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23章 好久不见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僧随心而行,道主过誉了。”

    了相双手垂落,立于漫天澄澈佛光之中,面容素净无波,眉眼间无半分骄矜,亦无半分刻意谦卑。

    他声线清和平稳,如一潭古井深泉,不起半缕涟漪,纵使面对执掌无之仙道,威震九天的吴界,心神也未曾有片刻动荡。

    话音落,他微微抬眸,目光通透无尘,直视身前身形缥缈的白衣道主,缓缓发问:“道主临此残垣战场,意欲何为?”

    吴界衣袂轻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伐道韵,与周遭温润浩荡的佛光形成极致相悖的冲击。

    他缓缓环视这片满目疮痍的旧战场,断碎的法阵纹路依旧烙印在大地之上,依稀可见当年姚真人布下绝杀大阵的恐怖威势。

    此地曾是惨烈厮杀之地,无数佛道高阶修士陨落于此,百年积攒的怨戾、临死不散的凶煞、亡魂不灭的执念,曾盘踞天地,戾气遮天,常年阴风呼啸、鬼影沉浮。

    可此刻入目所见,漫天阴煞已然消散大半,郁结百年的亡魂怨念被层层佛光包裹,涤荡消融,浑浊的天地气机变得澄澈祥和。

    那些当年困死在法阵之中、历经百年不得轮回、日夜饱受怨火灼烧的万千佛门生灵,其残魂戾气尽数被度化抚平,躁动的阴灵归于安宁。

    吴界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心底波澜暗生。

    他太清楚此地怨念的深重可怖,皆是高阶修士的本源残念,桀骜凶戾、坚凝难破,寻常道君大能触及分毫,都会被戾气侵体、道心蒙尘。

    可眼前的了相,修行至今,从未踏足道君之境,修为境界放在九天群雄之中,算不得顶尖超然。

    一介未入道君的僧人,却以一己禅心,度化万千高阶亡魂,抚平万千凶煞,这般神通,这般道心,早已超脱了修为境界的桎梏。

    短短一瞬,无数念头在吴界心底翻涌盘旋。

    他忆起昔日帝子所言秘辛,更是想起帝尊推演的上苍终极秘事。

    九天之上,上苍最深处盘踞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混沌。

    这片黑暗并非天生,而是万古以来无数古之神魔战死之后,不灭怨念、不甘执念、滔天戾气层层堆叠,亿万年凝聚而成。

    且这片上苍黑暗,从无静止,世间每陨落一尊生灵、每添一缕杀伐冤孽、每积一丝世间疾苦,黑暗便会壮大一分,日渐腐蚀天道,定期清算苍生万界,终有一日,会引动终焉浩劫。

    而今诸天暗流涌动,浩劫将至,苍生浮沉,世间最缺的,便是能镇世间戾气、渡万古灾厄、安诸天亡魂的擎天砥柱。

    这一刻,吴界看着身前禅心澄澈,以身渡苦的了相,心中已然笃定,眼前僧人,便是乱世浩劫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心念既定,吴界收敛心底思绪,目光沉静,出声发问,字字清晰落于天地之间:“和尚,你既有渡化万古怨灵之能,心中可曾有过重立大禅天、重塑万千佛国,普渡诸天众生的想法?”

    风声暂歇,佛光静谧。

    了相垂眸,目光落于脚下残破星空,神色依旧淡然慈悲,无半分波澜:“小僧修行,只为渡尽世间万般苦,抚平苍生千般难。无心高台坐佛,无意立万千庙堂,更不贪世人香火供奉,万古佛名。”

    他的声音不高,轻柔淡泊,却穿透层层佛光,清晰传入下方上千诵经僧人耳中。

    此地千余僧人皆是追随了相苦修之人,见证了他日夜诵经、不眠不休、以身化禅、普渡亡魂的一幕幕。

    听闻此言,众人瞬间心神澄澈,肃然起敬,齐齐双手合十,躬身垂首,整齐肃穆的诵经声轰然响起,响彻整片古战场。

    “阿弥陀佛!”

    梵音浩荡,层层叠叠,与漫天佛光相融,涤荡天地间最后一缕残余戾气。

    吴界侧目扫过下方一众虔诚礼佛的僧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他一生杀伐无数,见惯伪佛虚善,庙堂虚妄,向来不喜世人追捧香火,附庸佛道的模样。

    可唯独面对了相,他心底生不起半分厌恶与戒备。

    当年一面之缘,他便知此僧心纯无垢,今日再见,更知其禅心通透,从无半分私心虚妄,是真真正正以身渡苦,以心济世的大修行者。

    片刻沉寂后,吴界收回目光,声线淡漠,带着几分超然世事的悠远:“倘若你有本事将此地所有亡魂怨念尽数超度,了结此地因果,便来一趟我杀戮仙道。”

    他眸光微沉,暗含深意,缓缓补充道:“龙族太子被我所杀,龙魂郁结,怨戾滔天,日日受我杀伐戾气折磨,不得解脱。它,应当很是期盼你的到来。”

    杀戮仙道,是苍茫五域之中戾气最盛、杀伐最烈、怨孽最深的所在。

    何思杀本人更是葬尽万古杀伐亡魂,积满诸天凶煞恶念,荒冢一出,戾气冲霄,血色弥天,是诸天修士避之不及的凶地。

    了相眉心微敛,眼底却无半分畏惧,唯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慈悲与无畏。

    他轻轻颔首,声音清定如誓:“杀戮仙道怨念滔天,苍生疾苦遍地。纵使道主不邀,世间有苦,小僧亦必往之,渡其厄,解其怨。”

    无畏红尘万丈苦,只因一心渡众生。

    吴界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淡淡吐出二字:“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

    周身漫天佛光仿佛化作无形通道,天光无迹遁法瞬间铺开,身影虚化消融,没有丝毫破空之声,没有半分气息波动。

    天光无迹遁法本就是无上遁术,臻至化境,无影无形,遁破诸天。

    以吴界如今超脱寻常修士的至高修为,祖境圣人之下,九天之中,鲜有人能捕捉其轨迹,能窥探其行踪。

    刹那之间,他便彻底消失于这片禅光漫天的古战场。

    “不送。”了相立身原地,轻声应答,语气平和如常。

    他缓缓闭合双目,长睫垂落,不染周遭半分喧嚣,唇齿微动,绵长悠远的诵经声再度缓缓响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佛光自他周身源源溢出,温柔包裹四方,一点点消融残存的阴戾,安抚躁动的残魂。

    心怀宏愿者,以身渡世,以禅心定诸天苦厄。

    纵遇故人来去,纵历世事浮沉,心无悲喜,眼无尘埃,禅心澄澈,始终如一,唯余一念,渡尽世间万苦。

    ………

    苍茫西域,万里层云横亘,群山叠嶂绵延无尽。

    在这片宗门林立凶煞遍地的西域大地上,有一处冠绝五域的人间绝境,逍遥仙域。

    此地与世隔绝,常年被千层祥云缭绕、万缕薄雾笼罩,云海翻涌如流玉,终年不散。

    成群灵鹤身披雪羽、顶缀丹红,振翅穿梭于云涛峰峦之间,清越鹤鸣回荡山林,涤荡尘嚣。

    仙域腹地,万丈飞瀑自九天绝壁垂落,如白练倒挂星河,轰鸣落于清潭,溅起漫天碎玉水雾。

    奇峰竞秀,古松盘崖,灵溪绕峰,奇花遍地,四时仙芳不败,山河景致清绝秀丽到了极致。

    若单论山水风华,洞天景致,逍遥仙域稳居五域之巅,无任何宗门仙山能与之比肩。

    可就是这样一处不染尘俗,本该清净无扰的仙家仙境,近些年来,却始终不得安宁,终日喧嚣不断。

    一切纷扰,皆因一人而起,司马欢。

    昔年五域问刀盛会,年少的司马欢横空出世,以惊绝刀道崭露头角,一战名动西域。

    而后至尊墓秘境开启,无数天骄折戟沉沙饮恨落幕,司马欢得机缘而崛起,破桎梏,洗道基,修为一日千里,节节暴涨。

    走出至尊墓的这些年,他遍历西域千山万水,踏遍各大秘境古地,于历练中打磨道心,精进修为,风华与实力愈发超然出众。

    司马欢本就生得一副人间罕见的无双容色,白衣临风,眉目俊朗绝尘,身姿挺拔洒脱,自带一身放浪不羁,随性自在的逍遥气度。

    他行走世间,遍历秘境险地,数次于生死危局中挺身而出,救下身陷囹圄的各派仙子佳人。

    一场场惊心动魄的英雄相救,一次次潇洒淡然的转身离去,让无数名门仙子,秘境佳人倾心暗许,芳心暗寄。

    奈何司马欢道心逍遥,生性散漫通透,毕生所求唯有山海自由,天地逍遥,对世间男女情爱看得极淡,半点红尘执念也无。

    他无心风月,却架不住佳人情深,宗门热忱。

    自此,本该清净绝尘的逍遥仙域,彻底沦为五域闻名的“提亲之地”。

    长年累月以来,各大顶尖势力的宗门长老、执掌长辈,络绎不绝奔赴仙域山门,携厚礼重宝、绝世嫁妆登门求亲,只为将自家天资卓绝的仙子,许配给这位风华绝代的逍遥天骄。

    上门提亲者络绎不绝,车马仙舟常年不绝于山门外,喧嚣日日不休。

    身为仙域之主的逍遥道君,对此番盛况非但不厌烦,反而乐见其成。

    他知晓自家弟子心性太过逍遥散漫,无人能束,心中反倒盼着司马欢能觅得良缘,安定心性。

    故而从不阻拦各路提亲之人,甚至时常暗中撮合,默许各方宗门登门求亲。

    日复一日的登门叨扰、络绎不绝的人情应酬,让素来随性自在的司马欢不堪其扰,烦不胜烦。

    为避开无尽红尘应酬与风月纷扰,他不惜耗费海量仙珍,倾尽积攒多年的身家,从遍地珍宝的财神谷,买下一座隐于虚空与世隔绝的顶级洞天福地。

    自此,他对外闭关不出,掩去一切行迹,彻底避开外界喧嚣。

    无人知晓,所谓闭关苦修,不过是他的脱身借口。

    洞天之内无宗门规矩,无世俗纷扰,只有三五旧友故人,朝夕相伴,饮酒闲谈,观山戏水,逍遥度日,恣意洒脱。

    任外界各宗仙子望穿秋水,各派长辈频频登门,洞天之中的司马欢,自始至终不闻不问,半点不予理会。

    这一日,洞天山门再度送走一批访客。

    已是仙君二阶修为的廖梦山,一身随性布衣,身姿洒脱,淡然送走了火仙道火昊苍登门拜访的小师妹。

    他耐着性子敷衍完客套礼数,将一众访客彻底送离洞天结界。

    待周遭人影散尽,天地重归清净,他方才松了口气,抬手取出腰间挂着的古朴烟斗,正欲填入烟丝,燃火吞云,消解连日应酬的烦闷。

    就在烟火将燃未燃、万籁俱静的刹那,一道阔别经年的嗓音,轻轻从身后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熟稔:

    “这么多年了,你竟始终舍不得给自己换些上好的烟丝吗?”

    话音入耳的瞬间,廖梦山浑身身形骤然一震,浑身经脉微僵,指尖的烟斗险些脱手坠落。

    这道声音,阔别许久,却深深刻在记忆深处,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他心底掀起滔天波澜,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欣喜,呼吸都骤然停滞,缓缓僵硬地转头望去。

    只见身后清风拂袖,云海微动,一道白衣黑发的青年静静立在光影之间。

    眉目依旧,风华不减,正是那阔别多年,名动世间的熟悉面容。

    极致的惊喜冲击心神,廖梦山素来平稳的声线,竟骤然结巴,带着难掩的震颤与激动:“二……二爷!”

    “好久不见。”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