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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3章 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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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崔氏所料,姚姨娘一听说孙冬儿竟被老太太刘氏留在身边,心下顿时一紧,立刻派人出去打探。

    自己也亲自寻了机会,去试探孙冬儿。

    见了面,姚姨娘一番旁敲侧击,孙冬儿只装作一脸茫然不解,随口回道:“想来是姑母终究不忍心,往老太太跟前求了情,我才能再多留些日子。”

    说着,她上前一把紧紧攥住姚姨娘的衣袖,急声追问:“姚姨娘,你先前答应我的事,何时才能兑现?到底什么时候能成?”

    姚姨娘心神不宁,面上却依旧镇定,淡淡安抚道:“放心,我已经拿了银子去同你母亲交涉。他们要价不低,总要慢慢拉扯。等把你父母那边摆平,你很快就能顺利出嫁了。眼下你倒不如好好伺候老太太,多讨些赏赐添妆,也为自己多攒几分底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孙冬儿默默点头。

    若不是早已看清姚姨娘的真面目,她险些就要以为对方是真心为自己谋划。

    姚姨娘离去后,派出去打探的下人也正好回来回话,说二奶奶依旧每日用着药膏,并未停用。

    姚姨娘这才松了口气,至少药膏是送出去了,也并未暴露。

    可她转念一想,终究不放心,只一条路还是太过单薄,必须再给自己留条后手。

    沉吟片刻,她对着身边丫鬟喜儿低声吩咐几句,喜儿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前去办理。

    锦阳乡君脸上的疮胞痊愈,心情着实舒畅了许多。虽仍留着几分浅淡的印子,但她依旧坚持涂抹药膏。

    只因婆母竟把姚姨娘先前送的那盒药膏,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锦阳乡君心中鄙夷,料定婆母是见自己好了,才假意示好。

    她明知这药膏早已用不上几次,却偏要涂。每一次涂抹,都仿佛能看到婆母那副隐忍又不甘心没拿捏到自己的嘴脸。

    恰在此时,下人来报,姚姨娘又登门拜访。锦阳乡君握着手中的药膏,略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

    毕竟人家真心关心,婆母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今药膏物归原主,倒也能化解几分尴尬。连忙笑着让人请姚姨娘进来。

    姚姨娘一进屋,见锦阳乡君手上用的正是自己送的药膏,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笑意更深。

    锦阳乡君笑着道:“姚姨娘来了,快来看看,我这脸上是不是好了不少?”

    姚姨娘见状,真心赞叹道:“的确好得极快。”

    而后她目光扫过案上那只药罐,正是当初她交由孙冬儿转交的那一罐,眸色愈深。

    崔氏早料到姚姨娘会来查验,早已命人将药罐调包换回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锦阳乡君哪会留意这些细节,只当还是当初那一只。

    两人闲谈片刻,在姚姨娘的恭维下,锦阳乡君愈发开心,竟顺口邀她日后常一同散步。

    那亲昵的姿态,倒让人误会姚姨娘时温英文的姨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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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至后半段,姚姨娘又拿起药罐仔细端详了片刻,状似关心:“二奶奶这药膏还是要多用些才好,既能淡化印记,日后若是身上别处再起疮胞,也可备用。”

    锦阳乡君笑道:“那是自然,多谢姨娘费心。”

    姚姨娘满意地将药罐拧盖递回,锦阳乡君便吩咐下人收妥。

    二人又浅聊几句,姚姨娘便起身告辞。

    离开后在一处长廊的拐角处,姚姨娘的袖口忽然滑落出一枚与方才那药罐一模一样的瓷盖。

    她低声吩咐身边的喜儿:“处理干净。”

    喜儿拿了过来,连忙应道:“是!”

    潘氏这几日察觉儿子神色有些异样,时常独自出神,眉宇间总萦绕着一层挥不去的思虑。

    一晚温归家,与潘氏一同用完晚膳,她便借机主动问询,声音轻柔:“可是学堂里受了委屈?”

    温阳闻言,下意识轻轻摇了摇头。

    潘氏略一沉吟,又道:“还是为了名字的事?我同你父亲商议过,他说且等你考中秀才,有了功名在身,再同祖父等人提回族里认祖归宗,这般行事体面,也能堵住旁人的闲嘴,于你日后的科考与仕途,都没有影响。”

    温阳入温家许久,名字虽早已入了册,却迟迟未正式记入族谱。

    这皆是温老太爷与温昌茂的思量,他外室子的身份终究是瞒不过宗族。

    但若能凭秀才功名增添一些光彩的话,宗族里的人便无话可说,这对他日后的路,是极稳妥的。

    温阳静静听完,微微颔首,语气沉静:“儿子明白,多谢姨娘为儿子筹划周全。”

    可潘氏见他依旧心神不宁,眉头紧锁,便又追问:“既都不是,那可是遇上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温阳沉默片刻,终是抬眼,看向潘氏:“姨娘,儿子在想,待到儿子定亲之时,母亲会为儿子定下一门怎样的亲事?”

    潘氏听罢,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锐色,转瞬又柔了下来,温声安抚:“你尽管放心,你父亲与祖父断不会由着他们胡闹。真到了那一日,娘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住你的亲事与前程。”

    温阳却轻轻摇了摇头:“可母亲,您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若我当真娶了一门有助力的亲事,母亲那边怕是会越发看不惯。如今我在学业上已然压过五哥一头,若是亲事再比五哥体面,您说……母亲他们会做出些什么来?”

    潘氏一听,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怒意:“她敢!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不成?”

    温阳又缓缓说道:“她就算不敢明着阻挠,不闹出人命,可只要以嫡母的身份磋磨我的妻子,让我无心读书、无心为官当差,便已经够了。到那时我只会进退两难,毕竟她一日是嫡母,终身便是嫡母,永远都要压我一头。

    况且有她这么一位嫡母在,又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进咱家?就算祖父身为吏部大员,可世上可选的子弟多得是。六部之中,单侍郎就有十二位。甚至一旦分家,我不过是五品官的庶子,人家未必非要押注在我身上,更不会把女儿送来,平白担着被嫡母磋磨的风险。”

    潘氏一听,也跟着犯了难。

    儿子这般早熟,但想得又如此周全。

    是啊,到时候可怎么办?

    难道真要就任人摆布,任由孙氏拿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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