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刚松了口气坐下，弹幕里，一个顶着“iGe-0001”ID的粉丝发话了。
“林哥，货卖完了，唱首歌吧！求求了！”
这条弹幕立刻被无数“+1”、“唱歌！”
刷屏。
彤彤看向李林，李林想了想，点点头。彤彤立刻拿来一把准备好的吉他。
李林调了调弦，对着镜头说。
“唱一首《童话镇》吧，应应景，希望每个人心里都还有童话。”
清澈的吉他声响起，李林略带沙哑却充满故事感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直播间。喧闹的弹幕瞬间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的“好听”、“耳朵怀孕了”飘过。
一曲唱罢，掌声响起。“iGe-0001”直接打赏了一个价格不菲的“火箭”。
紧接着，更多礼物特效开始刷屏。
李林看到送礼物的ID，开始还正常地道谢。
“感谢‘项风’送的火箭，谢谢。感谢‘简丹姐最美’送的跑车，丹姐破费了……”
但随着送礼物的ID越来越离谱，李林感谢的声音开始变得艰难，脸色也越来越黑。
“感谢‘吃蛆不忘挖屎人’送的飞机……呃，谢谢。”
“感谢‘王根硕非洲前妻’送的火箭……？？？”
“感谢‘为了根硕我去离了婚’送的城堡……别闹！”
“感谢‘拔根硕腿毛织个毛背心’送的火箭……这都什么跟什么！”
“感谢‘根硕上火害我口腔溃疡’送的……等等！”
李林念到最后一个ID，终于彻底破防，猛地抬头看向镜头，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对着旁边负责控场的彤彤喊道。
“彤彤！这ID！踢了！赶紧踢了！这都谁啊！”
直播间里，笑声和更多的奇葩ID如同潮水般涌来，彻底淹没了屏幕。
李林那句带着无奈笑骂的“踢了！赶紧踢了！”
和屏幕上疯狂刷过的、一个比一个离谱的送礼ID，将直播间的欢乐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彤彤手忙脚乱地试图执行“踢人”指令，但那些ID大多只是来送个礼物、留个名就闪人了，而且送的都是价值不菲的礼物，真踢也不好操作，只能哭笑不得地看着李林。
弹幕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林哥脸都绿了！”
“iGe们太有才了！”
“感谢大哥们的ID让我笑出猪叫！”
“《论粉丝能有多笋》”
“林哥。
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
李林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和还在不断冒出的、一看就让人眼皮直跳的新ID，终于放弃了挣扎，对着镜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感谢各位‘热心网友’的厚爱……咱们还是看看剧，聊点阳间的话题吧。”
简丹和其他几位演员适时地插话进来，播放了新剧的最新预告片和精彩花絮，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直播的后半段，在李林努力控场和剧组人员的配合下，总算恢复了相对正常的节奏，大家聊聊剧情，分享拍摄趣事，回答一些关于角色和表演的问题。
最终，这场堪称“魔幻”的直播在晚上十点左右圆满结束。
后台数据显示，直播峰值在线人数超过十五万，所有上架的江宁特产和合作商品全部售罄，预估销售额惊人，而根据承诺，扣除平台和必要成本后的收益将全部用于公益捐赠。新剧的讨论度和搜索指数也随着直播一路飙升，评分开始稳步回升。
对李林个人而言，这场直播不仅彻底扭转了之前被网暴的负面形象，展现了他真实、接地气、甚至有点“憨”和“好欺负”的一面，更让他那个“王根硕”的账号粉丝直接突破了四百万大关。
“iGe”这个粉丝自称也正式出圈。虽然粉丝的画风似乎有点歪，但凝聚力和活跃度极高。
直播结束后，李林在公司简单卸了妆，和工作人员道别。彤彤还兴奋地跟他说。
“林哥，你看到没？咱们直播间都上热搜了！‘李林直播踢了’、‘iGeID能有多离谱’、‘江宁土鸡会唱跳吗’……好几个话题呢！”
李林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无奈道。
“看到了……下次再有这种直播，提前跟我说，我得做个心理建设。”
回到家中，已近深夜。城市的另一头，有人却无心睡眠。
费龙的助理正将一份更详细的、关于今晚直播数据的报告放在他面前。“老板，李林的直播非常成功，人气和带货数据都远超预期。
他的个人形象完全扭转，现在风头正劲。我们之前安排的……在直播间带节奏的人，根本掀不起任何浪花，反而被他的粉丝和路人观众给淹没了。”
费龙看着报告上那些惊人的数字和李林在直播中应对自如的表现，脸色阴沉。
他发现自己似乎又一次低估了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是有背景、有实力，更有着极佳的反应能力和观众缘，甚至能将这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影响力。
“十佬会的背景，天启传媒的老板，自身实力不明，现在又有如此庞大的群众基础……”
费龙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能再等了。我父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必须尽快见到他，拿到那种肉干，或者至少弄清楚来源。”
他看向助理。
“去准备一份正式的拜帖，以我个人的名义，递到天启传媒，就说……费家费龙，有事关生死的要事，想与李林先生面谈。态度要诚恳，礼数要周到。”
“是，老板。”
助理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周翰的公寓里，气氛更加压抑。
他看着直播结束后网络上一边倒的赞誉和对李林的追捧，再看看自己社交媒体下寥寥无几、甚至夹杂着嘲讽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花了不少钱雇的水军，在直播间里发的那些挑衅、抹黑、捣乱的弹幕，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反而成了衬托李林“真性情”和粉丝“战斗力”的背景板。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周翰将手机狠狠摔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屏幕顿时碎裂。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李林……天启传媒老板……很好！你以为这就赢了吗？走着瞧！”
他对蜷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助理低吼道。
“去！联系那个人！就说……我答应他的条件！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李林身败名裂！要他彻底滚出这个圈子！钱不是问题！”
助理惊恐地抬头。
“翰哥，那个人……他提出的条件很危险，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闭嘴！”
周翰状若疯魔。
“按我说的去做！立刻！马上！”
助理不敢再多言，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周翰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怨毒。
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烈酒，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然后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对赌协议的压力、金主的期望、舆论的反噬、还有对李林刻骨的嫉恨，像几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酒精带来的麻痹感稍稍缓解了这种窒息，但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昏沉，一个危险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夜渐深，网络上的喧嚣逐渐平息，但新的暗流，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开始涌动。
李林看似赢得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却不知，更多的麻烦和挑战，正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他逼近。而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手中那不起眼、却引得多方觊觎的蛇肉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林看着屏幕上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逆天ID和满屏的“哈哈哈”，虽然嘴上喊着踢人，但手上终究没动。
他知道这些粉丝大多没有恶意，只是玩心重，用这种特别的方式表达支持。直播间的气氛在这种近乎胡闹的欢乐中达到了顶峰。
当直播结束时，后台数据显示，峰值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七万，对于一个首次直播的艺人来说，这数据堪称逆天。而更惊人的是销售数据。
当晚带货近十万单，交易总金额逼近千万！打赏收入也超过了八十万！
助理彤彤兴奋又略带神秘地对李林说。
“林哥，数据出来了！太厉害了！而且……我发现那些送礼物的逆天ID里，有好几个IP地址显示在海外或者一线城市顶级住宅区，看消费记录和过往动态，很可能是真·富婆……”
李林揉了揉眉心，对“富婆”的兴趣远不如对这笔钱的处置来得上心。
他对着尚未完全关闭的直播镜头，正色道。
“感谢今晚所有朋友的支持。刚才的打赏收入，我会以所有今晚参与直播的粉丝名义，全额捐赠给之前提到的公益项目。我个人，再额外追加一百万。
所有捐赠明细和单据，我会在之后公示。再次感谢大家支持江宁的农副产品，也请继续关注我们的新剧。谢谢，大家晚安。”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整个人向后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彤彤连忙递上温水。
“林哥，喝点水。”
李林接过喝了一口，问道。
“销售数据细分有吗？哪些产品卖得最好？有没有什么异常订单？”
彤彤调出后台数据，指着屏幕。
“土鸡、鱼、牛奶这些农产品都卖光了，日用品也售罄。从下单ID和地址分析，大部分是正常消费者，很多都是江宁本地或者周边省份的。
不过……有个ID叫‘iGe-0001’的，今晚消费了……几十万，几乎每种产品都买了上百甚至几百单，地址填的都是江宁本地的几个福利院和养老院。”
李林闻言，坐直了身体，拿过平板电脑，点开了那个“iGe-0001”的个人主页。
这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头像空白，昵称就是“iGe-0001”，简介只有一句话。
“根硕哥哥的小迷妹”。归属地显示为江宁。主页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其他动态。
李林盯着那个简介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可能就是某个家境优渥、又有点搞怪心思的铁杆粉丝。
他放下平板，没太在意，只是对彤彤说。
“这种大额订单，跟发货方和收货方都核实一下，确保东西能送到，别出什么岔子。”
“明白。”
彤彤点头记下。
李林又喝了口水，觉得口干舌燥，问道。
“直播的时候，有没有人明显带节奏、刷负面弹幕？”
彤彤想了想。
“有倒是有，主要集中在刚开播和中间卖货的时候，发言格式都差不多，一看就是水军，内容无非就是‘炒作’、‘卖人设’、‘产品质量不行’、‘周翰哥哥才是最好的’之类的。不过……”
她忍不住笑了。
“不过那些逆天的粉丝太猛了，水军刚发一条，立刻就被几十条更离谱、更搞笑的弹幕刷过去了，根本掀不起风浪，反而成了背景板，后来就越来越少了。”
李林点点头，看来周翰那边确实没闲着，但效果寥寥。
他拿出手机，想了想，拨通了关思思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关思思略显慵懒、带着点烟嗓的声音。
“哟，李大老板，直播大获成功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会是来炫耀的吧？”
“思思姐，别取笑我了。”
李林直接问道。
“周翰现在什么情况？还在你手上吗？”
关思思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带着点幸灾乐祸。
“早就不在了。
一点二个亿，打包卖给一个外地来的‘冤大头’了。啧啧，那家伙以为自己捡了个宝，签了对赌，正准备大干一场呢。哦，对了，卖之前我没瞒着，暗示过他，天启传媒的幕后老板，是那位在京城都能横着走的‘九公子’，是个大人物。
你猜怎么着？那冤大头当时脸色就变了，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正琢磨着怎么把周翰这烫手山芋处理掉呢。我估摸着，雪藏或者找个由头让他‘自愿’解约，是最可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