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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薇和桔梗避开主路，绕了一大圈，等到疏睡骨大夫附近时，已经过去十多分钟。
睡骨大夫整个人一动不动趴在地上。
离他不远处，炼骨和银骨打的不可开交，火光交织在一起，时不时还飞过来几块碎铁片，插到睡骨大夫身上，丝毫不顾睡骨大夫的死活。
戈薇屏气凝神，侧耳倾听，大概听到了“背叛大哥”“蛇骨”“找死”“四魂之玉”之类碎片化的词汇。
拼拼凑凑也能了解到具体情况。
但戈薇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那么深的交情，居然就为了几片四魂之玉碎片，杀了自己的好兄弟？”
桔梗不以为意，“乱世里几个逃亡的人凑到一起组成的雇佣兵队伍而已，哪有什么感情。”
“可是……”戈薇神情复杂，“他们都相处那么多年，还一起出生入死，总会有一点交情在里面吧。”
他看着睡骨大夫，说不出的难过。
肩膀被桔梗拍了拍。
“那是睡骨大夫，不是另一个人，和他们没有交情。”
她说的很冷漠，但也是事实。
自己人况且如此，还管一个陌生多余的善良人格嘛。
戈薇长长叹出一口气，点了下头又问，“那我们现在把他偷过来？”
察觉“偷”这个字用的有点怪异，戈薇搓搓鼻子，没等他想到更好用的措辞，就听到炼骨同银骨打的越来越火热，越来越激烈。
爆炸声炸的戈薇耳朵都快聋掉。
他看到桔梗的嘴巴动了两下。
桔梗说什么了？戈薇努力竖起耳朵，可是还是啥也听不见，那边那两个人似乎是打急眼了，火光四射满地灰尘飞舞。
桔梗干脆合上嘴，上前一步直接走向睡骨大夫位置。
这大摇大摆的姿态着实吓得戈薇心脏直颤，手忙脚乱跟上她。
桔梗先是扫视了一眼睡骨大夫伤势，她自己造成的伤害她自己还是有点数的。
戈薇站到桔梗身边，眼睛一会儿看桔梗，一会儿警惕炼骨方向，忙得不可开交。
见桔梗竟还在检查睡骨大夫的伤势，急得直抓头发。
“桔梗，这样我们太明显了，找把人抬到隐蔽的地方，然后再……”
“他醒了。”
淡淡的一句话打断戈薇。
戈薇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去，和一双平静疲惫的眼睛正好对上了。
“睡骨大夫？”
不太确定，是本人吗？
睡骨大夫想笑，勾了勾唇，结果扯到烧伤的皮肤，顿时垂下嘴角。
戈薇这下确定了，小心翼翼蹲下来，“你还好吗？”
“啊，目前不太妙呢。”
“……”
说大实话呢。
戈薇不太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委婉道，“抱歉，你的另一个人格不太好相处，只好使用了点，呃，暴力手段。”
睡骨大夫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不怪你，我都记起来了。”
他颤抖着双手，试图撑起自己，可惜努力半天，搬动几根手指头就废尽了他的力气。
好在戈薇和桔梗都发现他的意图，合力将人换个姿势，从趴变成躺着。
不是他们不想把人扶起来，或者背起来，实在是睡骨大夫身上那一层溃烂的皮一碰就沾黏在手上、衣服上、地上。
就短短翻身的功夫，睡骨大夫便又经历了一场二次伤害，疼得冷汗淋淋。
他躺在地上，双目直勾勾的望着天空，天空被白茫茫的雾遮盖，啥也看不到。
久久不语。
戈薇怀疑睡骨大夫会不会疼傻了，看看桔梗，他们两个杵在睡骨大夫身边，活似尸体边冒出来的两只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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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大人。”
睡骨大夫偏过头，“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
桔梗目光闪烁，“可以。”
“诶？”
这一声疑问是戈薇发出来的。
睡骨大夫微微睁大眼睛，“您不问就答应了？”
“嗯，因为您在我心目中，是在村里救死扶伤的睡骨大夫。”
睡骨大夫愣了好一阵，闷闷笑出声，“救死扶伤的大夫啊……”
他表情怅然悲切，叹息，“可我只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一个害怕见到人被伤害，一个见到血液就会害怕到躲起来的胆小鬼。”
戈薇张张嘴，一肚子安慰的话在看到睡骨大夫死气沉沉的眼神后，默默咽了下去。
他好像知道睡骨大夫想要做什么了。
睡骨大夫垂眸。
“拜托了，请取下我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
虽早有预料，可真正听到这句话从睡骨大夫口中吐出，桔梗难免生出伤感的情绪来，袖下的手微微收紧。
厚厚的白雾都化不开消沉的氛围。
戈薇深深吸一口气，故意生气，“睡骨大夫你什么意思？”
“诶，诶？”
“撬我的墙角吗？”
戈薇挑眉，指着自己，“这里还有个看得见四魂之玉碎片的人，你为什么不叫我？”
睡骨大夫眼神呆滞住，“啊……”
这就尴尬了，本能的找最靠谱的那个人，竟然忘记旁边还有个戈薇。
“抱歉。”
睡骨大夫很认真的道歉。
“没关系，原谅你了。”
戈薇搓搓双手期待道，“那你再想一想，除了碎片，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
桔梗无言，她看不下去，扶着额在背后扯了下戈薇的衣服。
然而睡骨大夫还真认认真真思考一阵，点了点头。
“阿篱大人，您还有那个甜甜味道的糖果吗？”
糖果？棒棒糖？
戈薇犹豫两秒，“有，不过我身上没有了，要回去拿才行，你要什么味道的？和之前一样？”
“嗯，就那个。”
睡骨大夫弯下眼睛，“很甜，会让人心情变好的糖。”
“如果可以的话，在我死后，用它给我插个坟吧。”
希望下辈子，记忆不要再被那些血腥散发着苦涩气息的尸体填满。
-
桔梗取下来那枚碎片。
取下的一瞬间，睡骨大夫化作灰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件残破不堪的衣服。
戈薇收起睡骨大夫存在世间唯一的证明。
他们交谈看似很长时间，其实从头到尾也不过十来分钟。
也就在桔梗取下碎片的刹那，奈落半眯起眸子，瞬闪出去老远，拉开和杀生丸之间的距离。
密密麻麻的最猛胜围拢上来，片刻间将奈落的身形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