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发生医患纠纷比较集中的科室头一个是儿科,第二个是急诊,急诊里的儿科简直就是火药桶。
医生听出安康话中的不满,同意给欣欣加止痛药。
加药后欣欣又睡着了,但不一会儿尿了床。安康这时才想起什么东西也没带,打电话给张慧,让她送过一个手术包来。
先拿出水杯晾上一杯水,防止母子二人醒过来口渴要水喝。然后打来温水洗净欣欣的屁股、腿和后背,在床上铺好尿垫把欣欣放上去,再把尿湿的衣服裤子洗干净搭在床尾。
然后才坐在温晴和欣欣两个床中间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晚十一点多,在走廊守着的两个刑警走进病房,笑呵呵地对安康说:“铁林自首了。我们也不在这里等了,明天你媳妇完全清醒了我们再过来做一下笔录。”
听说铁林自首安康有些有不甘心,自首罪就轻多了。安康希望的是刑警费尽心思抓到他,最好是他还拒捕,判他个十年八载的。
问:“他咋自首了呢?”
刑警说:“我们队长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自首的好处和被我们抓到的坏处,他就自首了。”
安康心中暗骂刑警队长多事,又问:“自首会轻判吧?”
刑警说:“有自首情节,又是未遂案件,我估计量刑时会有减轻。当然,怎么判得看法院的。”
刑警走了。
于燕来电话问安康在哪里,安康奇怪她怎么这么快得到了消息。于燕说:“见面再说吧,快告诉我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急诊留观室。”
时间不长,于燕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走路一瘸一拐的黄龙。
于燕到床边看看昏睡中的温晴和欣欣,悄声问:“温晴没事吧?”
“人还没醒呢。玛勒隔壁的,算计大人就够损的,连孩子都不放过。”
于燕看到欣欣还以为是家里没人看,安康带到医院来的:“啥?给孩子也下了迷药?”
安康“哼”了一声,于燕不知道说啥好了。
安康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铁林在去派出所自首的路上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他酒醒了,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后悔的不行,托我来看看你们,还说……”
说到这儿于燕停了下来,安康也不问,就那么看着于燕。
“还说不管判多少年他都认了,只求你不要告诉他奶奶,只要不告诉他奶奶花多少钱他都掏。他已经告诉他母亲和他小姑明天给你送钱来,希望你能看在平时关系不错他又喝多的份上,原谅他。”
安康听了好笑:“喝多的份上?那迷药哪来的?总不会在饭店点菜点的吧?他事先就把迷药带在了身上,进饭店吃饭就是为了下药,他是有准备有预谋的,这跟喝酒有关系吗?”
于燕无话可说。
黄龙没见过温晴,进了病房特意看看温晴。
温晴虽然脸晒得很黑又闭着眼睛,仍能看出是个美人,他找到了铁林敢冒险下药的原因。
黄龙拍拍安康的肩膀:“让你于姐替你一会儿,咱俩到外面说说话。”
安康跟着黄龙到了急诊楼大门外,黄龙递交给安康一根烟。
安康用手挡回去:“我不抽烟。”
黄龙点着烟吸了一口:“有件事我这个当哥的可要说说你,上次咱们一起喝酒我就说过咱们公司将来要开展包括殡葬服务在内的一条龙服。今天上山撒骨灰你怎么不先跟公司说一声?弄得我们被动的跟着上山,我的脚也崴了。还有icu那边你不在我们又进不去,今天有好几个人的护理费没收上来。你挣钱哥不反对,但你好歹跟我们打个招呼对不?”
“吴主任说跟于总打过招呼了,再说这次上山送朱丽我没要钱,张不开嘴。”
黄龙用手点着安康:“你看你看,白忙活了吧?这事你要事先和我们说了,公司就会替你安排好一切。这种情况怎么也得万八千的才能做,咱们拿出价格表来让他们选。现在钱就这么白白的丢了,可惜不?”
“朱丽生前和我关系不错,我压根就没想要钱。”
“换我我也不好意思要钱。但公司出面就是另一样了,可以不要钱,但不能白干。要让吴主任欠咱一个人情。以后再有这事你可别忘记跟公司吱一声。好了,咱说说眼前的事吧,你想怎么了结?”
“让我了结?枪毙他都不多。”
“咱们都是成年人,就别说这气话了。”
“迷奸属于强奸罪,是公诉案件。让法院判就完了。”
“判刑是跑不了的,我估计也没几年,毕竟是未遂。”
“未遂不是他自己中止的,是我回家给冲开的,我要不是回家回的及时,就特么即遂了。”
“你的心情我理解,我问你件事。你看到那边停着的那辆跑车没有?”
安康顺着黄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医院停车场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在众多普通车中很是乍眼。
黄龙接着说:“你第一眼看到时是不是想走近看看,摸摸,最好是还能开出去溜几圈?”
安康点头:“是。”
“人看到漂亮的车就想开,看到美丽的花就想摘。你说你一个没钱没权侍候人的护工,娶个那么漂亮的媳妇干啥,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你媳妇,别看她脸晒得黑还闭着眼睛,但我一看到她的脸就产生了歪心思,就像你第一眼看到那车一样。”
安康打量着黄龙:“听黄总的意思这事不怪铁林,是怪我媳妇漂亮是吗?”
黄龙承认:“事实就是如此。”
“想开车、想摘花是人的内心想法,关键车或者花是你的吗?那车现在就放在那儿呢,你去动一下试试?”
黄龙“哧”的一笑:“我是不敢动,可要是小偷偷了或有权有势的人抢了呢?我敢说,惦记你媳妇的不止铁林一个,即使没有铁林这件事,还会有铜林铝林出现。知道古人为什么要求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避祸。古今中外,漂亮女人到什么时候都是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