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为什么要读书呀？”
厢房内，赵宁扬起脑袋，懵懂地望着赵述。
赵述对她极好，给她饭吃，给她新衣服穿，还教她读书识字。
可她只是个赵述从路边捡回来的丫鬟呀。
少爷为何要对她这般好？
赵述反问道。
“你说世人读书，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升官发财，当县太爷。”年幼的赵宁扬声道，她和娘亲出城刨野菜吃的时候，常听到许多书生如是说。
赵宁心中也常在幻想，若是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读书识字，将来定要考个一官半职，带母亲享享富贵。
可娘亲已经死了。
幸运的是，她还有少爷。
听说少爷是宁江城里有名的才子，将来少爷一定能当上大官，想到这，她看向赵述的眼中透着希冀，像少爷这般好的人要是当了大官，一定是百姓之福。
“所以我不读书了。”赵述笑道：“但你得读，读我的书。”
“少爷的书和其他人的书有什么不同吗？”赵宁懵懂。
这个问题对她而言，还是太难了。
赵述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可知我为何要读书？”
“为了当官？”
“我年幼时曾和父母上街，遇见一个收破烂的穷人，我父母跟我说，日后若是不好好学习，将来就会和那人一样收破烂。”
“所以少爷读书是为了将来不收破烂？”
“错，我读书是为了让这世上，再无穷人。”
赵宁一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似乎有什么前所未有的东西，正在孕育。
“少爷，颜小姐来了。”姚叔敲门道。
推开门，姚叔和刀麻子就站在门外，后者看向赵述的目光十分复杂。
显然刚刚那一席话，他也听见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他死去的兄弟。
曾几何时，他的兄弟也一脸坚定地跟他说，要好好读读，带领乡亲们勤劳致富，让这世上再无穷人。
事实证明，这是个笑话。
没有穷人，何来老爷？
路过刀麻子身边时，赵述沉声道。
“今日，随我一起去黄玉楼。”
刀麻子一怔，苦笑着点了点头。
原本，他是想在黄玉楼外埋伏，对陈家人出手，如今赵述将他带在身边，自然不会是帮忙的，而是为了盯住他，让他别做傻事。
府外。
一辆马车伫立雪中。
颜小小一袭白裙，比满天飞雪还要洁白。
她习惯性的扑进赵述怀中，用鼻尖在赵述的胸膛上摩挲。
“我们走吧。”
“嗯~”
……
黄玉楼诗会，正在如火如荼地召开。
楼外，天寒地冻，百姓驻足只能远远眺望。
楼内，欢天喜地，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各地乐阁争相派人上场表演，歌舞升平，让人大饱眼福。
主座上，柳正、陈铭涛、华老爷子等一众宁江大佬一派祥和，时不时推杯换盏，对着舞台上的表演评头论足。
“今年的诗会当真有趣，相音阁和明乐阁争奇斗艳，让人大饱眼福，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乐魁只怕在这二者之间决出。”柳正笑道。
不论是明乐阁还是相音阁，都是江南道的乐阁，谁胜谁负，对柳正而言都无所谓。
从私情出发，他倒是更希望相音阁胜出。
因为他和廖封不对付。
自然疏远和宁江书院关系匪浅的明乐阁。
柳言登台献唱，引得一众喝彩。
台下，王输礼泄了气般看向楚烟烟：“楚姑娘，你上吧，这小子比我厉害。”
“王公子不必妄自菲薄，你只是比柳言少了些经验而已，来日未尝追不上他。”楚烟烟安慰了几句，便领着队伍登台。
一首《易燃易爆炸》，加上进行准备的舞台效果，瞬间点燃全场。
所有人都不由得沉醉进楚烟烟的天籁歌声之中。
“歌竟然还能这么唱？”曹参眉头紧皱，心生不安。
一直以来楚烟烟的唱功一骑绝尘，吊打整个江南乐阁，如今有了赵述的作曲，更加如虎添翼。
只怕日后，明乐阁一家独大之势，无人可挡。
柳言显然也被惊住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掏出一支箫笛开始吹奏，硬是凭借过人的功底和天赋，和楚烟烟斗了个旗鼓相当。
“哎呀，明乐阁的歌曲确实惊艳，但相音阁的表演也不错呀……”
“这可如何是好呢？”
“我觉得相音阁更好一些。”
“耳朵里灌屎了？明明是明乐阁好！”
评委台上，各大乐阁大佬组成的评委争论不休。
张萱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席间，并没有发现赵述的身影，不由得微微皱眉。
同为评委的曹参试探性地问道：“张先生以为如何？”
“自然是我明乐阁更胜一筹。”张萱傲然道。
曹参嘴角略微抽搐，他还以为张萱当这么多人的面，多少得说几句场面话，却没曾想如此直截了当。
也对，这才是张萱。
“张先生此言差矣，我觉得我相音阁也不差。”曹参沉声道。
两位大佬都发话，决定权自然落在其他评委上。
“既如此，我们投票表决吧。”一个评委提议道。
很快剩下的评委举手表决，六对三，明乐阁大比分获胜。
在座的都是乐坛大佬，慧眼识珠，孰优孰劣其实并不难分。
虽然柳言竭力演奏，拉回了不少分，可在舞台表现力上，自然是明乐阁更胜一筹。
“既然如此，我便宣布，这次诗会乐魁当属明乐……”
没等张萱开口，一道冰冷的声音便不期而至。
“表演还没完，张先生岂能如此草率？”
只见一群衣着显贵的乐师迎面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相貌阴柔的男子。
“岐山七良？你们来做甚？”曹参第一个拍案而起！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在北境乐坛赫赫有名的岐山七良。
“素听闻黄玉楼诗会闻名遐迩，我等特意前来拜访，有何不可？”阴柔男子扬声笑道：“我记得诗会也没规定，不允许北方乐师参加吧？又或者说，诸位南乐前辈这点容人度量都没有？”
张萱眉头紧皱。
黄玉楼诗会乐魁，决定了南北大会时，由何人代替南方乐坛出战，意义重大。
若是让岐山七良斩获，对江南道而言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一直以来北方乐坛都少有踏及江南。
为何今日，来了个岐山七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