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倩希望安康接手后,尽快解决护工的休息问题,让每个护工每个月至少有两天休息。不然,护工常年没有休息,脾气会越来越暴燥,难免会出现虐待老人的现象。
听田倩的意思,是让大爱公司全盘接收吉顺公司的业务和人员,管理运作模式也不需要改变。
“休息是应该的,以前护工休息是怎么运作的?”安康问。
“都是护工自己找人替班,向公司和老年公寓报备。”
“护工自己找替班?替班的费用谁给解决?”
“是护工自己解决。”
听到这里安康彻底的傻眼了。
护工的月工资是才三千,平均一天一百,如果护工休息的话,不管找谁替班都是要给人家钱的。护工的一个班是二十四小时,这二十四小时不是坐着,是要侍候老人的。外行人干不了,内行人一百块钱没人干,最少也得二百。如此一算,休息一天赔三百,两天就是六百,护工受得了吗。
其实,安康最初听到护理费入不敷出时就不想干了。他原以为老年公寓这个项目于燕不会扔给自己就不管了,最起码会在工资上保自己半年,半年后运作起来了再逐步放手,现在看来不像是那么回事。
老年公寓这个项目,不像自己在医院普通的上护,遇到不合适的病人和家属可以不干,可以随机应变。在这里是管理团队,如果要建立起新的动作模式,是需要调研、商讨后才能决定是否运行的。
安康心里的退意越来越浓。于燕现在为了保胎事事不管,黄龙是个眼高手低又很抠的人。怕就怕黄龙把这摊扔给自己来个自负盈亏,那自己一天挣不到三百找谁哭去?
门口有人晃了一下消失。安康看到是那个王香果,田倩也看到了,走过去把门关上。
安康说:“这老太太挺有意思,豁牙露齿的还特别爱说话。”
田倩笑:“是不是给你讲她那个妯娌的故事了?见人就说她妯娌的坏话。每天到处窜,哪个屋里有声音她就站在门口听,什么都打听。老年公寓每次来新人她都是第一个登门拜访,热情地给人家介绍老年公寓里的情况,还领着人熟悉环境,然后就找人家借钱,也不多错,五十一百的,从来不还。我们这办公室有很多消息就是她站在门口听到后传出去的。你来了以后注意点她。”
安康说:“这么大岁数怎么这样啊?”
田倩:“她啥都爱偷听,有时院里开会她也会站在门口听一会儿,被人发现了她也不在乎,也不躲。”
安康把老年公寓的情况大致了解后,决定先和黄龙谈一谈。
跟田倩告别走出大门时,在大门口又遇到了和保安闲聊的王香果。
王香果看到安康往外走问:“要走啊?”
“啊,王姨再见。”
“你等一下,我在田倩的门口听她给你介绍情况才知道,你不是有老人往这儿送啊,你是新来那个公司的经理吧?”
“我不是经理,只是过来替公司了解一下情况。”
“你今天不是,以后就是了。你当了经理后可要给护工按时开资,不然我们还得多花钱。”
“护理费不是固定的吗?怎么会多花钱?”安康不明白。
“这得看家属硬不硬。有儿有女的还好一点,没儿女的想不挨欺负就得给人家上态度,就是有儿有女想求人办点事也得点这个。”王香果捻着手指头说。
“快别瞎说了,你给过呀?”保安不让王香果说下去。
“咋没给过,不但给过护工,我上次偷着出去还给你买过一盒烟。”王香果直怼保安。
保安被怼了个大红脸,转身走到了大门外面。王香果用舌头舔着豁牙缝笑
听到这儿安康就明白护工找替班的钱是哪儿来的了,都是以各种名目私下收老人的。吉顺不给护工休息,护工就从老人身上找回来,谁也不傻。
“每次给多少?”
“这得分啥事,难不难累不累。小事儿十块八块,大事就得看情况了。人家也不找你要,你给了人家就办,不给就不办,你上赶着给人家钱想告都是没地方告去。即使啥事没有,每月不表示点就欺负你。”
“他们怎么欺负啊,打?骂?”
“打骂他们不敢。比打骂还损的招术多的是。你像是对腿脚不利索的,拖地时给你弄一地的水,你敢走道吗?有哮喘病的就把你的轮椅推到有风的地方,要不当着你的面使劲抖床单弄的一屋子灰让你上不来气,鼻子过敏的就给你喷空气清新剂让你打八百个喷嚏,你能把人家咋地?”
安康听傻了,这些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问:“你给过他们钱吗?”
王香果说:“我求他们办事时也给,不给谁白忙活,以后我有事没准还求你呢,到时你少收点。”
安康一听王香果把炮口对准了自己,忙说“那啥我还有事,咱们以后再聊。再见。”
中午,安康和黄龙简单吃了顿饭。黄龙说于燕胎像不稳,闻不得油烟味也见不得油腻的东西。没让她来,有什么事就跟自己说。
安康先把康丽群讲的icu里的情况说了一下,黄龙说:“你批评时注意方式方法,别把人都给气跑了。我现在和各院校联系的差不多了,后备人才不少,过了十一把不听话的全开了,icu绝对不能再出事了。这些天你就多辛苦一下。”
对于老年公寓,黄龙说的斩钉截铁:“我一天三百给你开九月三十号,十一开始你们老年公寓项目部自负盈亏。用多少人怎么护理你说了算,但所有资金往来必须从公司的账上走。”
安康说:“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吃完饭安康回icu休息室睡了一觉。下午三点多被康丽群叫醒,责怪地问:“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呀,要不是吴主任讲,我还以为你请假是一般的事呢。”
安康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说:“我去洗把脸。”
洗完脸安康彻底的清醒,回来对康丽群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它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