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脉深处，遗迹入口。
李玄苍负手站在那块巨大的岩石前，面色阴沉如铁。
他身后，十几名阵法师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灵力如丝线般从他们掌心涌出，没入遗迹通道中那些正在疯狂闪烁的阵纹之中。
那些阵纹原本暗淡无光，此刻却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剧烈扭曲、蠕动，散发着刺目的金色光芒。
每一道阵纹都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发痛。
更可怕的是，遗迹通道深处，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正在缓缓成型。
那旋涡直径足有数十丈，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诡异的血色光芒。
它如同一个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力、光线、空气，甚至是阵纹的光芒都在被它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而那些上古残阵，正是被这个黑色旋涡牵引，正在向漩涡的方向缓慢收缩。
“稳住！都给我稳住！”
李玄苍低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整个遗迹入口笼罩其中。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拉住那些正在收缩的阵纹，延缓它们被旋涡吞噬的速度。
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这些上古残阵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即便是他这位合体巅峰的修士，也难以长时间压制。
“李家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名白发苍苍的阵法师抬起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这些阵纹的收缩速度越来越快，我们根本拉不住！”
“拉不住也得拉！”
李玄苍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里面的那个人，不能死！”
那阵法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玄苍那双冰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继续催动灵力，与其他人一起拼命拉扯着那些阵纹。
但效果微乎其微。
阵纹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向漩涡方向收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点一点地拖向深渊。
……
擎天城，李家禁地。
山谷中，厉天阙负手站在九宫星月池的石殿前，面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隐隐有一丝焦急。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三天了。
李玄苍去了青龙山脉，那边的情况他也听说了——遗迹通道内的上古残阵出现了巨大波动，一个黑色旋涡正在成型，阵纹正在向漩涡方向收缩。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被困在里面的楚天雄，很可能会被阵法直接抹杀。
李玄苍已经带人在那边拼命压制了，但效果甚微。
那些阵法师说，最多再过两个时辰，他们就压制不住了。
到时候，阵纹会彻底被旋涡吞噬，而楚天雄……
厉天阙摇了摇头，不愿意再想下去。
凌阳还在闭关。
他答应过凌阳，会尽力救楚天雄。
如果楚天雄死了，他该如何向凌阳交代？
嗡——
就在这时，怀中的传音符突然亮了起来。
厉天阙取出传音符，输入灵力。
那边传来李玄苍沙哑而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厉家主，凌阳出关了没有？”
“还没有。”厉天阙如实答道，“怎么了？”
“这边快撑不住了。”
李玄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凝重，“那些上古残阵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旋涡也越来越大。我们的灵力消耗太快，最多再撑一个时辰，就必须撤了。”
厉天阙的眉头猛地皱起。
“楚天雄呢？他还活着吗？”
“暂时还活着。”
李玄苍沉声道，“我们通过阵法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还没有消散。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半个时辰，阵纹就会收缩到他的位置。到时候，就算我们想拉也拉不住了。”
厉天阙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明白了。”
“你让凌阳快点。”李玄苍说完，切断了联系。
厉天阙收起传音符，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凌阳啊凌阳，你可知道，你们乾阳宗的大长老，正在鬼门关前徘徊？
你若再不出来，恐怕就真的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嗡！
似乎是听到了厉天阙的呼吸，厚重的石门突然缓缓的打开。
接着，一道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凌阳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劲装，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抖擞，气息沉稳。
他的步伐从容，目光平静，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换了一个人。
厉天阙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敏锐地感觉到，凌阳的气息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筹。
那种感觉，不是简单的伤势恢复，而是……境界突破了！
“空冥巅峰？”
厉天阙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突破了？”
凌阳微微一愣，出来的比较急，倒是忘了把境界等级进行压制了！
当即，只得微微一笑，回应道：“厉家主好眼力。”
厉天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短短三天，从炼虚境突破到空冥巅峰？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而且，他的伤势居然也恢复了大半，这简直是……
“厉家主，你的脸色不太好。”
凌阳看着厉天阙，眉头微微一皱，“可是出了什么事？”
厉天阙回过神来，脸上的惊讶瞬间被凝重取代。
“凌阳小友，确实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青龙山脉那处遗迹中的上古残阵出现了巨大波动，一个黑色旋涡正在成型，阵纹正在向漩涡方向收缩。”
凌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楚天雄呢？”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暂时还活着。”
厉天阙如实答道，“但李家主说，最多再撑半个时辰，他们就压制不住了。到时候，阵纹会收缩到楚天雄的位置……”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凌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有犹豫，猛地踏前一步：“厉家主，麻烦你带我去青龙山脉。”
“好。”厉天阙点了点头，也没有废话，转身便朝山谷外走去。
凌阳跟上。
两人的速度极快，在树林中穿梭，如同两道幽灵。
……
青龙山脉，遗迹入口。
当凌阳和厉天阙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十几名阵法师盘膝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个人都在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
他们的双手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李玄苍站在最前方，双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他掌心涌出，将整个遗迹入口笼罩其中。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沉稳如渊。
遗迹通道深处，那个黑色旋涡已经变得极其庞大，直径足有百丈，边缘的血色光芒越来越盛。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缓缓旋转，将周围的阵纹一点一点地碾碎、吞噬。
而那些上古残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旋涡方向收缩。
“李家主！”
凌阳快步走到李玄苍身旁，目光落在遗迹通道深处，“情况怎么样？”
李玄苍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空冥巅峰？
这小家伙，居然在三天之内突破了？
但此刻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情况不太好。”李玄苍收回目光，沉声道，“我们已经尽力压制了，但那些阵纹的收缩速度越来越快。最多再撑一刻钟，我们就必须撤了。”
“一刻钟？”凌阳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对。”李玄苍点头，“到时候，就算我们想拉也拉不住。
你们的楚大长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凌阳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遗迹通道深处。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楚天雄。
他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
“凌阳师弟，你别过来！”
这时，遗迹通道内，突然传来一道沙哑而急促的声音。
那声音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但凌阳还是听到了。
那是楚天雄的声音。
“大长老！”
凌阳踏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您坚持住，我们会想办法救您出来的！”
“没用的！”
楚天雄的声音更加微弱了，带着几分惨然，“这阵法……不是你们能破的。凌阳师弟，你听我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量。
“我已经是必死之局了，你们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回去告诉宗主，我楚天雄……愧对宗门，让他……另立大长老吧。”
凌阳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还有……”
楚天雄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凌阳师弟，我们虽然交流不多，但……我很喜欢你。
当初，你刚飞升之时，我之所以那般对你，其实……也是有考校你的意思。
炼虚境界想当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那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你连我的考验都承受不住，你怎么有资格当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
他惨然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凄凉。
只见他摆了摆手，略显绝望的道，“你们……走吧。”
凌阳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站着，如同一尊雕塑。
“凌阳小友……”
厉天阙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凌阳抬手打断。
“别急。”
凌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李玄苍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厉天阙也皱起了眉头。
那些阵法师更是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一个空冥巅峰的小修士，能有什么办法？
凌阳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转过身，看向李玄苍。
“李家主，我突然想到，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个办法。”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可以用特殊手法，暂时压制住这些上古残阵，让它们不再收缩，不再波动，能够暂时恢复稳定。”
李玄苍脸色微微一变，略显惊讶的问道，“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