经快让我招架不住了。”
“我懂,我懂,你也辛苦了。”来野笑道,“很遗憾我没有和你们一起出发,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岐流守会把你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
“……你知道吗,我这一路上,已经听到有很多人重复这个问题了。社长认为我能在将来某种特定的场合发挥作用,但是我自己也不明白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和这种说法类似的内容,之前我也有听说。”来野点了点头,“在来的路上,岐流守有和我简要地讲过这次的任务。”
“那么,她告诉你了多少?”
“卡瓦尔康蒂是个诱饵,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她,同时应对被钓上的、能让普通人成为‘受赋者’的势力……不得不说,光是听上去,这个任务就已经足够棘手了。不过,岐流守的决定是不会有错的,她应该不至于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居然这么言之凿凿,看来你非常信任那家伙啊。”
“对岐流守社长的个人能力,我一向都没有丝毫的怀疑。”来野再度露出了微笑。
“唉,好吧。”我叹了口气,“但愿一切都顺利。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目前来说,我们只需要戒备敌袭:我会多关注周遭的动向,而同样是女性的野益流则负责对目标的近距离护卫。”
“那我呢,我做什么?”
“你要和卡瓦尔康蒂小姐打好交道。”来野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是很艰巨的任务吧?”
“呃……确实如此。”
对此,我只能点点头。
“其实在宅内的情况其实还好,毕竟据我所知,这里附近有卡瓦尔康蒂家族的防御术式保护,能让我们在面对入侵者的时候占据优势。”来野接着说道,“但麻烦的是外出:卡瓦尔康蒂小姐基本上每个上午都会外出闲逛,路上的安保问题就相对棘手一些了。”
“这种非常时期,她就不能不出门吗?!”
“大家都是这样希望的,只是,她似乎对自己战斗方面的法术能力很有自信。”听到我的疑问,来野也只是耸了耸肩,“在你醒过来之前,我听到宅内的仆役们也这样建议过那位大小姐,但被她驳回了;我的立场不方便加入到那种争执里,或许你作为代理人可以想想办法。”
“……我会从试着让她不敌视我开始努力的。”
“辛苦你了。如果她能更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那就再好不过。目前的安保计划仍然是我确认周遭情况,野益流负责贴身护卫。虽然这个宅子配有保镖,但是数量和质量都不太靠得住。”
“那两个卡瓦尔康蒂的客人呢?他们能帮得上忙吗?”
“恐怕不行,他们都不是擅长战斗的施法者。”
“……我还以为魔法师都多多少少算是能打呢,另外,‘施法者’又是什么?”
“本质上来说,魔法更可以说是一种认识世界的手段,单纯研究像是医药等与战斗无关方面的巫师某种意义上才是主流,而一个巫师的水平高低,和他能不能打就更没有关系了。至于施法者……简而言之,懂得施展法术的人,都可以被称作施法者,而巫师则指的是‘研究魔法的学者’这一群体,两者其实并不完全重合。”
“既然有这样的概念区分,这世界上,其实存在施展不出魔法的巫师吗?”
“确实是有的。只要具备对术式的认知与理解能力,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进行纯理论性质的魔法研究,而这种情况下,施法能力方面的低下似乎基本上可以被巫师群体容忍;倒是那些对钻研原理不感兴趣,单纯把现成的术式作为工具来用的纯施法者,反而比较容易遭受轻视。”
“听起来,魔法圈的各种状况还真是复杂。”
在听了来野的描述后,我由衷地发出了如是的感慨。
“……确实,我也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