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隧道里碰见的同事,一下涌入眼前,我与钱美强的珍贵谈话也被迫暂告一个段落。
山下的警察也来到来了龙泉旅馆。他们问了我、老罗、田老板、钱美强关于伍姐两人和陈馆长的情况。快速交流一番,两位警察召集了所有人到大厅,询问大伙对伍姐和陈馆长的情况是否有了解不一致的地方。得到了大伙的统一答案后,两位警察也就没有再停留,和老罗一起带着伍姐和陆总去山下最近的警察分局了。
营地的同事通知我们可以坐他们的车到山下的镇上,然后可以在镇上换乘其它交通工具直接回家,为了接我们,他们又多开了一辆车。我们也没有再呆的打算,一致决定现在下山。
我们几人坐着营地的两辆车,另外钱美强和周达星跟着来旅游的郑夏、李莎坐着田老板的一起下了山。
经过小镇集市,时隔多天再次见到人来人往的景象时,我心中突然怀念这种来之不易的嘈杂声。似乎大家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到,车上的谈话逐渐趣味又快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我们到西山镇火车站时却被告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因为是小站的缘故,最后一班开往附近大城市的列车早已经在半小时前出发了。
不过大家并没有一丝沮丧的心情。开车送我们的同事因为还要回到镇上与营地其他人员汇合,他们建议我们先到营地留在镇上的员工宿舍,之前是作为西山镇上到龙寿山的设备人员暂时安置点,现在这时间快到过年了,留在宿舍的人员已经不多了。
按照同事的建议,我们愉快的同意了这个新决定。一行人先到宿舍旁用篷布搭起的简易食堂吃完了晚餐,接着到宿舍随便打发了会儿时间,然后便极其简单的在宿舍睡下。
2月5日
早晨宿舍门口,等待着营地同事送我们去车站的时间,我开始稀里糊涂的回忆着昨晚的乐趣。十分抱歉的是,因为我没太注意跟营地同事相处时的聊天,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叫什么。
昨晚休息时,我们这批从龙泉旅馆下来的人正玩着一个“狼人杀”的游戏。让人觉得愚蠢又可笑的是,本来身份是狼人(凶手的李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村民(好人。而田美琳不知道是看错了还是什么的,据她自己说,她在第一晚等待法官(监督者确认身份时,见法官(监督者不停说着狼人(凶手睁眼,但一直没人与法官(监督者确认,便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之后便睁眼与法官确认了身份。法官在这个游戏只是监督者,在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在游戏里的身份时,他作为游戏胜负的判断者。
游戏在刚开始时,因为预言家马东虎(侦探在法官那得到李莎是好人的提示,并在白天向众人说明了李莎的身份,之后李莎不断的向大家积极而热情的分享自己对凶手的推理。
游戏的最后互相投票阶段,场上剩下三个人,田美琳、李莎以及平民身份的营地同事,那同事之前玩过很多次狼人杀,所以想都没想就让法官选择直接开始进行投票,结果是不出意外的田美琳出局。
当法官宣布好人获胜后,翻开田美琳却是好人身份时,你可以想象,大家伙以及法官的表情。我看见作为法官的蔡小龙那满脸诧异又惊讶的表情,真是让我笑得合不拢嘴。
作为监督者的蔡小龙直到翻开了李莎的坏人身份牌时,他似乎才明白了什么。不过蔡小龙确信,从一开始田美琳是作为狼人(凶手与他确认,然后我们共同讨论得出一开始他就被骗的结论。
所以这个好笑的故事有两个十分难得的偶然凑在了一起,两个都忘掉了自己本来的身份而成了自己以为的身份。
回想一阵昨晚的情形,我笑着躺回了床上。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为什么,昨日说好要来送我们去车站的同事迟迟没有出现。
临近中午,“咚咚咚”一阵敲门声,门没有关,两个打扮随意的年轻男性出现在宿舍门口。
“接到通知,所有在这里的人暂时不能离开!”其中一人开口道。
“什么情况?”我问道。
“我们也不太清楚,我们领导也是接到通知。”
“你们领导是谁?”
“管这个安置点的王主任。”另一人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说道,“你要是不信的话也没办法,等下会有正式的通知,不只是你们,这个安置点的所有人都必须留在这里。”
那两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我已经听到隔壁的周达星和马东虎几人吵闹声。
“搞什么,什么事要把我们这些人关在这里?”周达星大吼道。
……
我还在思考刚才那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周达星和马东虎已经跟那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张帆。”周达星突然出现在我房间,身后跟着马东虎。
周达星囔囔几句,我也就恍惚的看懂他说跟着他走的表情,我的心思还放在那两人身份的真实性上。
跟着出了宿舍,我们仨在门口碰见了两个身着营地工作服的人,他们拦下了我们仨人的脚步。
“怎么,不让走?”马东虎话如铁锤般质问道。
“你们里面应该是接到通知了吧,现在所有人都不能走。”一位身穿营地服的人回答道。
“什么狗屁通知。”马东虎冷脸质问道。
“张帆,有兴趣跟我去实验室一趟吗?”钱美强恰好从院外走了过来。
“怎么了?”
“我也是刚刚接到的消息,说要暂时禁止所有人出入。”
“那得等多久?”
“目前是这样,院里的实验室停电了,按照院里的要求,为了防止文物被盗和其它特殊情况,需要等电力恢复后,确认文物没有遗失才能离开。”
“难不成,我们里面有小偷?”
钱美强听完,没有直接回答:“想不想知道实验室新发现了什么吗?”
钱美强突然的发问,我回头看着身后的周达星,周达星没有回应,我转头看向马东虎,马东虎表示没兴趣,我又转头看了看周达星,示意他开口说说自己的想法,得到我的信息,周达星咧了咧嘴。
“张帆,走吧。”钱美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头看着钱美强的背影,急匆匆的跟上了她的步伐。
实验室停电了,我们没有办法从外部打开实验室的门,比较郁闷的是,钱美强忘记了这事。我们只好又到餐厅解决了午餐,然后回到实验室门口等待来电。
“今天会来电吗?”我随便问道。
“会的,已经打电话问过供电局那边了,最晚下午五点恢复,说是附近有个变压器的线路老化短路了。”
“嗯嗯,就我们两个人,实验室这边的人都不在,待会能进去?”
“我也没想到会等这么久,之前实验室这边的人说等通电了就过来,我想修电路应该比较快,就先把你带过来。”钱美强略有所思的说,“刚好现在没人,我简单给你说一下,上次你不是见过谢教授吗,就是那个穿白色西服那个。”
“嗯嗯,有印象,很少有人喜欢穿那种风格了。”
“他之前一直联系我,不过因为在山里没信号,昨天他又打了电话跟我说了一件事,他在研究那批陶器时,发现陶器的表面含附着了一些溴化银颗粒。”
“溴化银,有什么特别吗?”
“溴化银平常用于胶片相机的胶卷上面,说明龙寿山内应该有溴银矿或者卤水,而电镀的痕迹,它可能是人们最早尝试给陶器上釉时,无意间创造出的一种上釉方式造成的结果。谢教授让我看看这边的陶器里面是不是也含有溴化银之类的矿物,这个或许能作为陶器上釉年代的一个标记……”
钱美强津津乐道的说着一堆可能影响考古史的新发现,我的耳朵却被困意堵住了声响。
“滴滴滴”,下午十五点二十四分,老罗打来电话,今天刑警队的人来龙寿山,老罗带他们到现场查看证据。
老罗在电话里慢慢说着:“刚才法医看了老陈的遗体,他推测老陈死的时候应该还有呼吸道相关的病症,他的面部有窒息引起的痕迹。”
“会不会有人勒住他脖子?”
“不会,他那个时候大腿已经中刀了,而且法医也检查过他的脖子周围了。”老罗沉默一阵,“我问你,你在旅馆的时候见过其它的攀登绳吗?”
“没有!怎么了?”
“刚才温泉那边的悬崖雪化了,地上出现了一段攀登绳的絮丝,不过颜色却是红色。我问过老田,下雪之前没见过红色的绳子。”
“伍姐她们埋的?”
“有可能,不过,应该是无意之举,那绳子应该是因为攀登的时候对正下方的冰雪挤压,造成冰雪熔点降低,然后绳子沿着不断融化的冰雪不断下降才被埋了起来。”
“类似撒盐降低结冰点。”
“条件不一样,压力也会改变物质的凝固沸腾点,雪上撒盐会变成盐水,盐水的凝固温度本来就比纯水低。”
“这绳子怎么了?”
“我只是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没找到完整的红色攀登绳,我总有种假设没考虑到!”老罗在电话里嘀嘀咕咕一阵,继续道,“你那边怎么样,上火车了吗?”
我把滞留在西山镇的情况给老罗讲了一遍。
“好事多磨,你这小波折,不会影响你回家的路。”老罗挂掉了电话。
等到下午快十六点,钱美强也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电力,便和我约着先各自回去休息。
院里来电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等到院里的人确认文物有没有丢失还需要一些时间,坐火车也无奈被迫再次延期到第二天早上。
2月6日
“滴滴滴”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早上八点四十,老罗的来电打破了我的好梦。
“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之前说老罗的窒息性特征,不出意外的话是肺炎造成的,当时你看见老陈死前的身体颤抖,应该是窒息性造成的肌肉痉挛,根据法医的初步化验情况来看,应该是死前两三天内感染了一种特殊的超级霉菌。”
“特殊霉菌?”我回忆着陈馆长27日至31日的身体情况,似乎忙着整理文物都没离开过博物馆。“文物上会有留着这种霉菌吗?”
“如果有,你们营地的人怎么没事?当然有可能是因为年轻人的免疫力更强,但法医告诉我这种霉菌一般生活在潮湿腐败的腐殖质层。”老罗认真的说着,“我记得你2月2日从博物馆回来就昏迷了。有没有窒息式的感觉?”
“好像是。”我回忆道,痛苦的经历并没有让我想起太多感受。“我可没乱做什么。”
“我知道,陈馆长那大腿上的伤口,我推测,很可能是突发的疾病让老陈失去重心撞到了玻璃展柜,接着,他在跌倒的同时,大腿又被碎了一地的玻璃或者陶器割破了。”
“那他的大腿伤口应该有残渣才对。”我疑问道。
“不一定,如果是撞击反弹造成,大概率是被相对完整的碎片割破,你可以想象是一个酒瓶打碎后反弹的情形。”
“那陈馆长的霉菌是谁传染的?”
“有可能你是被陈馆长传染了,但好像也不太对。”老罗在电话里沉默着,“陈馆长遇难时前后再到你昏迷的时间段,还有没有其他人中招了?”
“我想想……”
“那你赶紧想想。”老罗挂掉了电话。
我一边想着还有谁,一边被营地的同事催促着上了车。
不久,老罗又来了电话。
“情况不太对,刚才警局的朋友说姓伍的不承认那黑色的攀登绳是她的,说让警察查上面有没有她们夫妻的指纹。”
“这么肯定,那她们可能是戴了手套什么。”
“不,我感觉那绳子应该不是他们的,因为还有一条红色绳子没找到。”
“怎么可能,那黑色绳子是谁的?”
“现在还不知道,对了。”老罗急躁地问着,“你想起还有谁得过感冒之类的病吗?”
“没了,只有我。”
老罗听完我的话,沉思一会道:“还有一个,你去问问周胖子,看他被袭击的前后是不是也感冒过!”
听完老罗的话,我内心有一阵困惑,周达星好像根本没见过陈馆长。
“赶紧去问问。”老罗再次催促道,“要不然线索就断了。”
和老罗挂断电话这时,我已经到了车站,回顾四周,只发现马东虎、蔡小龙、田美琳三人,钱美强因为临时安排又被留了下来,而郑夏和李莎两位游客也在刚才上了去北方的列车。
西山镇的车站一眼就能望到头,我走了几圈,同时又问了在一边闲聊的马东虎三人,仍是没有发现周达星的影子。
要乘坐的列车很快就要到了,因为是小站点的缘故,只有两分钟左右,车站的乘务员早早让我们去站台等候。乘务员急促的让我们赶紧走,我一直跟随着大部队的脚步,直到上了车,在车厢内,我仍没看见周达星的身影。
我想起周达星可能还在院里,马东虎说没有看见周达星上车,我便打了电话给钱美强,让她在那边看看周达星是否还在。
紧接着,老罗再次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我大致说了下,老罗用一句“知道了”结束了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