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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5章 皇帝自宫外现身,如何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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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前头:作者还是用心在写这部小说,从情感上不忍舍弃,中间过于随心所欲了,我觉得没写废话,但实际上进度推动还是很慢,而且这个地方日更要求太严了,我只是兼职。不过能坚守的读者都是这些熟悉的人,非常感谢你们。前几天突然断了,是因公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完全无法日更。本章会更满4000,要白天到网络好点的地方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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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陵依山而建,盘踞于龙脉所系的孤峰下。逢入夜,远处传来的檐铃颤响格外尖锐,月光淋在纵裂延伸的巨石人脸上,拖出长而扭曲的暗影。

    青骢已在附近暗桩驻地屈居多日,身旁只带了个柳三,好在青年还算得力。

    “主子——”

    这暗桩由青骢多年前所布,旨在监视守陵人,便在各处简陋的基础上,更要避人耳目,生存条件之苛刻令柳三咋舌,却不想青骢能忍得这些天。

    此刻桌上燃了半盏残油灯,映得墙上的《王陵禁例》字字如刀。

    柳三喉音像在把话塞进了牙缝里,“那边递来的消息,内廷如今几乎是贵,妖妃一手遮天。前几日礼部尚书坚持面圣,却被她以龙体未安之由给挡回去了。”

    青骢的手指在油渍厚重的桌上慢慢扣出一道浅痕,仿佛忘记了嫌弃,露出狞怒,“朕竟因她落入此种田地,凭她也配?”

    柳三知道这话接不得,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下去。

    “要你办的事如何了?”

    办得并不漂亮。

    柳三不想主动承认,自己被盼妤洗脑颇深,对内廷渐被敌人暗地“桃代李僵”这件事深信不疑,不敢随意联络。

    他犹豫半晌,仍试探着开口,“为了隐藏行迹,属下只将信物放入指定接头处,要下次甄别,才知他们当中哪些回应还值得信。”

    青骢没吭声,转向窗外隐约的城墙轮廓,眼神阴鸷。

    柳三未见预想中的怒火,奓着胆子上前道,“早前,若非属下与……与二公主会面,或未必有机会得知主子的困境,臣觉着,是不是……能与他们联手,未必不是一条路。”

    “联手?”青骢倏地转头,目光像从阴影里闪现的恶鬼。

    柳三被看得脊背一紧,赶紧补救,“臣错以为,当下主子也有不得不示弱的处境,主子的安危在臣心中是第一要务,比之暂时难以辨忠奸的王廷,盟友是不是未尝——”

    话未说话,柳三先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思来想去,自家这主子看上去着实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啊……

    内廷被妖妃操控,谁换了个“芯子”也无从查证,总不至于见面先撩衣服看朱砂印吧?再者,虎符在手也架不住军队分散厉害,怎么合计都像羊入虎口……

    “闭嘴!”青骢打断他,面目肉眼可见地狰狞,“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她好话了?”

    “本王还没沦落到要和那女人联手的地步!”

    柳三立刻噤声。

    关于兄妹仨不和的传闻由来久矣。别说当下这对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关系近得比祁州到西京的距离还远,就说那同父同母的胞妹,据说也满腹自己的心思。

    柳三心里盘算的是另一笔账——眼下这局棋,单靠兵符上这点旧部可走不动,那妖妃随时可以控制整座内廷,甚至可能还有他们尚未摸清的势力。

    自家主子或许没意识到最重要一件事——

    皇帝自宫外现身,如何说得清?

    若对方早已有诸多替身严阵以待,又如何辨真假?

    “主子……”柳三忍不住嗫嚅。

    青骢斜睨他,破开叱道,“有屁快放!朕如今这般境遇,还有什么受不得的?”

    柳三低低说了句,“其一三境盟约尚在,其次,那位毕竟——”

    他不敢直接戳到逆鳞,只点到为止。

    “你想说她毕竟与朕是兄妹?”青骢嘴角扯出弧度,泛开讥诮的冷笑,似早摸准柳三所想,“她眼里只有西京太后的宝座,当年为了那个位置,连……”

    青骢没说下去,仿佛会触及那段碰一下都能割出血来的过往。

    分别的那年初雪,少女一身红衣立在廊下,冲自己和娉婷只一味冷笑,眸光亮得骇人,眼神中对脚下之地无半分留恋。

    他那时就知道,这个他从未真心待之的妹妹,对她的王族没多少感情。

    恰时,灰衣暗卫从后方掠近,单膝跪地后声音急促,“陛下,城东发现异动,疑似崔氏旧部的人在巷口露了面,但……我们的人跟丢了。”

    青骢瞳孔骤然一缩:“跟丢了?”

    “是……”暗卫表情有些崩溃。

    柳三面容也变得难看,心底铸好的信心瞬息坍塌一半。

    崔氏旧部说的是盼妤母族,那位母亲在世时虽在后宫地位卑微,但崔家经由盼妤背后扶持,早已成为盘踞青骊城一隅的大家族,实力不容小觑。

    陛下对崔氏向来疏离但克制,甚至称得上礼貌,只是暗地的监视分毫不少。

    崔氏多年不曾有大动作,“跟丢了”这样的结果……实属首次。

    暗卫迟疑一瞬,“他们这次像是准备去哪里赴约,一路上,属下觉得他们还有旁的帮手负责接应,故意甩脱我等,手法老道得……并不像寻常护卫。”

    “哼,她就这么急不可耐?”青骢面目狰狞着自问。

    近年来,崔氏旧部像石头沉入水底般始终蛰伏,她一来,就暗中联络旧部,而况上次还明目张胆向他打听六——

    哼哼哼。

    青骢忽而发笑,阴沉断续的喉音回荡在幽暗,“好,好得很。”

    他自行止笑,眼神却比方才显得阴寒。

    “看来,我那好妹妹仍觉得自己目前的位置还不够高啊!当年即便是薛纹凛,那么个惊才绝艳之辈,她都能说弃就弃,如今侧伴新人了,想来又激发了权欲这天然渴望。”

    那新人一身病骨,大概身上有些可笼络的谋略罢了。

    柳三从旁默默听着,心中却悄悄不以为然,但此刻青骢正在气头上,他不敢多言。

    同一时刻,祁州城东,一家临河的茶楼二层雅间。

    窗子开了条缝,能看见底下河水幽幽地淌。

    盼妤抿了口茶,眉头微蹙,“尾巴甩干净了?”

    “都干净了。”精瘦的老者躬身回话,他是崔氏旧部在骊城的暗桩头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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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程先生提前筹谋,那暗哨算得‘老朋友’了,我们彼此都路数熟,但如今属下行动较寻常而言到底能察觉些异常,幸好他们被绕进了死胡同,否则定要露了行藏。”

    盼妤微微颔首,没着急对话,而是将目光飘向雅间内室。

    一扇素雅的山水屏风将外间与内室一分为二,屏风后,隐约有人影晃动,并传来压抑的低咳和青年男声隐约的规劝。

    “用两口粥吧!口腹之欲不能万随心情,若不好好用膳,会影响药石奏效的。”

    薛南离身上外伤已好得七七八八,此刻感觉自己正在遭受的内伤。

    他杵在薛纹凛身旁干站,内心暗自腹诽的用词,比这翻来覆去的重复规劝丰富多了。

    话说,都是同时从一个娘胎结出的果,真是从未见过脾性能有如此天壤之别。

    自家义父的性格,那叫一个隽致良善,但他的胞兄怎么……

    薛南离偷偷摸摸抻长脖子向外探天,生怕妄议家中长辈被雷劈。

    不过,自己现下的处境或许比被雷劈没好到哪里去——

    他像个小老妈子似的,正围着薛纹凛团团转。

    连着几夜衣不解带的照料,熬干了薛纹凛本就脆弱的精力,病势压不住几乎在所有人预料之中,待到今早出发,他脸色苍白得吓人,连起身都有些艰难。

    茶楼是薛纹凛执意同来的,兹事体大,这时候无人敢劝,连盼妤也乖觉地默许。

    “我就在屏风后听着,费不得心神。”

    盼妤旁若无人地对天翻出眼白,收下这句强塞给自己,又根本做不得数的承诺。

    不过她十分擅长借汤

    然后就形成了眼下这幕有些诡异的场景:屏风前,自己与旧部密议关乎生死的正事;屏风后,薛南离苦口婆心劝这位油盐不进的矜贵殿下乖乖用膳。

    屏风前的对话稍歇,薛南离的声音便越发清晰地传过来,喷薄着一小股强行按捺的幽怨,“就吃一口…一小口行不行?”

    薛纹凛倚靠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两根指头百无聊赖地勾着碗勺,却没动一下。

    他坐姿甚至有些吊儿郎当,实则胃里无时不像泛着一股浊气,对上再精致的清粥小菜也毫无食欲。

    眼前这小子被弟弟养成了与本尊一样的“小菩萨”,菩萨的特长就是爱念经,薛纹凛都不敢往深里想,一想就头疼。

    他故作冷脸,微阖着目,拿出了几分大家长的威严,慢悠悠地道,“聒噪,放着便是。让你快些生龙活虎,是为做这些事不成?”

    薛南离从小就分不清他糊弄人的手段,这下又被语调唬得往后缩了缩,果真不敢再催,却急得直搓手,眼巴巴看着桌上那碗渐渐凉掉的粥。

    外间听不大分明,光看薛南离印在屏风上左右乱窜的身影,盼妤心里有几分数。

    她果断起身,步履轻快地绕过了屏风。

    屏风后,薛纹凛正蹙眉闭眼,薛南离在旁边束手无策。

    见盼妤一来,薛南离如同见到救星,张了张嘴,没告状,只求救似地看着她。

    “出门前,你答应我的……”

    盼妤走到身侧,并未刻意看人,而是就着微凉的碗舀了勺温热的粥。

    薛纹凛被这突然袭击弄得微愣,下意识想开口说“不必”,抬眼便撞进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

    男人那张薄脸皮哪里受得住?

    薛纹凛飞快地瞥了眼旁边的薛南离,见青年满面愕然,越发觉得窘迫。

    他勉强敛了神色,强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动作的僵硬泄露了某些人内心不足的底气——薛纹凛僵在原地,任由盼妤将那勺粥稳稳递到唇边。

    香气钻进鼻腔,胃里似乎更难受了些,但近在咫尺的目光那样执着地锁定他……

    薛纹凛终是顶不住了,极轻低咳一声,眼睫低垂,避开对方过于直白的视线,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张开唇。

    盼妤面目平静,眼神却有笑意,极有耐心地递进嘴。

    有了艰难的第一口,接下来就顺理成章多了。

    薛南离看得呆愣,眼中女人的形象在心中悄悄高大起来。

    “用小半碗便够了,免得胃脘不运化,如此,也不必起身消食,歪着闭会儿眼养神正好。你且安心听着便是,其余不必费心。”

    女人抚上薛纹凛的肩膀,让他借力靠回垫子里,一面轻声叮嘱,语气中又不容商量,薛纹凛只想她赶紧离开,垂首轻轻嗯声,而后闭上了眼。

    盼妤这才安心转身,给薛南离递去安抚的眼神,离开时步履从容。

    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盼妤神色肃然,语气很淡:“青骢的动作比预想快,这次摆脱监视,未尝不是一个信号,他会越加警惕的。”

    “我这位王兄的疑心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主子,这都是意料之中的,只是两日前,王上以皇帝私印密调了一支私军,约莫三百人祖陵,说是戒严。”

    “私印?”盼妤眼神里透出玩味,“不走兵部?不发邸报?”

    “嗯。调令是直接下的,人也是夜里悄悄进去的。若非我们安插了老关系,绝不可能知道。”

    盼妤停下指尖的动作,茶水渍在桌面洇开小片湿痕,她盯得出神,脑子里飞快转着。

    “调动娉婷的私兵不够,还要冒着风险调动自己的私军,这是要演哪出?”

    她低声自问,祖陵乃祁州龙脉汇聚之地,也是皇族遗老最可能藏匿重要物件的地方。

    她脑海浮现薛纹凛不久前的推断。

    “六龙令若真在祁州,祖陵是最可能之所。”

    盼妤蹙眉。祖陵不是寻常禁地,陵成棺椁入,断龙石一下,那就是阴阳两分界,按照薛纹凛的口气,分明是说祖陵藏了机关……

    看青骢这一系列的动作,的确像这么回事。

    那就是说——

    盼妤心念又动,未来的战场或许不在宫内,未来的敌人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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