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拿起一卷手纸连撕了七八块，每块都单独叠一下塞到牛贵勤左边的衣兜：“手里随时拿着一块纸，随时擦嘴，擦完了放到右的衣兜里，看到垃圾桶再扔进去，听见没有？”
“嗯。”
安康又撕那卷手纸，床头、桌边，卫生间都放上几张。
“擦完不许放桌上，扔到垃圾篓里，听见没？”
牛贵勤笑着看安康：“没有。”
“你再说一遍？”安康拉过牛贵勤的左手放到桌上，举起自己的拳头。
牛贵勤忙说：“听见了听见了。”
正闹着，李秀清带着王新田推门进来。看到安康高兴地叫了声：“师傅。”
李秀清的脸红朴朴的，胖了不少，胸脯高高的，看得出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安康看到容光焕发的李秀清突然想起王香果说的话，眼睛不由自主移向跟在她身后的王新田，笑了起来。问：“大丫来了？”
李秀清明白安康的笑意，红了脸。
安康怕她尴尬忙问：“他儿子回去了？”
“嗯，前几天走的。”
“离这么远，每月工资从外地打给你？”
“不是，是由社区一个亚苹的朋友代管，平时有什么事也是联系她。”
“这样也好，方便。”
牛贵勤指着安康对李秀清说：“他要把五楼包下来呢。”
“是吗师傅？”李秀清来了兴趣。
“没定下来。”
“师傅，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李秀清有些忸怩。
“啥事？”
“师傅你要是包五楼，我想把家从三楼搬到五楼来，我要走廊最里面那个屋。”
“这栋楼总共六层，三层是最好的位置，搬到五楼干什么？”
“我们三楼的家在水房对面，白天晚上门口总有人站着。缺了什么也是到我们屋借，太闹。我们要是住在五楼，有啥事我和二毛也可以帮你。亚洲亚苹要是知道我们住在你包下来的楼层，一定会很高兴。”
安康说：“这事我还没考虑好，等定下来再说吧。”
有了思路，安康找到田倩了解五楼入住情况。
老年公寓标间楼是从下向上逐步入住，下一层入住百分之九十才开放上一层，不然全楼开放会给管理带来混乱。
五楼共十二个标准间，目前住着四户：潘红、牛贵勤、刘洋一家、蒯满仓和老米头，潘红人在医院但房间没退，如果回来，她那生活不能自理的身体状况，潘红肯定会被定为一级护理。
牛贵勤的身体状况介于二级、三级之间，依牛贵勤的个性，为了安康她会主动要二级护理。
呆傻的刘洋应该配备专护，二十四小时身边不能离开人，与王新田属一个等级。每月最低六千护理费，加杂费加三人伙食费一万多的花销刘洋家里不知道能承担多久。这可不是护理一两个月，弄不好就是一二十年。她这种情况除非刘洋的母亲自己护理，否则最低也得是二级。
蒯满仓和老米头，生活基本能自理，定级也是基础护理级。
如果把老年公寓现有的两个二级护理都搬到五楼，护理费过万，安康一天三百的小目标就能实现了。剩下的六个房间谁住进来都无所谓，李秀清和王新田想搬就可以搬过来。
关键是老年公寓现有的两个二级护理是什么样安康不知道，他想看这二人的护理记录。
田倩笑：“你以为这是医院哪？记录就是最初入住时定级用的三天特别观察记录。其它的没有。护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你指望她写护理记录？”
好在那三天特别观察记录是护理员记的，基本情况写的很清楚。
刚力强，男，六十六岁，脑梗后遗症。能对话，自己走路。手颤，除了重物，分量轻的东西抓到手里全部抖出去，需要喂饭。
左向梅，女，七十五岁。因病失去说话能力，听觉正常，吃喝拉撒基本上能自理。身上偶尔有原因不明的臭味儿，睡觉不能关灯。而且有个特殊的要求，在她钻被窝后，必须有人在她床边守一个小时才行，否则她就一夜一夜地坐着。
老年公寓当初给她定了二级，就是因为身上的臭味儿和这守候一小时。
“这人是不是有腋臭啊？”安康问。
“没有。她身上的味儿只是偶尔有。我们找原因时给她洗过澡，有腋臭的人洗完澡后味就没了。可她，不洗澡时还闻不到臭味儿，洗完澡味儿反而大了。给她穿着好衣服后，味又没了。”
“是不是放屁了？”
田倩笑：“我们也搞不清。”
了解了情况，安康请田倩帮忙做二人家属的工作，让这二人搬到五楼去。
田倩对安康包五楼非常支持，难护理的老人都集中到了五楼，剩下的老人就好护理了。即使让护理员顶岗也比现在容易的多。不用喂饭不用守候，就是打个水，室内卫生可以指挥保洁做，简直不要太轻松。
她当着安康的面与二位老人家属电话联系，左向梅的儿子表示只要老人同意，他没意见。
刚力强的儿子问了一大堆为什么？为什么要搬？马上入冬了为什么要往上搬到五楼而不是往下搬到四楼三楼二楼，为什么要在进入取暖期前搬而不是进了取暖期再搬等等，越问越离谱。
田倩耐心地解释，老年公寓准备把护理级别较高的老人都集中到五楼，由大爱医护公司的护理长安康进行高级别的专业护理，安康可是上过省报的金牌护工。
刚力强的儿子说：“我的意思既然是老年公寓征求我的意见，那我就直说了，除非老年公寓给予我们一定的补偿我们才搬，不然不搬。”
田倩听了好笑：“你要什么补偿？”
“减免一个月费用的话我可以考虑。”
田倩仍然柔声细语：“对不起，这个要求我们满足不了，你不同意可以不搬。”
“那减一个月的伙食费总行吧？”
“这个也做不到。”
刚力强的儿子火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搬啥家呀？不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