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魏爾倫自認為是個好哥哥,所以好哥哥和親過的親友落地橫濱之後,并沒有率先去找弟弟,而是先把軍事基地殘留的那些研究員屠殺殆盡。
盡管蘭波反對過,他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将這群研究員作為橋梁工具,讓魏爾倫順理成章的和重力使站在一條線上,有共同的敵人自然是能增進彼此了解和感情交流的。
可魏爾倫想也不想的否決掉了蘭波的提議。他是一秒鐘都不想讓這個研究所繼續存在。
而現在,他卻後悔了。
他與斯圖卡分站在街道的兩端。斯圖卡很敏銳,一眼就發現了他的存在。但魏爾倫現在的心情可謂是糟糕透了。
糟糕到即便蘭波就在身邊,他的理智也有瓦解的跡象。
魏爾倫是一個完美的人工異能體,制造他出來的牧神初始目的是要制造出一樣人形武器,武器只需要服從命令,不需要有多餘的感情。
這個完美的人工異能體因為牧神的死亡而變得不夠完美,因為他擁有了部分人類的喜怒哀樂。但作為人類,他的人性又不完美。
簡單來說,魏爾倫是有感情的,但不多。他也有理性,就一丢丢。
在爆炸之前,維持他理性存在的羁絆是将他從‘牧神的看門狗’這個處境中解救出來的蘭波,在爆炸之後,以為對方和弟弟一起死得很幹淨的魏爾倫,他的理性所剩無幾,所以他犯下了累累罪案。
再之後,得知蘭波沒死幹淨,理性回來了一點點。
因為親友變成了能親的親友,理性又回歸了一點點。
再在得知弟弟還活着後,又回來了一點點。
這三個一點點的理性讓魏爾倫拒絕了用研究所來挾持弟弟與自己增進關系的機會,而現在,很好,全耗幹淨了……
——這不是我的弟弟!
荒霸吐是借由魏爾倫的一段代碼制造而成,盡管在世俗意義上他們彼此之間并沒有血緣關系,但在源頭上他們可以是出于同源。
所以魏爾倫理所當然的,能夠感應到自己弟弟的存在。盡管這份特殊的感應有距離限制,但它确實是存在的。
當初正是因為感應到荒霸吐,魏爾倫才會那麽激動的想要帶走對方,又因為蘭波的拒絕而背刺。
而顯然,他從斯圖卡身上并沒有感應到那股特殊的聯系。可除此之外,又有一種讓他很在意的,虛無缥缈的特殊情感,讓他摸不透。
——這不是我的弟弟,但他不是純粹的人類。
這是自認為是怪物的魏爾倫做出的判斷。他目前為止,僅能接受的人類就只有蘭波而已,除了蘭波以外的人類他都十分厭惡。
可他卻無法将這種純粹的厭惡套在斯圖卡身上。這很怪異……更讓他火大。
無法清楚判斷定位的感覺,讓他有一種失控之感。
蘭波剛好買了兩杯咖啡,他敏銳的感覺到魏爾倫身上散發的懾人殺意,于是加快了腳步。他也看到了斯圖卡,這兩人對視着,就像是在衡量着彼此。
蘭波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莫森,你這是怎麽了?”
“他不是重力使。”不是我的弟弟。
魏爾倫說這句話的時候,蘭波都以為對方是在委屈的控訴。但明明魏爾倫的表情與平時無異。
蘭波:“如果你是指荒霸吐的話,在研究所的時候不是知道了嗎?”
他們襲擊了那個研究所,非常徹底的毀滅。裏面所有的人全都被殺死了,魏爾倫甚至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顯然并不打算給蘭波拷問他們的機會。
蘭波,挺無所謂的。反正最主要的博士已經被他讀取了:)
等找到個安靜的獨處空間,他會從那位博士口中知道所有的真相:)
研究所的資料也被他們一把火燒幹淨,但在燒幹淨之前,也确實發現了一些機密的關于荒霸吐的資料。因為軍事基地的爆炸來得過于突然,所以博士的研究也就跟從頭再來沒有區別。
他留下來的資料不多,但顯然荒霸吐指的不是斯圖卡,而是名為中原中也的八歲少年。蘭波讓自己控制的異能體去調查過這戶人家,對外流傳的重力使指的也确實是中原中也。
也因此,這其中根本不存在什麽謊言。
不過……
蘭波喝了口咖啡,他覺得魏爾倫這是不準備掩飾了。在自己面前暴露這麽大的情緒波動,就算自己下一秒直接喊對方保羅,估計魏爾倫都會應聲。
蘭波:哎呀,越來越可愛了。很能理解失憶前的自己為什麽會和這個男人做搭檔,還關系融洽。
蘭波并不準備在這裏造成什麽騷亂,他道:“你不是提前知道重力使是中原中也麽?為什麽還會因為斯圖卡不是而生氣。”
魏爾倫不說話,蘭波為他某方面沒有邏輯的偏執有點頭疼,他緊接着說:“先說好,我是在任務途中偷跑出來的,如果你硬要将事态擴大的話,我就走。”
魏爾倫,他移開視線,看着蘭波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麽叛徒、渣男之類的。
蘭波又喝了一口咖啡,強忍着去親他的沖動,說道:“他過來了。”
斯圖卡的步伐與往常一樣透着一種懶洋洋的,走沒幾步就會坐下的意味。他看起來無精打采,一邊走一邊打着小哈欠,就像沒有感覺到魏爾倫方才的殺意一般。
他在離兩人一米的安全距離停下,說道:“我要去買鹽。”
法國組:……???
本來還強忍着不動手的魏爾倫,因為對方這句話……更無法動手。
他覺得自己好像遇到了比自己更沒邏輯的存在。
斯圖卡擡起右手,手套下的指環處于随時準備點燃的警備狀态,但他面上只是用這只手抓了抓淩亂的劉海,說:“如果是想找中也的話,等我買完鹽再帶你們去。”他頓了一下,道,“家裏小孩子多,我不希望他們被吓到。”
法國組:……
很是詭異的話,兩個法國超越者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樣的心思,豆豆眼的跟在斯圖卡身後,陪他去了便利店。
斯圖卡随手拿了貨架上的一包鹽,又站在飲料櫃,偏頭問他們:“你們有什麽想喝的嗎?家裏就只有一些小鬼喜歡的碳酸飲料,茶也有,你們應該喝不習慣。”
蘭波偏了偏頭,他淺笑着說:“有酒麽?”
斯圖卡看了他一眼,語氣一如既往的慵懶:“二十歲前喝酒會被帶去警局問話的。自然沒有。”
家裏還有個警察局長的貴公子進進出出,自然不可能頂風作案。“但有手磨咖啡。”
“那足夠了。”蘭波說着,牽着魏爾倫手的力度加大,就像在告訴對方別輕舉妄動。
斯圖卡随意買了幾瓶家裏沒有的飲料,又去拿了一些孩子喜歡的零嘴,結賬的時候裝滿了兩個大袋子。他讓出位置,朝兩人示意:“付錢。”
魏爾倫挑眉,蘭波道:“恩?為什麽?”
“你們不是來帶走那個孩子的嗎?雖然我不确認他們跟不跟你們走……畢竟這種事還是得看那孩子的意願……”
斯圖卡感覺到魏爾倫的情緒又不對勁起來,他轉而說道:“畢竟對那個孩子來說,是你們将他抛棄掉的吧。”
魏爾倫:“……抛棄?”
斯圖卡:“嘛,我猜蘭波先生應該也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見蘭波的眉角抽搐,斯圖卡繼續道,“但我的熟人就只有鐘塔的,那麽混亂的環境也不能直接聯絡法國大使館,哦,好像已經關閉了,最近才重新開門……話說,鐘塔的成員也不會樂意給我法國戰力局的聯系方式吧。”
蘭波:“……确實如此。”
兩家的恩怨都多少年了,會給才怪。
斯圖卡:“交給鐘塔,他們會想辦法将你送回法國,而我又能獲得一筆勞務費,兩全其美,對不?”
蘭波,很艱難的憋出一句:“大概?”
将他交給老對家,虧這小子想得出來。但他們彼此之間又沒什麽交情,對方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沒有趁機殺死自己又或者賣到其他地方,更甚至控制他洗腦他作為驅使的工具人,這樣比較下來交給鐘塔反倒是對蘭波而言最好的選擇。
他在鐘塔裏也并沒有受到什麽苛刻的待遇,還被作為一樣珍貴的交易物品悉心照料。
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知道自己在這個過程中并沒有吃虧(吃虧的是法國戰力局),所以蘭波也沒有找斯圖卡算賬的心思。
但魏爾倫已經忍不住了:“你說的抛棄是什麽意思?”
斯圖卡用一種看不負責任的人渣的眼神瞪着魏爾倫,語氣第一次有了起伏:“是不是抛棄你自己去問那個孩子。反正,不管那孩子跟不跟你們走,撫養費一分不少都得還給我。還有,趕緊結賬,初次上門都不帶禮物也好意思?我好心幫你們挑選難道還要我倒貼錢嗎?”
他啧了一聲,不滿的嘟哝:“還是成年人呢,真是沒自覺。現在的大人都這麽不靠譜的嗎?”
法國組:“……”
——好有道理耶。
——不,這個發展很有問題吧!
——為什麽突然就變成了他倆上門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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