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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长明心中多少还是担忧的,他传音给孟晚秋:“晚秋,这是异火,你能搞定吗?”
孟晚秋笑着回道:“放心吧。”
不就是异火嘛,她也有。
而且,她能感受得到,她的涅盘之火在体内窜动,似乎很是兴奋。
高空之上,沈灵音眼底杀意凛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她眸光死死锁定下方白衣静立的少女,手腕猛地狠狠一压!
“去!”
一声令下,漫天翻涌的琉璃烬火骤然收拢,化作一道粗壮凝练,通体琉璃透亮的巨型火柱,带着撕裂长空的轰鸣之势,裹挟着足以焚杀元婴的恐怖高温,笔直朝着孟晚秋狠狠轰落!
火柱过境,空气层层灼烧塌陷,留下一道道赤红的灼烧残影,天地间只剩下滚烫的呼啸风声与霸道的焚灼之力。
火势锁定孟晚秋周身所有方位,封死了所有退路,不给她半点借力遁逃的机会,是彻彻底底的绝杀一击。
可身处火海正中心的孟晚秋,却无半分慌乱。
这一回,她既没有催动无影风诀闪避,也没有运转天音灵力构筑防御屏障,更没有祭出符箓法器抵挡,就那般坦然松弛地立在原地。
任由那道恐怖的琉璃烬火火柱飞速逼近,滚烫的火浪率先席卷周身,拂动她的青丝衣袂。
热浪焚肌,却未曾让她有分毫动容。
围观的修士们全都倒吸凉气。
“孟晚秋怎么了?她是被沈坊主给定住了?她怎么不知道逃?”
“那可是异火啊!!!谁靠近都会被吞噬的!”
“你们看,神乐学院的那些人怎么都不担心的?难道这孟晚秋在神乐学院人缘很不好?”
“可惜了,圣级天音灵种啊,它竟然在孟晚秋体内,这会怕是要跟着孟晚秋一起消失了。”
沈灵音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眼底杀意更浓,嘴角的嘲讽笑意愈发明显。
“废物,到死都不知反抗。”
“区区元婴小辈,也敢与我叫板?”
今日便让你葬身火海,形神俱灭!”
她已经想好了,这道琉璃烬火将会将孟晚秋的肉身、灵力以及神魂都焚烧殆尽,而她则会在这期间,将孟晚秋的圣级天音灵种用她的本命异火禁锢,而后慢慢剥离出她的身体。
异火熊熊,沈灵音已经预想好了自己吞噬圣级灵种,炼化千年灵音寒木的画面了。
可就在琉璃烬火火柱即将触碰孟晚秋身躯,火海即将将她彻底笼罩的刹那,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狂暴肆虐霸道的琉璃烬火,在距离孟晚秋身躯仅剩一寸之距时,骤然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那足以熔金炼玉、焚毁万物的赤红火焰,竟是陡然调转了所有攻势!
没有爆炸,没有灼烧,没有肆虐焚杀,原本朝着孟晚秋狠狠碾压而来的火柱,瞬间化作无数细密温顺的琉璃火流,如同百川归海,飞蛾投火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孟晚秋的体内疯狂窜入!
滋滋!!!
细碎的火鸣轻响不断,原本暴戾狂躁的琉璃烬火,此刻温顺得不可思议,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涌入孟晚秋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之中。
半空之中,肆虐的火浪飞速消退,暴涨的火光层层黯淡,原本笼罩整片空域的焚灼威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让全场所有围观修士瞬间失声,整片天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满脸震愕地看着眼前颠覆认知的一幕。
高空之上的沈灵音,脸上志在必得的残忍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贪婪与笃定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茫然。
她为什么没被焚烧?
她的异火为什么会进入她的体内?
那可是她的本命异火,孟晚秋吸收了自己的异火,不该是爆体而亡,神魂俱灭的吗?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定是时间还不够,等等,再等等......
可一息、两息、三息......
十数息过去,预想中的焚毁、爆裂、消亡全然没有发生。
孟晚秋依旧安然伫立在原地,白衣如初,身姿挺拔,不仅没有半点被灼烧的痛苦模样,周身气息反而愈发凝练沉稳,甚至隐隐有灵力充盈、修为精进的趋势。
反观她自身,体内与神魂深度绑定的琉璃烬火本源,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向外流失!
她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自己苦修数百年、早已融为一体的本命异火,正在一点点挣脱她的神魂掌控,疯了一般朝着下方的白衣少女汇聚、奔赴。
原本充盈磅礴的火势,飞速萎靡黯淡。
她周身的火灵力以恐怖的速度消退,丹田内的火之本源隐隐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空虚感,神魂也随之传来微弱的刺痛。
这一刻,沈灵音终于彻底慌了!
她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火焰了。
这是她的本命异火!
与她性命相连、神魂相依的根基!
本命之火脱离掌控,便是修士本源受损、根基被毁的大忌。
若是火势彻底流失,她不仅会修为大跌、道基破损,甚至有可能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不!不可能!!”
沈灵音瞳孔骤缩,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
她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全身神魂之力,倾尽所有灵力,疯狂想要召回四散流失的琉璃烬火,想要将即将脱离掌控的本命异火强行禁锢回体内。
“回来!”
“给我回来!!”
她厉声嘶吼,声线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剧烈颤抖破音,双手飞速结出无数繁复的控火印诀,神魂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出,死死拉扯着漫天火流。
可一切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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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琉璃烬火,仿佛彻底斩断了与她的神魂羁绊,无视她所有的控火秘术、神魂牵引与灵力禁锢。
无论她如何催动修为、如何拼命拉扯,那些赤红的火流依旧不为所动,依旧义无反顾地朝着孟晚秋的体内奔腾涌入。
甚至因为她的强行拉扯,火势流失的速度变得更快更迅猛!
极致的恐惧彻底吞噬了沈灵音的心神,她再也顾不得颜面,顾不得机缘,顾不得在场无数围观修士,死死盯着下方从容静立的孟晚秋,声音颤抖,满是惊恐地厉声质问。
“你做什么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灵音的所有心神。
琉璃烬火,是她毕生最大的依仗,是她耗费数百年心血温养、与神魂本源死死绑定的本命异火。
身为南域第一音道炼器师,她能坐稳这个尊崇无比的位置,一半靠的是天级天音灵种,另一半,便是这株可焚万法,可熔万器的琉璃烬火。
可此刻,漫天赤红的琉璃火流前赴后继地朝着孟晚秋的身躯涌去,原本滚烫霸道、焚尽一切的异火,此刻温顺得像归家的稚子,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只剩纯粹的本源火精,源源不断剥离她的肉身神魂。
沈灵音浑身剧烈颤抖,凌空踏立的身形都开始不稳,微微晃动。
她咬紧牙关,倾尽毕生修为,将丹田深处所有的神魂之力、本源灵力尽数催动,不顾反噬的疯狂编织出层层细密的神魂锁链,死死缠绕住四散逃离的琉璃火本源。
“收!”
“给我收回来!!”
她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声线颤抖破裂,带着极致的慌乱。
她的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绝美的脸颊滑落,冲花了她平日里清冷矜贵的仪态。
可所有的挣扎......皆是徒劳。
那琉璃烬火仿佛彻底斩断了与她数百年的神魂羁绊,她的神魂锁链一碰上火流,便会被无形的力量悄然消融,她的禁锢印诀落在火上,更是半点作用都无。
她的丹田阵阵空虚刺痛,神魂也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甚至连道基都在微微震颤松动。
沈灵音清晰地感知到,她与琉璃烬火之间的联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脆弱,濒临断裂。
一旦彻底断裂,她百年温养的本命异火就会消失。
她不仅会修为大跌、道基破损,终生再无寸进,甚至会直接沦为无法炼器,灵力残缺的废人!
极致的恐慌席卷全身,沈灵音再也维持不住半分矜贵傲慢,厉声质问,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惧:“孟晚秋!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的琉璃烬火为何会不受我掌控!”
“你究竟用了什么阴邪邪术,篡改了我的本命火种羁绊!!”
自始至终,孟晚秋什么都没做。
她没有掐诀,没有施法,没有动用任何秘术。
一切变故,皆源于她体内的涅盘之火。
涅盘火乃天地万火之尊,是凌驾世间所有异火之上的终极火种,自带万火臣服,万火归宗的无上道韵。
方才沈灵音催动琉璃烬火轰杀而来的瞬间,她体内的涅盘之火便自主悄然运转。
没有汹涌爆发,没有霸道碾压,只是静静散发出一丝极致纯粹的火源道韵,无声无息萦绕在孟晚秋周身。
可就是这一缕无形无质的道韵,便足以让天下万火心生臣服,主动归降。
琉璃烬火虽是南域顶尖异火,强横霸道,可在至尊涅盘火面前,依旧是卑微萤火,本能地被极致纯粹的火源气息吸引,不由自主地挣脱旧主,奔赴至尊火源。
这是火种本源的层级压制,是刻在天地道则里的臣服。
非人力、秘术、功法所能逆转。
孟晚秋抬眸,望着高空慌乱失态的沈灵音,唇角弧度浅浅,声音清冽悠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沈坊主,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本命异火?”
“方才你气势汹汹,催动琉璃烬火要焚我肉身、灭我神魂,扬言让我形神俱灭。”
“怎么现在火都过来了,又要召回去了?”
“是不准备烧我了?”
沈灵音又急又怕,又羞又怒,眼底戾气与恐慌交织,几乎要被彻底逼疯。
她根本无暇顾及孟晚秋的嘲讽,此刻她的心神全系在即将彻底流失的异火之上。
每多一息,她的道基便多一分破损。
“孟晚秋!!”她厉声嘶吼,声线凄厉颤抖,带着近乎崩溃的气急败坏,“立刻给我停下!放开我的异火!”
“马!上!放!开!!”
四周围观的无数修士,此刻人人瞠目结舌。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沈坊主......在叫孟晚秋放开她的异火?”
“难道是沈坊主的异火要叛离她了吗?”
“不是说本命异火认主之后,万古不离,从来只有修士弃火,火随主亡的道理,哪有火种主动叛主的怪事?”
“可你们看,现在沈坊主的异火明显脱离她掌控了。”
“方才明明是沈坊主催动异火绝杀孟晚秋,怎么转瞬之间,攻守彻底逆转,变成沈坊主求火了?”
“这琉璃烬火就是沈坊主的半条命!没了这异火,她还算什么南域第一炼器师?怕是连高阶灵器都锻造不出来!”
“太诡异了......这孟晚秋到底是什么怪物?不用施法、不用动手,单凭自身,就能引走别人的本命火种?”
“难怪她根本不躲不抗!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根本不怕沈坊主的异火绝杀!”
“可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为何会不怕异火?”
议论声密密麻麻传入耳中,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沈灵音的自尊心上。
可她无暇顾及颜面,此刻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丹田深处的琉璃烬火本源,已经松动到了极致。
原本牢牢扎根在她道基之中的火种核心,已然大半脱离束缚,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神魂羁绊,还在死死硬撑。
一旦这最后一丝羁绊断裂,她百年心血,彻底付诸东流!
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她所有的高傲与偏执。
她再也端不住化神大能,南域第一炼器师的架子,凌厉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哀求。
原本猩红狠戾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惶恐,她的语气急促又卑微,带着颤抖的恳求:“孟晚秋......我错了,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