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都相像。

    这两日王树人也不过是值守，吃饭，练武，睡觉。顺便在学武功的时候，问了一下大伯，酒泉县一共有多少捕快。大伯说现在一共有十个人，已经满额了。王树又问另外四个人为什么他没见过，大伯却笑着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一个在别处办事，剩下三个别说是你，我都没见过。”

    大伯仔细的讲了之后，他才明白，这个事情叫做“吃空饷”。

    朝廷发给官吏的钱，叫做俸禄；而发给他们这些差役的钱，就叫做饷银。譬如皂班该有四十人，壮班该有八十人，捕班现在该有十人。每年朝廷就会按照这个人数，往酒泉县发饷银。

    而这三班差役具体都是谁，是由县里的大人决定，称为“选充”，并不需要上报给朝廷。这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哪怕壮班现在其实只有二十多人，但朝廷还是会把八十人的饷银发下来，多的饷银自然就进了各位大人的腰包。

    这事非但酒泉如此，天下万县皆是如此。

    其他县的捕班本来是二十人。两年前新知县大人到任之后，为了整治“吃空饷”的乱象，才上书朝廷裁剪了一半。但实际上捕班的人数从来就没超过十人，裁剪的不过是空位罢了。

    在此之后，知县大人还找了不少老弱病残，把皂班的人数填满了。只有壮班仍然维持原样，只有二十多个人。

    大伯说，这位知县大人虽然是女子，却是个真正想治理好这一县之地的好官。皂班的差役主要是在内维持公堂秩序，在外巡视境内。而公堂之上哪里真要他们来维护？巡视境内说白了也就是“打更”，并不缺少人手，不过就是让那些老弱病残有个差事做，领一份银子维持生计罢了。

    除了对衙门里的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之外，王树人还学了腰功和腿功。以后他在值守的时候可以换着样练，既能打发时间，又能提高自己。不至于太过无所事事，枯燥乏味了。

    李七每次在他鞭长莫及的地方仍然是不服，但在王树人面前的时候，也不敢再蛮横无理了。

    而郑思博仍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有时候他表现得像是很亲近王树人，会给他讲一些小道消息，或者询问王树人一些事情。有的时候则像是没安好心，比如经常在王树人面前说李七怎么样，让王树人去打他。

    王树人自然能看得出他的目的，不至于被轻易利用了。但这种目的显露的太过明显，反而像是玩笑，难以证明他包藏祸心。

    而神婆自从上次用了惑心术之后，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时间距离旨酒节越来越近，他们却没有任何进展。王树人也不禁有些焦急，但大伯却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叫他先耐心等郭阳和卫献回来。

    难道大伯已经有了什么猜测，只是需要验证一下吗？

    转眼间到了二月初七，这天中午，郭阳和卫献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为了让所有成员都掌握到最新的情况，王志豪直接拉着他们两个，又叫醒了正在家睡觉的严小蓉两人，在小巷里会面。

    王树人看见大伯带着四个人走过来，就明白他们应该是有进展了。顿时放松了架势，略微舒展筋骨，迎了上去。

    王志豪也不废话，直接给众人讲起了情况。

    郭阳和卫献两人在府城找了几位符师，结果和陈秋所说的一样，这本就不是个符。它可能的用途，也只有栽赃嫁祸了。

    还有一位老符师当场砸开了一小块碎砖，根据墨汁在石头里渗透的情况，直接指出这个符不是用某种方法出现在墙里的，而是直接画在碎砖上的！

    王志豪目光炯炯，环视众人，厉声道：“也就是说，墙先被砸开了，然后这个碎砖上才被画了符。而自从咱们砸开这堵墙，一直都有人守着。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树人闻言有些惊喜，也有些莫名的失落。难道还不等自己想办法提醒，大伯已经发现了叛徒？

    他看向郑思博，而郑思博此时正看向王志豪的方向，面无表情。

    只见王志豪四下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郑思博身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道：“郑思博，这是你发现的线索，你来说说其中的细节吧。”

    郑思博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我先是发现了有的砖块上有像是笔画的线条，我拿起来一看，像是某个字的一部分。于是我就在附近找了一下，果然就发现了几块同样有字的碎砖，然后我把它们拼了起来，就是那个符了，我不知道是谁画上去的，真的！”

    他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地由平淡变得激动起来，似乎是因为被冤枉而愤怒。

    王志豪朝他走过来，步子很慢，边走边问道：“当时是你和郭阳值守，我通知卫献先过来的吧？因为缺人手，小卫不容易啊，还熬了一个通宵呢。那时候你还没到，对吧。”

    他转头看向卫献，卫献点头说：“是，我先吃了个饭，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这个碎砖了。”

    郭阳道：“那时候我没注意到他怎么发现的，只看到他蹲在那拼什么，很快就拼出了这个图案。”

    郑思博犹自争辩道：“这也不能证明是我画上去的啊，你们知道的，我连字都认不全，哪里能画出这么复杂的东西。”

    “嗯，对。”王志豪继续走过来，距离郑思博只有几步，逼得他连连后退。忽然，王志豪停驻脚步，将手一扬，手中提着的布袋里立刻飞出七八块碎砖，散落一地。

    此处正是墙壁被凿开的豁口。

    他怒目圆睁，声色俱厉道：“所以，你要告诉我这么多带着笔画的碎砖，我们凿开这面墙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唯独你慧眼如炬，是吗？”

    郑思博张开嘴，似乎还要解释什么，却有一道白光从他口中喷出。几乎是同时，他一抬手，袖口射出有什么东西飞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