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所为,当真算不得逼宫,更不是谋逆!”
常氏顿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看向达定太妃道。
“此事现已查明,邵平谋逆,太妃毫不知情,更非主谋。”
“然邵平乃太妃宫中宫人,太妃亦有治下不严之罪。”
“故此,罚俸银一年,禁足三月。”
语罢。
常氏看向定太妃柔声问道:“如此处置,太妃可还满意?”
“满意倒是满意,那禁足这三个月是否能见榑儿、梓儿。”
“太妃还是不见的好。”
“不成啊”
见定太妃还准备跟自己讨价还价,此刻常氏属实有些头疼。
即便自己方才说她行的谋反之举如同儿戏,可再怎么蠢笨的谋反,也是谋反。
仅是这份心思便已经足够处死。
可达定太妃就好像傻子一样,还一直跟自己讨价还价禁足的事。
“太妃还是顾好自己吧。”
见她迟迟没有询问朱榑、朱梓,常氏也不想同她绕弯子,索性直接挑明了道。
“陛下也从未想过当真处置齐王、潭王。”
“明日便能解除齐王圈禁,而潭王明日一早便能从宗正院回宫。”
“娘娘被禁足前,还能见上一面。”
语罢。
常氏起身便要朝门外走去。
当看到常氏身旁宫人将盼儿也带了出去,达定太妃依旧神经大条,继续问道:“让盼儿留下服侍本宫啊”
“太妃莫不是戏言?”
“谋逆之罪自不能如此儿戏处之。”
“这盼儿左右张罗,乃是首恶,自当处斩。”
“啊?”
见达定太妃甚至还很诧异的惊呼出声。
常氏索性继续说道:“不仅这盼儿,先前曾与邵平私下联络紧密的宫人。”
“以及被盼儿寻到,未曾禀告的侍卫、宫人,都要一并处死。”
“不过太妃放心,自然会有新人服侍太妃。”
丢下这话。
常氏不再多言,径直走出了潭王宫。
谨身殿内。
将方才之事转述给朱标后,常氏轻叹一声,旋即语气也十分笃定。
“兄长放心,太妃并无谋逆之心,不过是一时愚蠢,故有此荒唐之举。”
“再者。”
想到达定太妃那蠢笨模样,常氏忍俊不禁道:“即便太妃真有此心,那也无关紧要。”
听常氏说完,朱标也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仅是达定太妃在事先毫无准备的前提下,便决定今夜起事。
朱标也压根不认为这样的人真能成事。
真当皇位是菜市口的烂白菜,随便寻几个人便能夺走皇位?
次日天明。
朱榑、朱梓也从宫人口中得知自己母后昨夜竟要谋反的消息。
当见到自家母后之时,还不等朱梓出声责问,却听达定太妃率先开口道。
“榑儿、梓儿,你们两个快去求求陛下,求陛下放过邵平还有盼儿。”
“还有本宫身边的宫人。”
“母后”
就在朱榑满脸骇然,刚要出声之时。
朱梓沉沉叹了口气,表面附和道。
“母后放心,儿臣与七哥这就去求大哥。”
“不过母后,禁足乃是大哥法外开恩,还请母后莫要再生事端。”
“好好好。”
看着满口答应下来的定太妃,朱梓沉沉一拜便也带着朱榑朝殿外走去。
“八弟,你我该如何向大哥求情,饶恕邵平还有盼儿”
“七哥!”
朱梓表情格外严肃,盯着朱榑一字一顿道:“邵平、盼儿意图谋逆,你我该如何求情!”
“那方才在母妃跟前,你”
“母妃不明白,七哥难道也不明白?”
“谋逆大罪如何求情?”
“况且那二人都是母妃的宫人,此事大哥仅是下令禁足母妃三月。”
“对你我更是没有半分惩处。”
“如此便已是法外开恩,当下你我还要为那些罪人求情,让大哥饶恕他们的谋逆大罪?”
“嗯”
见自家七哥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出声。
朱梓语气一冷,沉沉说道:“七哥不妨想想,倘若母妃谋逆事成,大哥是什么下场。”
“而你我又是何种境地!”
“到时候大哥必被乱贼所杀,而二哥、三哥他们如今正戍边在外,手握兵权。”
“还有西南的诸位将军,朝中的一众忠臣。”
“到时候只要父皇振臂一呼,母妃麾下的那些逆贼必是望风而降。”
“而你我!”
朱梓看了眼朱榑,没好气道:“到时候被母妃推上皇位的七哥你,必被父皇严惩,甚至斩首以平众怒。”
“而我,即便逃过死劫,余生也要被圈禁至死!”
“这这”
被这么一说,朱榑吓得面色惨白,此刻额头不由渗出些许冷汗。
见他如此。
朱梓面容严肃,不由轻叹口气。
真要是的话,饶是朱梓也觉得朱标对此次谋逆的惩处太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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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罚太轻,这才导致朱榑没意识到谋逆的严重性。
况且
谋逆哪能像他母妃做的那般儿戏!
两人正说着,朱桢、朱檀快步走了过来。
看着仅是被关了一天禁闭的朱榑面色惨白,而到宗正院走了一趟的朱梓却很是泰然。
朱桢心下疑惑,旋即搂住朱榑的肩膀道。
“老八,你七哥怎么了?”
“吓到了。”
朱梓看了眼周围,确定宫人距离他们甚远后,这才继续道。
“此次我们母妃涉嫌谋逆,大哥仅是下令禁足三月。”
“处置太轻,七哥便没有意识到此事有多严重。”
“方才我给七哥说明白后,七哥便被吓到了。”
见朱梓说的坦诚,朱桢想了想看向朱梓道。
“那八弟你”
“臣弟明白大哥良苦用心。”
“当下我们四人也该前往谨身殿,向大哥谢恩。”
语罢,朱梓径直便朝谨身殿的方向走去。
而看着朱梓先他们一步,大步向前的样子。
朱桢想了想,还是让其他两人上前,走到朱梓身旁低声道。
“老八,六哥知道你聪明。”
“只是你莫要怨恨大哥,大哥也有苦衷。”
“六哥说笑了,臣弟不敢怨恨大哥!”
见他如此,朱桢愈发确定朱梓心有怨气,旋即一把扯住朱梓胳膊让其立在原地。
“前日大哥惩治咱们四人,的确有引出幕后谋逆之人的意思。”
“可大哥绝不是针对定太妃”
当看到朱梓面露戏谑,直勾勾盯着自己。
朱桢轻叹口气,旋即只得改口道。
“自然,大哥自然能猜到定太妃或许牵涉其中。”
“可惩处你和老七,也绝不是逼定太妃行谋逆之举!”
朱桢也是没了办法。
兄弟几个中,朱梓的确聪明,可也是心思最深的一个。
记得当年被徐家二小子揍了一顿后,朱梓愣了苦练半年棍棒功夫,最后把徐家二小子打的鼻青脸肿。
所有当下!
朱桢也生怕朱梓心有成见,以为自家大哥惩处他们是为了逼定太妃谋逆,好借此处置定太妃。
也是听朱桢把话摆到明面上。
朱梓也不藏虚,立时点头道。
“六哥,若臣弟从宗正院出来,见到母妃被大哥赐死。”
“那时候臣弟对大哥或许会有些怨言,埋怨大哥借惩处我,逼母妃就范。”
“可眼下!”
“母妃仅是被禁足三月,况且还是手下宫人有谋逆的确凿罪证。”
“大哥都已如此宽容,臣弟还有何脸面埋怨大哥?”
不仅如此!
朱梓很清楚,朱标仅是将他母妃禁足三月,因此朝廷那边必然没有得到消息。
若不然的话。
谋逆大罪却只惩禁足三月,朝中那些文臣绝对不会答应。
也就是说,朱标为了保全他与朱榑在朝上的声名,彻底将此事给压了下来。
朝中不可能知道,日后史书更不会提及。
而他们的母妃达定太妃,也只是因小错被罚禁足三月,与谋逆大罪没什么牵连。
死后也同样能入皇寝,身后也有无尽哀荣。
“所以啊,六哥。”
朱梓嘴角上扬,面带微笑冲朱桢说道:“此事我感谢大哥还来不及,心中哪里会有半分怨恨!”
“好!”
“你能想明白就好。”
语罢,朱桢、朱梓二人也赶上朱榑他们,四人一同进了谨身殿。
当看到朱标还是坐在主位翻阅着奏疏。
四人当即下拜道:“臣弟见过大哥。”
“都起来吧。”
“大哥!”朱梓想了想,还是出声道:“今日之事,多谢大哥开恩。”
“自家兄弟没有那么多讲究,都起来吧。”
朱标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身子。
“想要为国效力有的是法子,本就是好事,你们几个大可以直接同朕讲。”
被这么一说,朱桢似看到希望般,赶忙出声道。
“大哥,那臣弟四人当下可能为国效力?”
当看到朱标有些意外的怔了一下,朱桢赶忙说道。
“先前大哥还未继位,还是太子之时。”
“臣弟几人经常见大哥出宫,与蓝玉、徐叔他们见面之时,也总是脸上带笑。”
“而且也经常同我们几人玩闹。”
“可自打大哥继位之后,我等每次见到大哥,大哥都是在殿内伏案批阅奏疏。”
“臣弟几人也的确想要为大哥分忧,为朝廷出力。”
“嗯”
被朱桢这么一说,朱标也发现自己继位之后,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待在谨身殿批阅奏疏。
说到底,这还是老头子的锅。
先前老朱便是凡无具细,事必躬亲。有老朱这个例子在,自己也只得效仿。
虽说裁撤丞相之后,也设立了内阁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可当下终究还是人手不够,两科士子尚未得到历练,能力上暂时还不够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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