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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的马车在河边停下，河边玩耍的小家伙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一看。
那不是行宫里的马车吗？
“阿翁，是阿翁来了！”狸奴呼唤了一声。
斑奴赶紧跟在兄长身后，朝着马车这边跑过来。
狗儿则是规规矩矩的去了父亲身边，跟父亲站在一起，躬身行礼迎接。
李渊从马车上下来，两个孩子已经凑到了跟前。
“阿翁！”
“阿翁！”
李渊笑呵呵的伸手抚摸两个孩子的肩膀。
“好孩子，好孩子。”
李复和李韶两口子，抱着鹿儿来到李渊面前。
刚要行礼，被李渊制止了。
“既然怀仁都说了，今日是一家人凑到一起，就不要那么拘谨了，不然往后你们再叫我过来，我可就不来了。”
李复笑了笑。
“是，叔您说的对。”
平整的草地，舒适的软垫，李渊坐下与李复和李韶两口子聊了几句。
行宫里的人在河边搭起了遮阳棚。
不多时，李元昌也到了，见到李渊在这里，上前行礼问好。
“阿耶。”
李渊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元昌。
“在庄子上这些日子，倒是被晒黑了许多，不过，你在庄子上做的事，阿耶听说了。”李渊笑道：“不错。”
李元昌听到阿耶的夸赞，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多谢阿耶夸赞，在这里，不管是做事也好，还是跟王兄聊天也罢，儿臣收获颇丰。”
李元昌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带了个随行的仆从，帮他背着个背篓，里面放着他的文房四宝。
来都来了，反正庄子上的事情做完了，今日又有闲情逸致，倒是许久未曾作画了。
这边景色宜人，静下心来，也是个作画的好地方。
更别说还有家人在旁了。
正好给三个小侄儿画幅画。
约么有两刻钟过去，李复派遣的护卫也回来了，随行过来的还有两个人。
李佑和李愔。
两人已经换上了寻常的布衣，但是能看出来，未曾来得及正经洗漱，脸上还残留着一层薄汗，头发也是湿的。
一番寒暄后，李复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这是......”
李佑笑道：“早上的训练，刚结束，就见到王叔你派过去的护卫了，本来我俩是想好好收拾收拾的。”
“但是怕这边等久了，寻思着反正都是在河边折腾，也就省去沐浴更衣了。”
李复无奈一笑。
“你们两个，倒是会图省事。”
宅子里的厨子也被柳娘带出来了，离着河边远远的，在树林子旁边有阴凉的地方支起了锅灶，开始准备中午的吃食。
这下河边更热闹了。
鹿儿被放在阴凉底下的摇篮里，李渊守着她，一边轻轻摇晃摇篮，一边逗弄着，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李渊的另一只手，食指被鹿儿抓住。
“小家伙，力气还不小呢。”李渊笑道：“只要你不抓自个儿的头发，抓什么都成。”
这般大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是有一股牛劲儿。
许是天性，小手一直握成拳，时不时的还想抓点什么。
一旦小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那可就热闹了，张嘴就是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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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它，疼的。
但是越疼，手就越晃，手里抓着头发，越晃越疼。
要是实在是不能让孩子自己松开头发，那就只能忍痛拿来剪刀，给她将头发剪一块去.......
听到李渊这样说，李复也欠兮兮的在旁边附和。
“可不是，像她阿娘，看着文静，骨子里倔。”
李渊点点头。
“那可真是很好了，这样长大以后，才不吃亏，咱们李家的姑娘，飒爽点好，朕喜欢。”
“小鹿儿啊小鹿儿，将来也别学你阿耶，文不成武不就的，连弓都不会开，骑射的本事，一塌糊涂，连狩猎都不会。”
“要学你阿娘，文武双全。”
李韶听着太上皇的话，偷偷捂着嘴笑。
不远处的李元昌已经支起了桌案，在桌案上铺开纸张，仆从伺候着笔墨。
望着一家人，李元昌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从自家阿耶身上看向鹿儿，又将目光移到王兄和嫂子身上。
再看看那两个从两卫营地赶过来的侄儿身上。
看了很久，心里有了大概，提笔，落笔。
李佑和李愔两人卷起了裤腿和袖子，蹲在河边洗脸，河水稍清凉，泼在脸上，把一身的燥热和疲惫都洗去了大半。
狸奴和斑奴还有狗儿也再次来到了河边，随着日上中天，空气也开始灼热起来，三人也学着李佑和李愔两人，光着脚丫在河滩浅水处玩耍。
李复让人找两身自己的衣裳，一会儿也好让李佑和李愔他们俩去帐篷里，把衣裳换下来。
李愔稍作洗漱，看到李元昌在阴凉处，守着个桌案也不离开，好奇之下，便来到了李元昌身边。
“七叔，在这里闷着作甚？”李愔探过头去看。
李元昌头也不抬，笑着回应：“我这可不是在闷着，如此秀丽的景色，这般场面，不作画，可惜了。”
“作画？”李愔有些许疑惑。
虽然当初听说过汉王善绘画，但是这些年.......
再看看眼前又黑又壮的汉王殿下，好像丝毫不比他们在军营里磨炼了这么长时间差到哪里去.......
他好像，很喜欢在工地上晃悠.......
也对，他来庄子上，是为了给庄子上主持修新房子的。
在这一道上，他师从阎立德，已经颇有成就了。
李愔目光落在桌案上还未曾画好的画。
“这是.......”
李元昌笑道。
“画你们。”
李愔愣了一下。
“画我们？”
我们有什么好画的？
“恩，画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李元昌笔走游龙，手下的线条熟练流畅。
一边画，一边说。
“除却逢年过节那些场合，私底下，这样的聚集，鲜少。”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很有一家人的感觉。”
李愔沉默着。
一家人的感觉......
曾经，有过吗？
现在.......
李愔目光扫视过河边热闹的场景，虽然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可是也在关注着其他人，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就是.......一家人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