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坦斯血族的中心城市——环之域。第三区西部的占地数千平方公里的城市群。外围城市里有常人居住,而靠近中心的区域,一般人是无法进入的。图坦斯的最高统治家族——西斯沃尼家族,就生活在环之域的中心。
确切来说,生活在环之域外围的人类,对吸血鬼的存在、生活都有或多或少的了解。他们和环之域的吸血鬼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井水不犯河水,从人类和吸血鬼出现以来,环之域俨然成为世界上人类和吸血鬼相处最为“融洽”的地方。
虽然,总有那么几个人无视法纪,擅自闯入环之域的深处,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也只是被吸血鬼的狰狞面目吓得仓皇出逃,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成为了吸血鬼的饵食——作为血族最高贵的吸血鬼,西斯沃尼从不噬人。
或者换个说法,图坦斯血族的吸血鬼都能够做到素食,只是绝大多数坚持不了多久而已。
218年1月1日。环之域的上空,黑压压的一片。所有血族的成员,甚至是一些熟谙吸血鬼的人类都察觉到了,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街道被灰暗的影子所笼罩,路上少有行人,道路两旁的店铺都紧闭大门,窗户里黑漆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环之域的中心,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围站着成百上千的吸血鬼,他们清一色地昂起头颅,凝视着面前的巨大建筑物顶端的迷雾,脸上的神色各异。
冷漠、哀叹、焦急、疑惑……每个吸血鬼的心里都知道,“祖皇殿”之巅聚积迷雾,其性质相当于人类国家的“降半旗”,这是一个举族悲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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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皇殿”东南方向,大约一千米处,一座外饰白玉的高级宾馆,佩斯洛正静静地坐在窗口,凝望着宫殿顶端的那团迷雾,双眼中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他伸出一只手臂搭在窗台上,身边桌子上的音乐盒缓缓转动起来,几道模糊的人影出现。
“嗯,昨天刚到。”佩斯洛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地方。“其他人都还好吧?”话音落地,音乐盒镜子上的光芒转变成淡淡的绿色,佩斯洛的眉毛舒展开来,略略点了点头。
“那便好。”
“叮铃~叮铃~”,清脆悦耳的音乐声灌满了整个房间,在寂静的空间里和风声交织成清静的回响。佩斯洛双眉一蹙。“渊?”他收回了目光,疑神疑鬼地瞟向虚掩的房门。“你们之前来我这里查的资料,就和她有关?”佩斯洛从窗口边舒适的安乐椅中起身,悠悠地踱步到房门前,“咔嗒”一声关上房门。
“如果真的是渊,那你们不应该在《血族全览》上花时间。”佩斯洛慢慢地在房间里转上一圈,转过脑袋,紧紧地盯住桌上的音乐盒,“关于十二心吸血鬼的核心情报,《血族秘典》才是你们要找的。”
“嗯?你们还不确定是不是渊?”佩斯洛似乎没预料到这个情况,他伸手抚摸下巴的络腮胡,目光又转向雪白色的天花板。“嘛……也罢,不管是不是,既然那个吸血鬼似乎不简单,那我就和你们说一说吧。”
渊,她的事迹在《血族秘典》里有相当篇幅的介绍。作为血族近千年来常驻的军事部长,她的军事头脑、作战能力以及战略思维都远强于一般的吸血鬼。当然,大约一百年前,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她已经成为了“前军事部长”。
关于她的生平,只有西斯沃尼家族的人有一定的了解,只知道她大约出生在公元六世纪,在第三区东部的某个沿海国家。
因为她异于常鬼的出色能力,加上她已然是“隐灵”的社会等级和“军事部长”的官职,《血族秘典》专门为她开辟了一个区域以记载她的事迹。
当然,还有一个十分隐晦的原因,或许只有祖皇大人和六部长才有所了解——《血族秘典》的前身,或者说它的“阴暗面”,其实是暗示十二心及其吸血鬼的文献。
所以说,渊,如果正如你们所说,那她应该和十二心吸血鬼有关。
一来,鉴于《血族秘典》的性质,她能在其中占一席之地,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二来,虽然首任“祖皇”——该隐——曾获得十二颗心脏而拥有了凌驾于一切的力量,但这个传说一般的故事还是在血族统治者内部占有极高的地位。
因为“祖皇该隐”,确有其鬼。
“嗒嗒嗒。”房间的门被敲响,佩斯洛的声音戛然而止。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佩斯洛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恭候。”
是丽芙。佩斯洛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先去等着吧,我马上到。”门外的丽芙恭敬地允诺一声,随即远去。佩斯洛的视线迅速地扫视房间一圈,“没时间了,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你们了。”他俯身和音乐盒上的人影说悄悄话,“至于她到底是不是十二心吸血鬼,让索菲来试试就知道了。”
佩斯洛将关闭的音乐盒放进衣袖,它化作一团暗淡的光芒隐没其中。神念一动,佩斯洛的身体穿出房间,几乎一瞬间站在了宾馆的大门口。台阶之下,一辆暗紫色镶金的大马车停在那里,车头上是两匹毛色纯白的骏马,一个吸血鬼面色沉郁地端坐在车板上,双目呆滞地望着前方。
丽芙就站在马车门外,看见了突然出现的佩斯洛,她只是微微一笑。“佩斯洛大人的空间魔法,又有所精进了啊。”佩斯洛也回以微笑,欠身登上了马车,丽芙放下马车的门帘,身子化成一抹虚影,飘上了马车的顶棚。吸血鬼车夫扬鞭拍马,车子便慢慢悠悠地,在这充满十七、八世纪风味的城市里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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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皇殿门口。佩斯洛下了马车,随行的丽芙交给车夫一笔可观的小费,对方淡淡地点一下头,就转车离去。宫殿前的广场上,血族成员比之前的还要多,都围聚在此地,肃穆地瞻仰这“祖皇殿的迷雾”。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研究部长来了”,那些吸血鬼,不分男女老幼,人群像潮水一般向两侧推开,都诚惶诚恐地弯腰成四十五度角,沉默地迎接佩斯洛的到来。佩斯洛大步流星地穿过人道,丽芙紧随其后。经过的人群依旧是一声不吭。
来到宫殿的正门口,抬头仰望的巨大的宫殿门,左右各矗立着一尊十数米高的吸血鬼雕像,也没有到达宫殿门的高度。他们的手中各执一把长剑和一柄法杖,象征了血族的两大职业分支——战士和法师。佩斯洛在大门前站定,那两尊吸血鬼雕像的深邃瞳孔中散射出微弱的光芒,伴随着巨大沉重的轰鸣声,紧闭的宫殿门应声而开,显露出里面幽黑的世界。
广场上所有的吸血鬼都拜伏在地,一言不发,场面壮观得有巨大的压迫感。佩斯洛暗暗地叹了口气,拂袖进门,踏进阴影的一瞬间,大门轰然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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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祖皇殿正门,迎面就是一个有巨大穹顶的大厅,从左至右分布着五条通道,除此之外还有两边登上高层的螺旋楼梯。佩斯洛简单地扫视一圈,回头吩咐丽芙,“去向祖皇大人通报吧。”女吸血鬼点了点头,恭敬地退后几步,身影渐渐消失在佩斯洛的眼前。
第三条通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佩斯洛抬脚往正前方的通道走去。往前推算,血族大约已经五百年没有举办“族葬级”的仪式了。除开半个多世纪以前的血族大战,从十六世纪以来的人类文明的爆炸式发展,间接为血族带来了数个世纪的“温床期”。
佩斯洛如此想着,走进了那第三条通道,身体完全进入的那一刻,它的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暗紫色的布料,随着佩斯洛不断地前进,在眼前的出口越来越近的时刻,形成了一件暗紫色的镶金长袍,一派端庄、古朴而高贵的气息。
这是佩斯洛身为前研究部长的身份的象征。
“嚯,你终于来了吗,佩斯洛。”离开通道,面前站着一个和佩斯洛年龄相仿的老人,花白的胡子,火红色的长袍,那双眼睛的红色却比佩斯洛深了许多。
文化部长,亚里克,964岁,154年出生,掌管血族一切文化仪式。他是佩斯洛的好友,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今天是准元老戴维的瞻仰日,负责丧葬仪式的他,理所当然地守在这里接应与会的宾客——祖皇、六部长以及部分眷属。
“里面情况如何?”佩斯洛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视线在亚里克身上飘荡几圈,便牢牢地锁定在了前方的那扇黑色铁门。
“祖皇大人已经驾到,六部长已临其三。”亚里克将右手按在胸口上回答,以示礼貌,“不过,军事部长没有任何消息,你就是最后一位了。”亚里克沙哑的声音在这里产生了明显的回声,佩斯洛摇摇头,“我明白了。”两个吸血鬼并排来到黑色铁门前,“嘎啦”一声,门应声而开。
“研究部长,佩斯洛;文化部长,亚里克。夜十时整就场。”
铁门之后,是一座能容纳上千人的巨大厅堂,外观看上去颇像人类的教堂,当然,吸血鬼绝不会建造教堂便是。中间是约摸能容三人并排行走的过道,两边分开了座位,不远处的正前方便是陈放戴维和他的棺材的高台。
高台下一片座位的最前排,就是六部长及其直系眷属的位置。佩斯洛和亚里克来到的时候,另外三位部长——政交部长卡门,经济部长克莱斯,教育部长米安蒂问候性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缄口不言。在六部长中,佩斯洛是最年轻的一位。两位“隐灵”,三位元长老,只有他自己是“上凡鬼”。
政交部长卡门,身着蓝袍,1542岁,公元476年出生;经济部长克莱斯,身着白袍,13岁,公元718年出生;教育部长米安蒂,身着黄袍,777岁,公元1241年出生。在六部长中,佩斯洛位列最后。
他身旁的亚里克伸出手,非常有绅士风度地邀请他入座。
待六部长坐定,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堂里隐约浮起一阵不寻常的阴冷气流,一众吸血鬼立刻端正身姿,轻声同呼“祖皇”;最前排的六位部长,包括佩斯洛自己,用一种恭敬的目光,凝视着高台后方深处,处于黑暗中的那个王座。
一位裹在黑色长袍中的高大男人,在毫无察觉的瞬间,端坐在王座上。台下的吸血鬼高举双手,沉默之中,向祖皇的驾临,致以最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