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不明白这么大的事于燕为什么不和康丽群打招呼?再一想很快明白了,如果今天收费顺利,那就啥事也没有。如果有今天收费出了乱子,那就公司什么也不知道,把事全推到自己头上,变成了安康这小子自己擅自涨价。医院追究起来只要把自己当成替罪羊往外一推,仍然能保住公司在icu的护理权,过后再给安康找活儿就是了。
又是丢卒保车呀,上次郭丽娟闹于燕时,她就用过这一招,让自己主动提出辞工。只不过上次是面对的郭丽娟一人,而这次面对的一群家属。
依着于燕的性格,这次涨价她会采取安康的办法,先提到三百,然后再看机会提到三百六,钱是少赚了一些,但稳妥。
逼着安康与家属面对面吵架的事于燕干不出来,但利用安康的事她没少干,因为手法温柔安康明知道被她利用却恨不起来。这次涨价不通知院方的事肯定是黄龙的主张,于燕呢,也没反对。
对,就是这么回事。
安康又想起了那个在传染病院把于燕闹得焦头烂额的麦当娜,如果不是自己过去,麦当娜跳了楼也说不准。还有王新田,见谁打谁,又是自己过去解决的问题。
唉,端谁的饭碗就得听谁的管哪,做为一个打工的人就得有打工的觉悟。人家怎么安排你就得怎么干,不但要干,还要干好。做为一个护工,得有随时被病人、家属和老板炒掉的精神准备,因为你干的就是受气的活儿。好在于燕对自己,比干护工以前那几个说啥也不给自己涨工资的公司老板强多了,只要自己下了护想干,于燕就是把别人换下来也让自己有活儿干。想休息时,于燕有时还会给个低薪假。有事,于燕也能找个人替自己半天一天的,然后回来接着干,不愁没有活儿。
于燕做事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
不想了,只要一天能挣到三百就行,干啥不是干哪。
四点半,第一批探视的家属换上隔离服走进病房。进屋便快步奔向自己的亲人。而病人,头脑清醒的就像幼儿园久等家长来接自己的孩子一样,从看到家属那一刻开始哭。
不清醒的病人则留给家属一张昏睡的脸,让家属站床边哭。
蒯东明的父亲蒯满仓和刘助理的母亲,都在第一波探视的五个人中。
蒯满仓是被一个护工扶着进来的,安康迎上去:“老爷子,你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吧?不好好养着你过来干什么?”
蒯满仓站在床前看着头上身上全是纱布的蒯东明,问:“这是小明吗?”
“是,你看床头卡上写着名呢。”
老头的身子摇晃起来,安康忙让护工搬椅子让他坐下。老头坐在那里磨叨:“咋就成了这样咋就成了这样?”
说着伸手要摸蒯东明的手,安康看到老头手腕上还带着医院的手环,这说明老头仍在住院期间。
“老爷子,你还在住院就别到处乱走了,让明哥媳妇或者公司的其他人来。”
“唉,小明媳妇在首都陪读回不来。他公司的人是不让我来,可是我不看看不放心哪。”
老公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老婆因为陪读回不来?看来这夫妻的感情温度也是在零度以下。
与蒯东明隔一个床就是刘助理。
安康现在也搞不懂刘助理是不是醒了,说没醒吧,经常睁着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看。说醒了吧,你问啥她也不回答,拿起她的手就让你拿着,松开手她就让自己的手呈自由落体的架式落下去。
从大小便没有知觉的情况看,应该没完全清醒。
刘助理的母亲拉着她的手磨磨叨叨:“洋洋啊,妈来看你了……你跟妈说说话呀……你爸在家趴窝了……走不动……他说不想活了……”
刘助理的嘴动了动,她母亲惊喜地问:“洋洋你想说啥,快点说给妈听。”
刘助理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又恢复到原来木呆呆的模样,她的母亲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姑娘。脸上满满的愁容:“这可咋整啊?”
也有高兴的家属,握着护工的手直说“谢谢”。
一个是身上起了疹子抹上液体敷料的病人家属。
另一个是体表擦伤涂过人血白蛋白的家属。
应该是体表恢复的好,家属看到后表达谢意。
探视二号床的是当初送病人进来的四个人中的一个,面对着昏睡的病人他也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正好被李错抓到一顿神忽悠,花了五百买了一个手术包。然后探视时间就到了。
因为隔离服只有十套,第一波家属离开后要进行简单消毒,隔十分钟后给第三波的进来的家属穿。所以对第一波探视的人在时间上要求的很紧,到点就往外轰。
第二波进来的家属比第一波家属情绪稳定,进来后更关注病人的康复与卫生,问的也是病人醒过几次能否吃饭喝水等情况。因为这里住的全是脑部受伤昏迷的人,能与家属交流的极少,家属与其说是探视不如说是检查卫生与护工的工作。
第三波进来的都是病人在icu住两天以上的家属。他们特意选在第三波,因为后面再没人进来,也不存在急着交隔离服的问题。所以,他们即使在病房里多磨蹭十分八分钟的护士也不会急着催他们出去。
吉顺的姐姐吉祥是第三波进来的,坐着和吉顺说了一会儿话后找安康,问安康自己想在icu里护理护理弟弟一夜行不行?
安康看到吉祥后想起这女人就是刚才在门外质问他“你们凭什么涨护理费?”的胖娘们儿。
安康回答:“这事你问我也是白问,我说了不算,你还是找护士长吧。”
“护士长在哪儿?”
“你问问护士。”
吉祥去找护士。
这吉顺又在整什么妖娥子?
安康走到一号床,吉顺看到安康过来连忙解释:“安康,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是我姐非要留下护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信不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