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护士站要个床单。”
“你不能走，让铁林去。”
铁林的小姑喊：“嫂子过来帮忙。”
铁林妈又拉着安康过去，到那边见潘红光着不好意思再叫安康帮忙。两人忙活了一阵，铁林取回了床单。
小姑问安康：“都收拾完了，下面干什么？”
“把病号裤给她穿上，裤腰那里提不上去不要硬提。”
病号裤穿到屁股不抬起潘红的腰穿不上去。安康过去比划了一阵，也没想出在不翻动潘红的情况下穿上去的办法，只好把尿垫铺到潘红大腿下做罢。
做完这些安康对潘红说：“潘奶奶，我是听到你住院的消息后从icu赶过来的，现在得回去了。”
“你要去哪儿？”铁林妈问。
“我在二十楼icu上护呢，特意请假出来看看，现在得回去。”
“你先别走，把这些弄干净后再走。”铁林妈一指扔在床下的脏裤子。
安康如果是潘红的现任护工，洗衣服责无旁贷，可他只是上一任护工。儿媳妇、女儿都在床边却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洗，安康当然不答应。当一次护工不能当一辈子护工。
“阿姨，对不起，我在icu上护，就请了十分钟的假出来看一下潘奶奶，现在都超时了，不回去不行。”
“没事，你就跟他们说有事耽误了，反正也超时了，不如多超一会儿。快点去洗了，你一个护工不就干这个的吗？”
安康扭头对隔离帘里面说：“潘奶奶，我回去了，你好好养着啊。”说完便走。
“不许走。”铁林妈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潘红说：“让人家走，你们洗一下不就行了。”
铁林妈说：“我坐月子没人给我洗孩子的耙耙介子，现在我都快六十了，凭啥让我洗耙耙裤子。”
得，感情这位是有底火啊，陈年旧账都是翻出来了。
潘红长长叹了一口气：“安康啊，你过来。”
安康只好又回到隔离帘那边。
“妈，还有啥事？”铁林小姑跟过来，铁林也跟在后面。
潘红抓住安康的手，两眼盯着他说：“她们不像你习惯了这些脏东西，你就给潘奶奶处理一下。”
安康愣住了，他不相信潘红会说出这种话来，当初她和牛贵勤都说过，不能给女患者洗内裤，晦气。
潘红向窗外看看又说：“现在多像我刚住院那天的早上。”说着用手指掏了一下耳朵，弹了一下手指。
看着潘红掏耳朵的动作，安康想起她住院的第一个晚上，因刘淑兰夜间打呼噜，潘红用纸团塞住耳朵，早起让自己把纸团扔了。
安康明白了潘红的意思，一笑。也往窗外看看说：“是象。”
潘红闭了一下眼睛：“你给处理一下吧。”
潘红两次说的都是“处理”而不是“清洗或洗”，“处理”两字的内涵可就太宽泛了。
铁林从后面看不到安康的表情，只看潘红的脸一切都正常。只是，说现在像某一天的早上像是在暗示什么。
安康说：“行。那我就处理一下。不过在卫生间里洗气味太大，会影响到别人。我送到医院有紫外线消毒的洗衣房洗，晾干后给您送回来。你把裤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潘红说：“裤兜里没东西，裤腰带留下就行了。”
铁林妈不放心，拿起裤子把两个裤兜都翻一下后。抽下裤腰带交给安康。
“潘奶奶再见，阿姨小姑再见。”安康接过裤子卷成一团出了门。
经过走廊那一排垃圾桶时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没有人，踩开垃圾桶盖把裤子扔了进去。
电梯间里，郭二宝站在开着的窗前偷偷抽烟，见一脸笑容的安康从住院区出来问：“安康，还是你护理老潘太太呀？”
安康本想损他几句。但一想跟这癞皮狗一样的人斗气也没啥意思，反问：“手术几天了？”
“十天，再有四五天就出院了。”
“嗯，恢复的不错，气色也不错。少抽点烟多锻炼身体。我有事先走了。”
郭二宝看着安康的背影：这小子没回答我，他这是护理老潘太太还是不护理呀？
几分钟后，铁林拎一塑料袋用过的手纸、尿垫从病房出来，走到垃圾桶旁踩开盖子刚要往里扔，看到里面潘红的裤子。有些不相信的拎起来，裤子里散发的臭味扑鼻而来，忙松手又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去。
看着垃圾桶点点头：“你俩果然有事。安康，你等着……”
回到icu，安康巡视一圈儿见没什么事，告诉李错，自己去休息室内直直腰，如果有新病人进来一定要叫醒自己。
躺在床上安康觉得有什么事忘记了，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索性不想，睡觉。
就在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是想给于燕打电话，告诉她潘、牛两位老太太又住院了，让她马上派护工。像这种护工主动给公司介绍的活儿，于燕给中介费一百。
一次介绍两个人，二百块钱呢。
于燕接到电话没问二人的伤势，她关心的是护理的难度。有些遗憾地说：“要是你能护理就好了，她们俩最相信你。尤其是那个潘奶奶，只要是你护理什么事没有，别人护理总是投诉。”
听了这话安康想起牛贵勤要来icu的事，他告诉李错来新病人通知自己，就是等牛贵勤呢。
对于燕说：“燕儿姐你先找一个护工吧，老牛太太要进icu。”
“伤的那么厉害？”
“这个事一两句话说不清，过后再跟你说。我现在得看看她去，怎么还没过来。”
“行，你去吧。”
安康又跑到十九层。病房里很安静，最里面的床上牛贵勤还是侧身躺着。中间吉顺的床边坐着他姐吉祥，一只手轰苍蝇似的在吉顺身上挥来挥去，吉顺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看到安康进来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安康向牛贵勤的床指了一下，吉祥点头，表示明白安康来这里的目的。
安康轻推牛贵勤，牛贵勤看到安康坐起来，手指向卫生间。
安康知道她这是又想去卫生间里说话，扶着她直接到走廊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