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云闻声转眼而视,只见金钟上人一身僧伽袍,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身形削瘦,周身金光灿烂,身影虚浮。
“这是……”
鸣云回首,恰与耀璃对视。
“周师兄料定不错,此是金钟上人回光流影,临终遗迹。”
即如此,鸣云三人暂且退避。
约莫盏茶功夫,上人影迹消失,魏东征师兄弟二人已是泪流满面。
鸣云上前抱拳道:
“魏道友兄弟二人能得先师遗迹,此是二位先贤幸事,不可过于悲伤了。”
魏东征点首道:
“周师兄说的不错,今日若不为守元钟补完,虽说日后终有一日能得先师遗言。可却难料接下来化生殿危难。想来,冥冥中皆有定数。”
鸣云闻声一惊:
“尊师知往后化生殿危难?”
魏东征点了点头:
“不只如此,还对我二人多授机要。胜负也许难料,保命脱身的法子总是无疑的。”
鸣云闻声大松一口气:
“愿闻其详。”
原来待罪塔最深处的化生殿,竟然与军队相关。
金钟上人生前修为已近佛法,圆寂之前,曾为军中招募,做了一场超渡四野游魂的大法事。
不想撞破了一桩隐秘,以致数年后事发,为人所乘,元婴成就时功亏一篑,法体崩坏,元神大损。
上人为避难假死逃生,寻秘址修身,已期日后重举出山。
至于害他的人则是自己与弟子们的两代至交,魏东征也为尽早晋阶,为其所陷,险些丧了道行。
撞雪金钟其中潜藏的上人遗信非本门筑基颠峰修为不能得破,上人将金钟授于鲁西园时,也是为了保护他,不到修行,不能授于秘信。
如今师兄弟二人汇合,以魏东征修为自然勘破。
鸣云对大方界尤其是风雩仙国知之甚少,虽说事前也知晓些,但直到此刻待鲁西园师兄弟二人从旁解释,才对该国军队有了较深刻的认识。
凤雩国开朝之初,各色豪强林立,虽说王家有绝对的势力,但千余年来此消彼长,已然王命难出王城。这样变相纵容了买官卖爵的行为。
只是大方界之广大远远超出了人间界,即便是管控不严的风雩国朝庭,四野边境仍有大片未开化的疆土。
当然,鸣云得授的西陲是各色边疆中次等的次等,又多边患,寻常压根没有人看重。
风雩国眼下勉强还能控制的就是该国的军队,虽说已经被豪强们渗透的七七八八,但有一桩事至今却被王庭牢牢把控!
挟此,王庭虽然不能控制豪强,却可以借此扩充自己的力量,以致在千年来,仍能与群豪相抗。
鸣云听到这里,忍不住道:
“到底王庭掌握了什么?可令众豪强大为忌惮?”
魏东征不料鸣云竟不知晓,心上惊异,口中还是道:
“灵根再造。”
鸣云倒抽一口凉气,深感兹事体大,一时察觉自己失言。回首看了一眼秦耀璃,好在对方似未放在心上。
魏东征继续道:
“王庭掌握了灵根再造,就等于把持了凡人修真的通道。虽说古今而来,灵根再造能修至上位修真屈指可数。
可凡人的数量千倍与修真人士,只要王庭有意,广开善田,可在短短十数年内拥有数量巨大的低阶修士。
这些炼气修士法力虽然低微,可一旦数量上来了,战力便不可小觑,甚至可以达到破坏豪强与王庭的地步。”
“哪尊师到底是撞破了什么隐秘?”
魏东征笑了笑:
“周道友多半已猜到了。”
鸣云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金钟前辈是撞到了豪强偷偷灵根再造的隐秘,甚至众强已经有了相当的进展!”
魏东征抚掌道:
“说的一点不错,更加恐怖的是,此次参与灵根再造研修的不是一家豪门,而是足足六门。这是颠覆风雩的势力,王庭一旦知道,双方立成水火。”
鸣云补道:
“所以,我们这些知情者一旦暴露,便立时有性命之忧。相较之下,这六门在待罪塔中秘修长生之术,反而是小事情了。毕竟,多少就算被王庭知道,只能责命他们罔顾生灵,不是谋反的大罪!”
说到这里,鸣云又疑声道:
“只是事情哪有如此凑巧,也许灵根再造与长生术多有些牵连。”
耀璃也点头道:
“灵根再造危险极大,即便是王庭正法,最多只有一半的存活可能。众强若研修,凡人能升造的机会,只怕不足十分之一。
更不用说,再造过程中,会耗费海量的灵药。既然要死这么多人,各家不如趁机借此研修长生之术。一来可增加失败品的存活可能;二来再不济也可投入到法术中,当木柴一样使用。”
鸣云细思极恐,眉头深皱,好一会儿才道:
“即如此,几位还有要去化生殿的心思吗?”
鲁西园抢着道:
“为此事,师父遭这帮恶人陷害;就连师兄也险些丧命,跌了道行。我们都深入到这里了,无论如何也要认清这些恶人的来历。
恩公放心,师父大人已经传了我们逃生的法门。比起秦仙子还要来得威力!”
原来,金钟上人传了二人一门空间法术,由鲁西园携了撞雪金钟,再由魏东征寻善地安置下守元钟,便可在危急时间,借钟声逃遁至预设的守元钟内。
瞬息千里,便是元婴遁光也不能及!
听到这里,鸣云心上一放。回头又问耀璃:
“秦师姐,可要再上路?”
耀璃想也不想:“那是自然!”
如此,一行五人,再次往化生殿方向进发。
期间略作停留,由魏东征将修补好的守元钟预设在极安全的地界。
等三人来到化生殿前,不由都愣住了。
尤其秦耀璃与陶清华,闻到殿内传来阵阵的腥臭,甚至是腥骚味,不由眉头大皱!
鲁西园年幼,口无遮拦道:
“这化生殿里怎么好像养了好些马羊一类的牲畜?”
鸣云苦笑道:
“若当真是些牛羊一类的牲畜,反倒让人安心了。”
鲁西园不解:
“恩公您是想说什么?这些臭气不是牲畜散发的,还能是怎地?”
话音未落,殿外高墙忽然飞身落下几道人影,待鲁西园看清来人,却是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