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周五，谷雨。

    

    临近中午时，早晨的血、尿检查结果出来了。除了代偿性增高的血液指标，其余项目一切正常。

    

    下午301神经内一科姜主任和曲某人的管床医生侯大夫，又进行了一轮详细体查，确认没问题之后，总算放他出院了。

    

    梅老二来接的。

    

    胖货是13号被叫回来的……

    

    去年九月，经过亚奥理事会表决，我们成功拿下90年的第十一届亚运会的承办权。后面的几个月一直在做项目规划，主要是三样：场馆、用地和建设资金。

    

    经过了六个多月的纸面规划和实地考察，月初时有了一套初步方案。

    

    只是初步规划，后面还要根据推进中出现的种种情况，做许多调整，要86到87年才敲定各场馆和附属设施最终方案，陆续开工建设。

    

    土地什么的都好说，最大的问题是钱。

    

    粗算下来，整个投入至少需要15到18亿。如果想长脸、出彩，按照高标准硬件条件来，就得奔着二十亿去。

    

    财政出一些，京城再筹一些。剩下的缺口部分，就要向各界化缘了。

    

    本着先内后外的原则，先把国内数得着的“财主”召集起来通个气。

    

    只是通个气，毕竟距离真正开工还有一段时间。投入也是在几年的建设周期内分阶段支出。不需要一次性到位，也不需要现在就掏钱。

    

    14号一天的会，本来梅老二打算15号就回。

    

    转过天起早吃过饭，正准备去机场时得到消息……某人正在被空运回来。

    

    按说曲卓醒来之后，胖货肯定冒头探望，顺便数落两句。但……被有关部门请去配合调查了。

    

    因为那张纸条。

    

    这两条“提示词”看似笼统，但综合在一起，画出的圈子很小。

    

    梅老二虽不完全符合的，但长期在港岛工作，被设局的风险更高。

    

    而且，偶尔也会承担一些本职以外的工作。

    

    按说这种背景下的“配合调查”，不可能短时间内有结果。但今天上午上了一堂一对一的安全教育课后，就被允许离开了。

    

    虽然没有任何解释，但大概率是已经圈定了真正可疑的对象。

    

    毕竟，符合“描述”的就那么几个……

    

    “你呀，可是真能折腾。”梅老二埋怨。

    

    “纯意外，去散个心，看看雪山，能赶上那破事儿。”曲卓满脸无奈。

    

    “你得感谢我。”梅老二耷拉着脸：“要通知家属，我拦下来的……”

    

    “谢谢谢谢。”曲卓既敷衍又真诚的道谢：“就我媳妇那小破胆儿，要知道了，非吓坏了不可。”

    

    “哼哼~”梅老二打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腔拿势的问：“亚运会，于情于理，咱们都得出点力。”

    

    “应该的。这种脸面必须要争。既然承办了，就得往好里整。”曲卓点头。

    

    “哈~~”梅老二笑了：“我就说嘛，别看你小事抠抠搜搜的。大事从来不含糊。看看吧……”

    

    说话间，梅老二打开随身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亚运村和内外场馆初步规划。

    

    曲卓接过边翻看边饶有兴致的问：“有人说我抠抠搜搜……谁呀。我掂二两棉花去纺一纺，看看他有多大方。”

    

    “……”梅老二眼睛看着车窗外，跟没听见似的。

    

    不敢接话。

    

    他太知道这货上来劲有多虎缺了，全国十多亿人，按照年龄从上下排，就没有他不敢去堵门的。

    

    曲卓就随口念叨一句，没追问。

    

    爱念叨就念叨呗，有能耐当面讲出来。只敢在背后嚼舌根子……想要长寿，就得学会把那帮玩意当个屁。

    

    作势把不算厚的资料翻了一遍，工程确实不小。亚运村内不同功能的主场馆就计划建六座，还有配套的休闲娱乐设施、媒体和会务组酒店、运动员酒店、会议和办公中心。

    

    另外，还需要市内各区兴建五到八座击剑、举重、篮排棒垒等分项比赛场馆和训练场馆，还要建专业自行车竞速赛场……

    

    合上资料闭眼合计了一会儿，曲卓把资料还给梅宣宁：“两部分，亚运村我们捐钱。具体数额看资金缺口。

    

    另外，国贸西面，就是三环东面那片厂子，不计划搬嘛。我们出资修一座分项场馆。比赛期间做场地，过后可以承接个演唱什么，外圈门店卖体育用品。”

    

    “你是一点亏也不肯吃呀。”梅老二嘴上数落，心里开始权衡，话怎么说出去比较大气。

    

    “等方案确定下来，联系胡影响，让他干点正事儿。”曲卓没搭理胖货的废话：“好好一国际知名建筑设计师，成天想着做生意，不务正业。”

    

    “……”梅老二无力吐槽。

    

    回到帽儿胡同，乔小雨没在家。说是在学校帮她师父整理手稿，叶洁和周四妮搁后院带孩子。

    

    某人稀罕了一阵太久没见，有点认生的大闺女……把孩子给逗哭了。被开山大弟子一顿埋怨，灰溜溜的出门。

    

    溜达着去五号院，找贰师父研究，要不要搞点药酒温补一下。贰金鹏个小破胆儿，不敢做主。

    

    从三进小门回到可园，曲某人放慢脚步合计了一阵……溜达的回屋抄起电话拨号……

    

    “喂，王大秘。帮我提个意见。”

    

    “……”

    

    “我知道工作忙，但不能因为忙，就忽略家庭呀。我听说……有日子没陪我胖哥推拿了。”

    

    “……”

    

    “明天周六，后天周天，应该休息休息，顾一顾家嘛……”

    

    事实证明，三号还是非常能听进去检建言建议的。周天上午，就和二闺女一起，陪着儿子来帽儿胡同。

    

    （被标红了四次，前两次还有提示，后两次连提示都没有。只能从头到尾删改一遍。这段的内容是三月残基会成立了。）

    

    俩人溜达的出了贰金鹏的小院儿，曲卓转头跟出来王秘书说：“一点眼力见儿没有呢，给贰师父搭把手呀。”

    

    “……”王秘书脚步顿住。

    

    正犹豫呢，见三号摆了摆手，没再继续跟着。

    

    老头儿笑眯眯的，心里合计：能让这小子神神秘秘的……要讲的事情，很不一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