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卓玛，蘸冰又嗅了嗅香筒孔隙间隐隐渗出的香气，感觉自己就像个酒徒，越是说酗酒伤身就越是想尝试，那就再饮一壶，饮至半酣手舞足蹈的。

    

    深巷里的卓玛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人影在形似长枷的黑框里晃动，低头暗想自己何尝不是被套上长枷的罪人，冲动和情欲纠缠在一起凝固成一根长长的锁链，一头拴着自己的心一头握在桑结的手里。

    

    人头攒动的八廓街被抛在脑后，卓玛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回到夏扎古大院。紧闭的朱漆门上开着小窗，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一闪而过，她从门缝间侧身进去。

    

    “桑结在楼上左侧第三个房间。”驼背的老院工手指着门廊的入口，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两个腰悬藏刀的保镖。卓玛低着头快步上楼，一拐弯刚好与桑结撞个满怀。

    

    “卓玛，你怎么来啦？”

    

    “我为你做了一件事，你得好好待我。”卓玛扬起她红苹果般的脸深情地看着桑结。

    

    “哦？为我做事，咋说。”桑结一脸疑惑。

    

    卓玛朝四下看看， “不要在这里，去你房间说。”

    

    桑结的房间宽大舒适，中西结合的布局既有雪域高原的艳丽天花陈设，又有奢华的欧式复古大床。卓玛斜坐在写字台前的靠背椅子上，随手拿起一个精致的相框，羡慕地看着背景中那艘豪华的邮轮。

    

    “这是我在纽约港拍的，那个擎着火炬的就是自由女神像。”

    

    “你能带我去看吗？”卓玛扬起脸期待地问。

    

    “当然，只是我在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我，你都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桑结坐到床上，手臂撑着床沿，端详着卓玛，她已经不是童年那个追着跑的脏兮兮的小姑娘。

    

    “我知道你回来是为完成瑜伽密灌顶，我也知道信仰只是你获得尊贵地位的手段，你还是会享受无拘无束的自由，我能帮到你。”卓玛急切地说。

    

    桑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怒容一闪而没。“那你说说看，你怎样帮助我。”

    

    “你要建灌顶坛城，需要侍神藏香，我找到了。”卓玛从腰包中掏出一个粉饼盒，一按纽扣盒盖弹开，一股异样的气味飘散开来，宛若春光乍泄之时，层层叠叠飘落的漫天花瓣。

    

    “这就是达多活佛要寻的灌顶藏香？”

    

    “没有哪种藏香能让人心神荡漾，何况几百年了香气不减。”卓玛盖上妆盒，让自己的心平复如初。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我知道你是搞医药检测的，是不是发现了藏药伏藏？”桑结抓住卓玛的手腕，急切地问。

    

    卓玛抽回手腕，严肃的说， “这是在乃琼寺发现的大灌顶藏香，熬制而成用野蜂蜡密封，才能保持如此之久。”

    

    “我们问过多位老啦嘛，都说时轮金刚大灌顶用的特制藏香已无人会熬制，你知道按现在的说法，欢喜密灌顶有违世俗良规，各寺传承都不再涉及了。”桑结盯着卓玛满头乌亮光滑的青丝说。

    

    卓玛攥着妆盒说， “灌顶藏香的调配，就必须得有老药引，还需要经验丰富的调配炼制师，这两样我都替你找到了。”

    

    “藏香师，你也能找到？我问过几位老贵族，他们都说这一二十年就没听说过，大概早都离世了。”

    

    卓玛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还有一位调香师活着，他说过他调的香能够在佛陀说法时，让那天空中就和雨一起撒下曼陀罗的花瓣！”

    

    “你要能助我拿到足量的曼陀罗藏香，我一定为你在会长那里美言，让你能到国外留学深造，你知道只有大贵族的子弟才有这份殊荣。”桑结拍着胸脯说。

    

    “那得跟你在一起，你要完成时轮金刚灌顶，我要成为你的灌顶伴侣。”卓玛略带羞涩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