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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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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馬車行了一刻後, 林曉寒便遠遠瞧見一片沙冬青後,站着一隊人馬。

    為首的那個身姿挺拔,穿着一身較為精致的盔甲, 正是鎮西營裏出了名的美男子唐校尉。

    林曉寒想了想, 讓車夫将馬車停在了幾顆沙冬青後。随後便下了車,又讓陸沖去把唐适給叫過來。

    此時正是四月天,沙冬青開花的季節。一片片黃色的花朵在沙漠裏盛開, 與頭頂藍天形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林曉寒如今剛剛有三個月身孕,還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他穿了一身白衣, 站着花叢之中, 微風将衣擺獵獵吹起, 顯得十分清新好看。

    過了沒一會兒, 唐适便随着陸沖走了過來。他目光有些複雜的落在林曉寒身上,開口問道:“林哥兒, 你找我何事?”

    林曉寒想着幫許霜說媒之事也不好叫旁人知道。便屏退了車夫與陸黎陸沖, 對唐适說道:“今日叫你過來, 倒不是什麽重要事情,而是為了一點私事。我先得與你倒個謝, 多謝你那日将陸郎從北羌盜匪的手中救出來!還派人護送我來燕雲。”

    “再有就是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還望你能如實回答。”

    唐适如今早不是陸府的下人了, 林曉寒這般問他, 他就算直接拒了也是理所應當。

    但唐适卻還是耐着性子說道:“救陸大人一事,也是我這個校尉分內之事。再則你當日從人市上買下了我, 又放了我的身契, 是我欠你人情。”

    “你問吧, 只要不是軍務機要之事,我必定知無不言。”

    林曉寒這才開口說道:“唐适, 你如今已經二十五歲了,卻還為成婚,可是有什麽特別的要求?”

    唐适一愣,沒想到林曉寒竟會問自己婚娶之事。頓了頓後才開口說道:“沒什麽要求,我之前一個賤奴,自是不曾考慮這些事情,如今戍邊忙碌,就更是沒空了。”

    “那你對哥兒怎麽看?我知道大晉許多人只愛女子,若是婚娶,你會考慮娶哥兒麽?”林曉寒又問。

    一陣微風吹過,撩起唐适額角的碎發,滿原上遍布的沙冬青也随着微風搖曳生姿。

    飛起的沙石讓林曉寒有些迷了眼,他轉過身揉揉眼睛。忽然整個人被一片陰影籠罩住。再擡頭一看,才發現是唐适脫下了身後的鬥篷,幫自己把風沙給遮擋住了。

    唐适此時與林曉寒站得極近,他深深看了林曉寒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咬牙說道:“對我而言,只要是我自己喜歡的,哥兒與女子都無所謂。”

    “當真?”林曉寒聞言,面上倒是閃過一絲驚喜神色。

    “自是當真!”唐适說着耳朵竟然紅了。眼神十分複雜的看着林曉寒道:“你問這些做什麽?你幾時對我的姻緣這般關心了?”

    “你若是不排斥哥兒,那倒是好辦了!”林曉寒聞言便有些松快的說道:“其實我今日找你,除了道謝,是還想過來給你做個媒。”

    “許通判家的那位小哥兒許霜,傾心與你。若是你不排斥哥兒,倒是可以略略接觸一番,或許也能成就了一份姻緣。”

    林曉寒話音剛落,唐适忽然就變翻了臉。

    他滿臉寒霜的放下鬥篷說道:“所以你特地來這裏找我,就是想替那許哥兒撮合的?”

    林曉寒十分莫名,也不知到底哪裏又得罪了這位性格古怪的唐大人。只得硬着繼續說道:“那許哥兒其實不錯,看似稚嫩了一些。但在家也是個拿得起的。既然他傾心于你,你又不讨厭哥兒。男未婚哥兒未嫁的,我撮合你們二人,也沒什麽不可的吧?你又是生的哪門子的氣?”

    唐适:“我說了,對我喜歡之人。哥兒或女子的,自是并不重要。但若是我不喜歡的人,別管是哥兒還是女子,我都看也不會看一眼!”

    林曉寒無語:“你與那許霜又沒接觸過,怎知自己不喜歡他?”

    唐适:“我自己的心思我自是清清楚楚!那許霜是誰,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這等官宦人家出生的哥兒,從小嬌生慣養,心智不堅,吃不得一點苦頭。我唐适喜歡的人,要自強自立,有才學傍身,又有憐憫天下之心。我就算是孤獨終老,也不會娶個這樣出身的!”

    “這不過是你的刻板印象,你與人家都未接觸過。”林曉寒實在忍不住說道:“再說你說的這等人……整個大晉又能找出幾個?”

    “我面前不就站着一個麽?”唐适語氣冷硬的說道。

    林曉寒:“……”

    他一時語塞了,後退一步。再看了看唐适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忽然心中一個激靈。

    唐适到底是何時……林曉寒一下子背後生出許多毛汗,十分後悔來給許霜說這個媒!

    唐适為人實在隐忍,在陸府時恪守主仆規矩,竟從未透露出一點蹤跡。

    他心道自己這媒看來是說不成了,還是早點回去得了,也不知怎麽和許霜交代才好。

    然而林曉寒一回頭,卻發現許霜牽着一匹矮馬,從沙冬青從後走了出來,一雙杏眼眼眶裏還含着眼淚,顯然是已經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他此時才開口說道:“我就是許霜,唐大人你現在記得我了麽?”

    “我如今是比不過林哥兒半點的,我也認了。但我絕非你想象中那等嬌弱任性,不能自立之人,你等着吧!我以後會證明給你看的!”

    說完以後,許霜便翻身上馬,馬鞭一甩,騎着那匹小矮馬飛馳而去。

    留下林曉寒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回頭再看唐适,他面上也是帶着一臉驚異之色,顯是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許霜聽到,對方還是個這樣的性子。

    林曉寒上車離開,一路回去,便發現許霜也已經提前回府了。

    他想了想後,便讓車夫直接去了許府。入了許府之後,便有丫鬟上前說道:“林哥兒,霜少爺讓我請您過去。”

    林曉寒進了許霜的院子,才發現許霜正在院子裏抽馬鞭發洩情緒。

    見了林曉寒進來,才收起馬鞭說道:“林哥兒你放心,你與唐大人的話我原原本本都聽到了。此事自是不會怪你,是我自己沒用,除了一個通判之子的身份,才學容貌樣樣皆不出名,才叫別人小觑了!”

    “你騎馬不錯,性子也大方,不必妄自菲薄。”林曉寒安慰他道。

    “你就別安慰我了,燕雲的哥兒與女子,幾乎各個善騎射,我這又算什麽呢?”許霜說道:“我要是能與林哥兒你一樣寫話本子賺錢,不靠家人養活。或許還能得人高看一眼……”

    “唐大人都說了,他中意的是林哥兒你這樣獨立自主的哥兒。我方才雖然放出了狠話,但也只是逞口舌之快。說到底,我既不是寫文章的料,又不會做生意,也是做不了什麽的。”

    林曉寒離開許府後,在馬車上長嘆了一口氣。

    許霜雖說并沒有什麽賺大錢的天資,但他卻是個很好的性子。

    若是生在現代,不說大富大貴,找個不錯的工作還是易如反掌的。

    但大晉朝的環境對哥兒女子太過苛刻,這世上本就不是人人都是做生意的料。

    因此,許霜在大晉這樣的環境裏,若是脫離家族庇蔭,活是活的下去,想要活得好卻是很難了。

    也正因如此,許霜才有些洩氣。

    他如今一心想要在唐适面前證明自己,然而這大環境怕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今日鬧成這樣,以後這兩人之間,會不會再有什麽糾葛,也不是他林曉寒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再說唐适那邊目送林曉寒的車駕離開以後,才有些悶悶不樂的回去了軍中。

    他一向是個恪守分寸之人,然而今日也是林曉寒實在過份,挑了他的痛處來戳,他才忍不住袒露了一絲心跡。

    林曉寒與陸秋成感情頗好,他心中早就有數,也絕沒有破壞別人關系的意思。

    再說今日他也沒看到那許通判家的哥兒躲在沙冬青後,才無所顧忌的說了那麽多狠話,沒想到竟被許霜本人給聽到了!

    說實話,若非今日之事,他對許霜的确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

    不過看到許霜本人以後,他倒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去年他剛剛上燕雲投軍,還沒呆滿一個月,就在北羌人手上救了一個哥兒。

    因着那哥兒身份頗高,他一下子就晉升了幾級。後面又被鎮西大将軍注意到,一路提拔,才到了如今校尉的位置。

    想來當時救得那個哥兒,就是這位許通判家的哥兒許霜了。

    一想到許霜眼淚汪汪對着自己放狠話的模樣,唐适就有些心煩。

    心道這等官宦家的哥兒,果然任性自大。憑他一個養在閨中蜜罐子裏長大的人,洗衣做飯都有人伺候,又能在自己面前證明些什麽?怕不是回去又要找爹娘告狀?

    不過唐适想象中的告狀,卻是一直未曾出現。

    而因着這一番陰差陽錯,唐适到底是把許霜這個人給記住了。

    燕雲苦寒,但燕雲的百姓卻是十分樂觀積極的。

    春季一來,天氣好了。燕雲的百姓們就開始在城郊草原上辦起了各色活動。

    有賽馬賽牛,摔跤射箭,歌舞棋藝等等……

    每每展開活動,鎮西大軍除了平日裏的巡邏搜查,還要肩負起了守衛的職責,給燕雲的百姓們巡邏放哨。

    後面陸秋成見鎮西大軍實在辛苦,便與許通判商量了。從衙門裏出一點錢,再讓城中的富商們意思意思,一人出個十兩八兩的。

    每次活動之時,便給那些鎮西大軍們送去一些點心酒水的慰問。

    這點小錢,不過從手指縫裏漏出一點。城中富商們又能得個好名,自是也十分支持。

    至于那采辦酒水點心之事,就由許夫人來負責,也是最為安全。

    許霜因着也到了能做事的年紀,自是被許夫人帶在身邊歷練。

    每次給鎮西大軍送東西的時候,許霜總是會來。一來二去的,鎮西大營裏的兵将們許多都認識他了。

    因着之前那番事情,唐适也禁不住多看了許霜一眼。

    不過許霜自那次被拒以後,倒是連看都沒有再多看唐适一眼,反而故意繞着他走,一句話也沒和他說過。

    連唐适手心的副官和将士都看出來了,有時還故意調侃唐适說道:“唐校尉,你瞧你一直冷着個臉,把年輕的小哥兒都吓壞了!”

    “你瞧瞧這許哥兒,如今與我們都頗熟了,卻都不敢正眼看你一眼,也不敢與你說話!你這樣的性子,以後怎麽娶得到媳婦啊?”

    唐适聞言倒也不解釋什麽,只讓下屬們少開些許哥兒的玩笑。

    他就算是個哥兒,也是許通判家的哥兒,以後肯定是會找個門第相當的成婚。

    那副官才有些無奈的對唐适說道:“唐大人,這話還用您說麽?我們這些當兵戍邊的,都是窮苦人家出身。就算是拼出一條血路,封了個武官,與那些文官還是不一樣的。”

    “別說許哥兒這樣的官眷了,就連家境好些的百姓人家,都不願家裏的女子或哥兒嫁個戍邊的……”

    “說難聽點,我們的命都是懸在刀尖上的。又有哪家心疼子女的好人願意讓自家孩子守活寡啊?”

    唐适眼神閃了閃,望向營帳外。

    許霜此時正将送來的酒水點心交接給每個營帳的負責人。

    他正與一個将士說着話,臉上笑意盈盈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瞧許霜現在的樣子,想來他之前對自己的那點好感也不過是一時沖動,應當早就忘記了那檔子事了吧?唐适心中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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