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伊琳娜躺在大都会酒店云朵般的大床上,整个人如同醉酒似的发晕。
尽管她努力控制,尽管房间内一片黑暗,尽管有柜门的阻挡,她仍旧忍不住去看房间右侧靠墙位置的立式衣柜。
柜子里有一个酒店为入住客人准备的,专门存放重要物品的嵌入式的保险箱。
现在保险箱里,装着好多钱。起码对伊琳娜来说,已经多到了让她难以入眠的程度。
脑子里乱糟糟的盯着立柜不知道看了多久,伊琳娜猛地醒过神。摸索着拧亮床头灯,拿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目标现在应该已经熟睡,一个熟睡的人,是不会打电话的……伊琳娜觉得自己必须休息,明天要早起,要精神饱满的继续执行任务。
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放下手表关闭床头灯。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想保险柜里的钱,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傍晚离开目标房间后……
很丢人,都走到门口了,在目标的提醒下才意识到,大衣还挂在衣架上。
穿好大衣时,稍稍镇定了一些,把钱揣进大衣内兜,也按照计划好的台词,将写有房间电话号码的便笺给目标。
离开房间后,伊琳娜紧张的心脏乱跳,努力镇定的乘电梯去13楼……
针对东大此次派出的半导体和计算机技术交流团队,克格勃一总局和九总局共同组建了一个专项小组。
涉外科技任务嘛,由一总局的人担任组长,九总局和一总局科学情报局各派一名负责行动和技术的副组长。
伊琳娜很清楚,隔壁房间是有监听的,大衣内兜里的钱她不可能独得。就算目标回来的很突然然,隔壁监听组的人没在岗,还涉及到换汇。
提到换汇,走黑市途径肯定兑换比最高,但需要人脉。
而且,之前的鱼子酱案和商店案,都涉及到黑市换汇,在查处案件的过程中,对地下换汇网络进行了极为严厉的打击。
现在还在活动的,要么有深厚的背景,要么在克格勃的监控之下。
所以,伊琳娜很清楚,即便她能找到人脉,也很容易暴露。
最好的办法是如实上报,让上级安排如何操作。
即便这样,伊琳娜很清楚,她个人也能从此次任务中赚到好多钱。
现在的问题是,跟谁汇报呢?
当然是组长。
不过……招待宴应该还在继续,组长一定在重点关注。既然组长在忙,跟副组长汇报也行。
肯定不能跟九总局的那位副组长汇报,那么……当然是自己这边的副组长呗。也是她所在单位的领导,维特罗夫副局长。
虽然维特罗夫副局长在此次行动中,只负责技术层面专业分析,但也是副组长呀……
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实际上伊琳娜潜意识里知道,先向维特罗夫汇报,才能在不违纪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得到好处。
“巧”的很,电梯抵达13楼,伊琳娜刚出电梯门,正看到维特罗夫从房间内出来。
伊琳娜一阵暗喜,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跟个马上就要被抓现行的贼似的,焦急的向副局长同志挤眉打眼色……
13楼一间无人的房间内,一千卢布加整整五千美元安静的放在桌上。维特罗夫很认真的询问了全过程,包括目标说过的每一句话。
经过反复确认,确定目标在表述时,只说了“几千美元”这个词,并没有提及准确数字。维特罗夫拿起那摞美元,数出二十张递给伊琳娜,只动嘴唇几乎没有发声的说:“收起来。”
伊琳娜下意识抬起手,但在接钱的一瞬醒过神,整个人僵在那,心脏猛烈的跳动。
维特罗夫把两千美元塞到伊琳娜手里,长辈般低声教导:“这些钱存起来,不要兑换。国家的经济局势不好,未来通胀很可能长期加剧,美元会越来越值钱。”
“……”伊琳娜心脏乱跳,手里的两千美元热的发烫。
“记住,平日里要稍微节俭一些,要懂得积蓄。只有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不会成为别人的附属。这对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听着副局长长辈般的忠告,伊琳娜的心很暖。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头表示记下了。
“拿好这些钱……”维特罗夫将剩下的三千美元和一千卢布叠到一起,递给伊琳娜:“我带你去登记备案。所有的一切,都严格按照事实叙述,不要有任何修饰。他把钱给你,你揣进兜里,没有清点,不知道具体数目。
我会批评你,应该当面点清,你态度诚恳地认错就好。作为一名文职人员,出现这样的问题是能够被理解的,明白吗?”
“明白……”伊琳娜用力点头,实际上在走神。
她在想,副局长的前妻真蠢,这么好的男人……尽管发际线很高,有些发福,还有大肚腩,但依旧是难得的好男人,为什么要出轨?
不过……转念又一想,如果不是副局长的前妻愚蠢,柳德米拉姐姐又如何能得偿所愿……
没错,维特罗夫离婚了。
某人的介入,改变了许多事,让维特罗夫不再酗酒颓废,收入大幅提高,对叛逆的儿子也颇具耐心,家庭一度和谐美满。
但是,有些事终究是无法改变的。
比如……人过中年的维特罗夫,身体机能不可逆的持续走下坡路。尽管积极锻炼,但终究无法抗衡岁月。
所以,她的妻子还是出轨了。
中年妇女一旦出轨,状态的改变是非常明显的。
维特罗夫一如既往的,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端倪,但没有自己追踪调查,而是委托了一名交情很好的,系统内的朋友帮忙。
那位朋友安排手下,完整的追踪并记录下……维特罗夫理论上回娘家照顾生病母亲的妻子,和一位年轻帅气的休假飞行员去马哈奇卡拉,在阳光和沙滩间肆无忌惮的幽会。
马哈奇卡拉海滩,80年代苏联工会厂矿系统主要疗养地
维特罗夫有点所托非人,朋友的手下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但不知道哪个环节有人没关注嘴,维特罗夫的前妻还在度假区跟飞行员厮混时,消息就在系统内部传开了,继而被更多人知道。
所有人都面上同情,私下里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聊的绘声绘色不亦乐乎。
就在知情者都在等着看笑话时,被托付重任的朋友不住道歉时,维特罗夫的反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平静的将情况写成报告,提交给上级,在前妻与情人度假结束回来后,已经拟定好了离婚协议,将包括房产和积蓄在内,几乎所有财产都给了妻子,并祝福她幸福。
这番大度的行为,被他解释为对妻子在过去二十年里照顾家庭,尤其是在他外派期间,经济条件极不宽裕的情况下,独自抚养儿子长大的补偿。
还将妻子出轨的原因归结在自己身上,是他曾经的酗酒和颓废,伤透了妻子的心。即便后来重新振奋起来,但一直忙于工作,疏于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