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纹身,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烙印或者用秘法植入皮下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那红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透着诡异。
“菊花……”
李林眼神微凝,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站直身体。
“血盟社?”
渡边樱子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被更深的凶狠掩盖。
她死死闭着嘴,不再说话。
李林却不再问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还剩半截的烟,重新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将燃着的烟头,在渡边樱子愤怒而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塞进了她因为刚才尖叫还未来得及完全闭上的嘴里!
“唔!”
渡边樱子被烫得浑身一哆嗦,想吐出来,却被李林用手指抵住下巴,强迫她含着。灼热的刺痛和浓烈的烟味让她眼泪再次涌出,发出痛苦的呜咽。
“血盟社派你来的?为了那口棺材?”
李林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玩味。
“你们社长,渡边雄奇,还没死心?还在打华夏古老遗物的主意?”
渡边樱子含着烟头,无法说话,只能用力摇头,眼中除了痛苦,还有倔强。
“杀了……我!”
她终于用舌头顶出烟头,嘶声喊道,嘴角已被烫出水泡。
李林却不再理会她的叫嚣,拿出手机,对着她后颈那个血色菊花印记拍了张清晰的照片,然后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连同照片一起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他对旁边的手下吩咐。
“搜她身上,里里外外,头发、牙齿缝、指甲盖
手下立刻上前,更加仔细地搜查起来。渡边樱子这次没有激烈反抗,只是用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林,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里。
当搜查的人触碰到她某些敏感部位时,她身体僵硬,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很快,一个手下从她皮衣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米粒大小、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电子元件。
“九爷,找到了,应该是定位和短距信号发射器。”
手下将东西递给李林。
李林接过,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那微弱的红光瞬间熄灭。
渡边樱子看着被踩碎的定位器,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绝望,又有些解脱。
她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威胁和最后倔强的语气,对李林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你们已经暴露了!社里……很快就会知道这里!你们……跑不掉!社长……不会放过你们!”
“是吗?”
李林不置可否,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信息的回复。
他低头快速浏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和嘲讽的弧度。
他收起手机,再次蹲到渡边樱子面前,这次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怜悯。
“渡边樱子,二十四岁。血盟社中级成员,但属于‘镀金’性质。孤儿,三岁时被血盟社会长渡边雄奇从东南亚某孤儿院收养,名义上是养女。
十六岁前在华夏生活学习,精通汉语、日语、英语及当地某种方言,对华夏风俗文化了解颇深。
十六岁时,其养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失踪,你被紧急召回岛国。接受严格训练,功夫评定为大师级,擅长追踪、潜伏、格斗。
三个月前,以‘历练’名义再次被派来华夏,实际任务是追查并夺取近期在江宁周边地下市场传闻出现的‘特殊古物’,也就是那口青铜棺。你并非此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那个死了的中年男人才是,你更多是来积累资历和……近距离监视。”
李林语速平稳,如同念档案一般,将手机上刚刚得到的信息缓缓道出。
渡边樱子的脸色,随着李林的叙述,一点点变得苍白,眼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她没想到,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查到如此详细、近乎精准的信息!有些细节,甚至连社内普通成员都不清楚!
“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失声叫道,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李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我还知道……渡边雄奇收养你,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怜悯’。有人怀疑,你可能是他在华夏留下的……私生女。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对你那对‘失踪’的养父母之死心存疑虑,却依然将你放在身边,甚至给你镀金机会的原因之一吧?”
“住口!不许你侮辱社长!”
渡边樱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情绪彻底失控,挣扎着想要扑向李林,却被身后的手下死死按住。
她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那副冷艳强硬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惊慌、愤怒、以及一丝被戳破隐秘的恐惧。
李林伸手,再次捏住她的下巴,这次力道加重,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带着实质般的杀气。“侮辱?是不是侮辱,你心里清楚。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是钓出更多血盟社杂碎的鱼饵。”
渡边樱子被他眼中的杀气和话语里的寒意慑住,一时间竟忘了挣扎,只是惊恐地看着他,连打了好几个带着烟味的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嘶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李林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口胡诌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宁地头蛇,王根硕。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你们这种偷鸡摸狗的外来户。”
“王……根硕?”
渡边樱子重复着这个名字,显然没听说过,但能将她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地头蛇。
她咬着牙,再次威胁道。
“血盟社不会放过你的!社长一定会为我报仇!”
“让他来。”
李林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我等着。”
这时,旁边的西门豆豆忍不住好奇,凑过来问道。
“九爷,这血盟社……到底是个啥组织?很厉害吗?”
李林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一个盘踞在岛国,历史不算特别久,但行事狠辣、不择手段的浪人组织。
表面上做正经生意,暗地里走私、盗墓、贩卖情报、暗杀、掠夺各国珍稀古物和传承,只要能赚钱、能增强实力,无恶不作。对华夏的古物和秘法传承一直垂涎三尺,算是渗透进来的外敌里,比较活跃和难缠的一股。”
西门豆豆听得咂舌。
“无恶不作啊?那确实该死!”
李林说完,目光转向一直静立旁观的帝佬,问道。
“老头子,血盟社的事,你早就知道?”
帝佬淡淡瞥了他一眼。
“跳梁小丑,何须早知。既然撞上了,你自己玩玩便是。
他们还配不上让我亲自过问。”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睥睨与漠然,仿佛血盟社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蹲在墙角的李狗剩,这时又弱弱地开口了,声音带着忧心。
“道主,小道主,这血盟社……正是如今趁监人道内乱,加紧渗透江湖的几股主要外敌之一。
他们行事诡秘,手段阴毒,而且似乎……特别擅长寻找和利用一些古老邪门的东西。
这口青铜棺被他们盯上,恐怕不是偶然。监人道那些尸位素餐、只顾内斗的家伙,真是……真是玩忽职守,罪该万死!”
西门豆豆一听,更是义愤填膺。
“靠!自己人搞内斗,放外人进来偷家?这帮监人道的内鬼比外敌更该死!九爷,到时候清理门户,算我一个!我非得揍得他们生活不能自理!”
李狗剩看了西门豆豆一眼,小心提醒道。
“清理监人道,非同小可,牵扯极大。需从长计议,更需足够的力量压阵。小道主身边,如今虽有诸位相助,但最好还是等另三位护道者出关,更为稳妥。”
“护道者?”
西门豆豆疑惑。
李狗剩点头。
“小道主身份特殊,历代皆有护道者守护。据老朽所知,雷护道者百里春雷,似乎已于月前出关了。其余三位,想必也快了。”
帝佬此时忽然问了一句,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李狗剩,你一个人来的江宁?极缺道那个倒霉蛋呢?没跟你一起?”
李狗剩闻言,脸上苦色更浓,几乎要哭出来。
“回道主……本来是一起出发的。可是……可是半路上,极缺道那位……他……他管不住嘴,非要去招惹路边一个化缘的胖大和尚,说人家脑满肠肥不像真和尚,还偷摸扯人家裤腰带想看看里面穿的啥……结果……结果那和尚是陈玄葬……”
陈玄葬?李林眉毛一挑,这名字他可记得,那位在藏地有过一面之缘、实力深不可测、脾气似乎也不太好的大和尚。
李狗剩继续哭丧着脸道。
“然后……然后他就被陈玄葬大师按住,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据说打得他上吐下泻,三天下不来床,现在还在哪个破庙里躺着养伤呢……我……我不敢等他,就先自己过来了……”
李狗剩提到陈玄葬,李林心中微微一动。
那位大和尚行事作风独特,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没想到极缺道那位倒霉蛋居然撞到他手里,挨顿狠揍倒也不冤。
他接口道。
“陈玄葬大师……我在国外见过他一次,那时他和谢三甲前辈在一起,似乎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
提到谢三甲,李林语气低沉了些。
“谢前辈后来……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了我,算是我的半个引路人。不过他老人家当时传艺,更多是……更多是托我以后照看他女儿,算不上正式的师徒名分。”
言语间,对那位亦师亦友、最终却憾然离世的前辈,依旧带着敬意和一丝遗憾。
李狗剩闻言,那张苦瓜脸上也露出几分惋惜之色,唏嘘道。
“谢三甲……那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条好汉,古道热肠,侠义心肠。可惜了,天不假年啊……”
他摇头叹息,仿佛在哀悼一个时代的逝去。
帝佬听着这些,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月色已上中天。
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几人的追忆与感慨。
“行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以后再说。时候不早,都散了吧。该守着的守着,该回去的回去。”
他看向李林。
“小子,这段时间机灵点,等钦天道那老神棍自己找上门,就带他过来这里。”
李林点头应下。
“明白。”
这时,李狗剩又期期艾艾地开口,搓着手,一脸为难。
“道主……那……那我呢?我……我这刚来江宁,人生地不熟的,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他眼巴巴地看着帝佬,又偷偷瞟向李林。
帝佬眼皮都没抬,直接道。
“让他给你安排。”
说完,便转身朝宅子里面走去,显然是不打算再多管了。
李林看着帝佬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写满“倒霉”和“麻烦”的李狗剩,脸有点黑。但老头子发了话,他也不能不管。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李狗剩道。
“走吧,前辈,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
李狗剩顿时喜出望外,连连作揖。
“谢谢小道主!谢谢小道主!给您添麻烦了!我……我要求不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最好……最好人少点……”
旁边黄妄、诸葛绝罗等人见状,非常默契且迅速地各自散开,该去守地下室的去地下室,该去安排其他事情的去安排,一个个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李狗剩这个人,更没人主动提出要帮忙安置。显然,大家都对这位极弊道传人的“威力”心有余悸,能躲多远躲多远。
李林嘴角抽了抽,认命地带着李狗剩走向自己开来的车。
他拉开车门,示意李狗剩上后座。李狗剩千恩万谢,小心翼翼地上车,尽量缩在座位一角,仿佛怕自己的霉运把车座给污染了。
李林坐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咔咔……咔……”
车子竟然破天荒地打了三次火才启动起来,发动机的声音也比平时沉闷了一些。